第635章 港城篇25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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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门长在等你们。”

三一门的正殿里，左若童坐在主位上。他穿着白色的道袍，头发披散在肩上，赤着脚，神态悠然。手边放着一杯茶，茶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喝。他的目光从唐炳文身上扫过，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。三一门这几年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，那些站在殿内的弟子们，一个个气宇轩昂，眼神沉稳，炁息绵长，站在那里如一棵棵扎根极深的老松。唐炳文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——这些人的实力，已经超出了他对三一门的认知。

唐炳文说明了来意。没有绕弯子，唐门的人从来不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。高英才失踪了，最后出现在三一门附近，唐门需要知道真相。说话的时候他的那只独眼看着左若童，左若童也看着他，目光平和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。

左若童听完了，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后说了一件唐炳文之前不知道的事情。三一门有一处时空之门，连接着另一个世界。几年前那个起死回生的少年，就是通过那扇门来到这里的。左若童没有隐瞒这些，因为他知道隐瞒没有用。以唐门的情报能力，就算他现在不说，他们迟早也会查出来。与其让他们自己去查，不如他把事情摊开——高英才闯进了那扇门，在三一门的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进去，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。
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唐炳文的独眼盯着左若童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开口了，说唐门想去那边找人。他的语气很坚决，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
左若童沉默了很长时间，沉默到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敲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千万千万不能去。”

他看着唐炳文，他的目光很平静，但那份平静底下藏着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个世界的人才会有的敬畏。“不然，你们这批人绝对死无全尸。”

殿内又安静了下来。唐炳文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，他身后的弟子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。许新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被旁边的董昌拉了一下袖子，没有说出口。

唐炳文最终松了口。他没有问为什么，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，左若童不是会危言耸听的人。能让这位江湖上数一数二少有敌手的左门长说出“死无全尸”这四个字，那个世界的凶险程度可见一斑。但他不能不找，唐门的人走丢了，唐门的人必须去找。这是他的责任。最终，唐炳文以欠三一门一个人情的代价，换来了平安穿越时空之门的许可。左若童点了头。

名单是在唐门的议事厅里敲定的。领队的是唐炳文的师兄唐家仁，老门长退下来之后他就是唐门辈分最高的人了，今年已经七十有三，须发皆白，但精神矍铄，站在那里腰杆笔直。他的丹噬是唐门公认最强的，绵山一战中用丹噬瞬间杀死包括忍头在内的一群高手，人称只要近身没有杀不死的人。他的眼睛不大，但很有神，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用目光打洞，看完了往你的心脏里钉钉子。这次由他领队，足见唐门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。

同行的还有杜佛嵩和他的妻子唐同碧。杜佛嵩是唐家的上门女婿，入赘到唐家之后改名换姓跟着妻子姓唐。他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，尤其在面对异术类对手时有独到的手段。他的妻子唐同碧虽然是个女人，但脑子比丈夫还好使，在战场上往往是她拿主意。这两个人配合多年，默契十足。

唐世安走在杜佛嵩后面。他是唐门的名宿，兵器造诣在整个唐门数一数二。他不爱说话，平时总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，但唐门的人都清楚，这老头笑眯眯的时候比冷着脸的时候危险得多。他的那柄短刀跟了他几十年，刀鞘换了好几次，刀身从来没换过。杨烈跟在他身后，是这一行人里比较年轻的，但已经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，沉稳干练，身手极好，未来是要接掌门长的材料。许新和董昌走在一起，两个人在唐门是同辈中关系最好的，许新年纪小一些但脑子灵光，董昌比他大几岁性格沉稳，像个大哥一样事事照应他。唐厚仁走在队伍最后面，身材魁梧，不善言辞，但丹噬的修为在唐门也排得上号。

唐炳文站在山门口送他们，他的独眼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白色的光。“找到高英才，带他回来。”他只说了一句话。唐家仁点了点头，转身踏上了石阶。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门的阴影里。身后那八个人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，一步接一步，不急不慢，像是在走一条已经走了很多遍的路。石阶两旁的松树在风中轻轻摇晃，松针落了满地，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山风从高处吹下来，带着松脂的气味和远处寺院传来的钟声。唐炳文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长时间。他想起高英才临走那晚的月光，想起那个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背影。他没有把握能再见到活的高英才。但他必须去找。唐门的人走丢了，唐门的人必须去找。不管那个世界有多么凶险，不管左若童的警告有多么严厉，人都要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