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1章 除夕血战东山观，宁强守敌全线溃逃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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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几分钟的剪铁丝网的过程，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终于，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，老铁率先钻了过去，另外三个队员紧随其后，动作迅捷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穿过铁丝网，就是敌军的第一道战壕前沿，这里埋着绊索和土制地雷，雪地里能看到微微凸起的土包，那就是地雷的位置。老铁蹲下身，用手轻轻拨开积雪，一点点摸索，标记好地雷区的范围，又用手势告诉队员，避开这些区域，沿着战壕边缘的死角，慢慢往上摸。
山腰处，敌军的暗堡藏在树丛里，黑洞洞的机枪口对着山下，暗堡里时不时传来敌军的呼噜声，还有哨兵的低声交谈。老铁带着队员，贴着崖壁，一点点挪动，避开暗堡的火力范围，记死暗堡的位置、数量，还有机枪口的朝向。
越是往上，敌军的哨位越密，防守越严。
山道上，每隔五步就有一个固定哨，两个哨兵背靠背站岗，手里端着步枪，时不时喝问一声，游动哨更是来回穿梭，脚步踩在雪地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有一次，一个队员不小心，脚下一滑，踩断了一根枯枝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谁？！”山上的哨兵立刻警觉，端起步枪，朝着声响的方向喝问，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了过来。
四道身影立刻趴在雪地里，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，心都跳到了嗓子眼。
哨兵举着光柱，来回扫了好几遍，没发现动静，骂了一句，又转身继续站岗。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，冷汗浸湿了内衣，在寒风里冻得冰凉。
老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打了个手势，示意队员放慢速度，更加谨慎。他知道，越是靠近山顶，越是危险，杨竹荪亲自盯着山顶的碉楼，一旦被发现，子弹立刻就会像雨点一样打过来，他们四个人，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。
就这样，一点点潜行，一点点标记，老铁带着队员，先后摸过了三道战壕，摸清了八个暗堡的位置，标记了山顶三座碉楼的具体方位，还有所有哨位、地雷区、铁丝网的分布，甚至连敌军的换岗时间、兵力部署，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山上的敌军，丝毫没有察觉，死神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。
他们还以为，这除夕之夜，红军只会在营地过年，根本不敢来摸这固若金汤的东山观，不少哨兵都放松了警惕，有的靠在树上打盹，有的凑在一起低声闲聊，完全没把防守当回事。
不知不觉，两个时辰过去，眼看就要到后半夜。
老铁带着队员，完成了所有侦察任务，悄悄顺着原路，往山下撤退。
就在他们快要撤到山脚，即将钻出铁丝网的时候，意外突然发生！
敌军的一支巡逻队，一共五个人，拿着手电筒，端着步枪，正好朝着山脚走来，距离他们，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！
手电筒的光柱，瞬间照在了最外侧的一个侦察员身上！
“谁？！有人！红军探子！”巡逻队的小队长立刻大吼一声，端起步枪，就要开枪！
这一声大吼，瞬间打破了黑夜的寂静，山上的敌军立刻被惊动，碉楼里、战壕里的敌军纷纷惊醒，枪声瞬间响起，子弹嗖嗖地从山上飞下来，打在雪地里，溅起一片片雪沫！
“不好！被发现了！”老铁脸色大变，大吼一声，“快撤！我掩护！”
那个被照到的侦察员，临危不乱，立刻翻身滚到一旁，避开子弹。老铁掏出短刀，朝着巡逻队冲了过去，动作快如闪电，一刀就抹了巡逻队小队长的脖子，另外三个队员，也立刻掏出短刀，和剩下的敌军缠斗在一起。
可敌军的枪声已经响起，山上的敌军源源不断地朝着山脚冲来，机枪声、步枪声响成一片，子弹如同雨点般落下，把雪地打得千疮百孔。
“快走！别管我！把情报带回去！”老铁嘶吼着，一把将手里的标记好的布防图，塞给身边的一个队员，“快！交给团长！耽误了进攻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说完，老铁端起步枪，朝着冲过来的敌军猛烈射击，死死拖住敌军，为另外三个队员争取撤退的时间。
“排长！我们一起走！”队员红着眼眶，不肯离开。
“滚！这是命令！”老铁目眦欲裂，吼声盖过了枪声，“活着把情报带回去，就是救了全团弟兄的命！快！”
三个侦察员含着泪，不敢耽搁，抱着布防图，趁着夜色和枪声的掩护，猫着腰，拼命朝着密林方向狂奔，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，好几次都擦着身体飞过，稍有不慎，就会命丧当场。
老铁独自一人，趴在雪地里，朝着冲过来的敌军不断射击，打光了一梭子子弹，又掏出短刀，和冲上来的敌军展开白刃战。
他身上很快中了好几枪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，可他依旧死死守住路口，不让敌军前进一步。
“红军万岁！”
最后一声嘶吼，响彻东山观下，老铁倒在了雪地里，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此时，李云龙在密林里，听到枪声响起，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“不好！出事了！”李云龙猛地站起来，大吼一声，“一营！跟我冲上去接应！机枪班掩护！”
话音未落，三个浑身是血的侦察员，抱着布防图，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密林，看到李云龙，瞬间哭了出来：“团长！情报！情报拿到了！老铁排长他……他为了掩护我们，牺牲了！”
李云龙接过那张沾满鲜血和雪水的布防图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的火力点、暗堡、哨位，手指微微颤抖，眼眶瞬间红了，一股滔天的怒火，从心底喷涌而出。
他死死攥着布防图，看向东山观的方向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。
“老铁，好兄弟，你放心，你的血不会白流！”李云龙声音沙哑，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狠劲，“杨竹荪，你狗东西等着，天亮之前，我李云龙定要拿下东山观，为老铁报仇，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！”
就在这时，山上的敌军，借着枪声的掩护，竟然派出一支小分队，朝着密林方向追了过来，眼看就要摸到独立团的隐蔽阵地！
赵刚脸色大变，急声说道：“团长，敌军追过来了，咱们的隐蔽阵地已经暴露，要么立刻撤退，要么提前发起进攻！可咱们还没做好进攻准备，贸然进攻，伤亡惨重啊！”
李云龙抬头，看向漆黑的东山观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布防图，眼中寒光骤起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匣子枪，对着天空，扣动扳机！
“砰！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，划破了宁强的夜空，这是进攻的信号！
“传我命令！全体冲锋，目标东山观，拿下制高点，活捉杨竹荪！”
李云龙大吼一声，率先朝着东山观冲了出去，独立团的战士们，全都红着眼眶，端着步枪，跟在团长身后，如同猛虎下山，朝着敌军阵地发起猛攻！
除夕之夜的血战，就此打响！
可谁也没想到，杨竹荪早有防备，山顶碉楼里的重机枪，瞬间喷出火舌，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火力网，拦住了独立团的冲锋之路，战士们接连倒下，伤亡瞬间激增！
李云龙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兄，又看了看死死守住阵地的敌军，眼神愈发狠厉。
他手里有精准的布防图，可敌军火力太过凶猛，正面冲锋根本冲不上去，想要拿下东山观，必须另寻突破口！
而此时，敌军的增援部队，正从宁强县城里，朝着东山观火速赶来，再过半个时辰，就会抵达战场，到时候，独立团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