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5章 大动脉上的“血栓”(2/2)
你没有那块铁,你的船就得沉。
“去新加坡修?那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林远盯着那根正在发出刺耳磨铁声的传动轴。
“老王,咱们那台鲁班机床,最大的加工尺寸是多少?”
“直径两米。”王海冰愣了一下,“老板,你是想……在这儿造轴承?那是高精度锻件啊!不仅要硬,还要耐磨。咱们这儿只有粉末,没有锻压机,造出来的东西强度不够,一转就碎了。”
“谁说我要造个一模一样的了?”
林远走向了船坞的一角。
那里堆放着一堆之前拆解“太空电梯”剩下的残骸那些被截断的、黑乎乎的碳炔纤维复合材料。
“我们要搞软包硬。”
“大白话讲:轴承裂了,是因为钢材疲劳。我们不换整个轴承。”
“我们用鲁班机床,在那根裂开的轴外面,织一个套筒!”
“用我们的碳炔纤维,配合海丝胶,在那根断轴上绕上一千层!”
“这叫体外骨骼修复!”
“碳纤维的强度是钢的十倍。我们用这层皮,强行勒住那根裂开的骨头!”
“而且,为了耐磨……”
林远看向了钱博士。
“老钱,你之前搞那个石墨烯润滑液,还有吗?”
“有!要多少有多少!”
“把石墨烯,直接注入到碳纤维的缝隙里!”
“我们要造一个永远不需要抹油的自润滑套筒!”
这活儿最难的地方在于:没法进船坞。
必须在海水里干。
林远亲自穿上了潜水服,带着那个改装过的“微米级水下焊接头”,翻身跳入冰冷漆黑的海水中。
几千吨的船体在头顶晃动,稍有不胜,就会被吸进螺旋桨的残余涡流里。
在那微弱的潜水灯光下,林远看到了那根正在渗出铁锈的断轴。
“开始织网。”
机械臂在水下灵活地穿梭。
黑色的碳炔纤维像是一条条灵蛇,在那几千度高温(磨擦生热)的金属表面,一层层地缠绕。
水下电火花闪烁,映照着林远坚毅的脸庞。
两小时。
三小时。
当那个黑得发亮的、厚达五厘米的“超级套筒”彻底包住断口时。
林远浮出水面,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。
“开机。”
“轰”
螺旋桨重新转动。
原本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沉闷、厚实的声音。
“轴承温度:35度。稳定!”
“震动值:降低了70%!”
“老板,这船……比新的还稳!”王海冰在那头惊叫。
天亮了。
“长风号”不仅没有沉没,反而以一种全新的、充满力量感的姿态,重新切入了马六甲的主航道。
它的后面,紧跟着另外十几艘同样被“妙手回春”的盟友货轮。
它们烧着带有香味的植物油,装着补好的“骨头”,大摇大摆地擦着新加坡的港口驶过。
而在岸边,那些东和财团的眼线,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手中的“封锁令”、“禁运函”,在这一刻,成了一堆废纸。
因为林远向全世界证明了一件事:
在大工业的时代,只要掌握了底层的生产力工具,任何建立在“资源垄断”之上的规则,都是纸老虎。
林远站在甲板上,手里拿着那一枚被替换下来的碎铁片。
他拨通了萧若冰的电话。
这一次,电话接通了。
“若冰。”林远看着海平线上升起的朝阳,语气平静,“你的血栓,我化开了。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
萧若冰的声音依然清冷,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。
“林远,你毁了这片海的秩序。那些庄园主、那些作坊主,他们现在都在疯狂地制造那种带毒的油和脆弱的零件。这会导致更多的海难。”
“这不是我要的。”林远淡淡地回答。
“我要的,是让他们知道这海,不姓萧。”
“而且,”林远眼神一冷。
“我的下一站,不是去救更多的船。”
“我要去马六甲的源头。”
“我要去见见那位,一直躲在幕后,掌控着全球航运保险的老船王。”
“我要看看,他的账本里,到底有多少见不得光的黑钱。”
就在林远准备挂断电话时,萧若冰突然低声说了一句:
“别去。”
“那里,有你这辈子都算不清楚的东西。”
林远掐断了信号。
他看着前方波涛汹涌的海面,嘴角露出一抹狠厉。
“算不清楚?那我就推倒重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