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峻极禪院，魔教妖人！（2/2）
林平川略整衣袍，与封不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隨即当先迈步，踏入大殿。
殿內空间极为开阔，比之少林寺的大雄宝殿或许略有不及，但远胜恆山的无色庵，容纳百余人绰绰有余。此刻殿內已有十数人，或坐或立，气息凝练，显然皆是当今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。相较於外面的喧器，殿內显得肃穆而压抑。
林平川目光一扫，迅速將殿內情形尽收眼底。
大殿右侧，站著三人。第一位身材高大，紫膛脸色，乃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，他此刻浓眉紧锁，面色沉凝。
第二位面如冠玉，頜下五綹长须，神情儒雅中带著几分威仪，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。第三位则是身材干瘦、腰间悬著一柄细长胡琴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，他独自站在角落，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大殿左侧，亦有两人。一位身穿打满补丁的丐帮服色，白髮苍苍，手持一根碧绿竹棒，正是丐帮帮主解风，他虽年迈，但双目开闔间精光闪烁，显示出深厚的內功修为。另一位则身著青衫，面容清癯，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年纪，实则年岁已高，乃是崑崙派掌门震山子，他气度瀟洒，负手而立，宛若文人雅士。
而大殿中央，最引人注目的，则是並肩而立的三人。居中一位老僧，身穿灰色僧袍，面容慈和，宝相庄严，正是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。他身旁一位老道，身穿青色道袍，手持拂尘，相貌清癯，三缕长须，仙风道骨，乃是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。
紧挨著方证大师另一侧，则站著一位身穿杏黄色长袍的高瘦老者，此人面容狭长，鹰鼻深目，太阳穴高高鼓起，一双眼睛虽不大，却锐利如鹰隼，此刻正紧紧盯著刚刚进殿的林平川一行，目光深沉难测，正是嵩山派掌门、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禪。
林平川甫一踏入，便觉数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，其中以左冷禪的目光最为凌厉，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。
他神色不变，从容上前数步，朝著殿內眾人团团一揖，朗声道：“恆山派末学后进林平川，奉师命前来，拜见方证大师、冲虚道长、左盟主，及各位武林前辈！”
他声音清朗，不卑不亢，在这肃静的大殿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方证大师闻声，双手合十，宣了一声佛號：“阿弥陀佛！林少侠安然归来，实乃武林之幸。老衲前些时日还与定閒师太通信，担忧少侠行踪，如今见少侠风采更胜往昔，心下甚慰。”他语声温和，带著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讚许与关怀。
一旁的左冷禪闻言，脸色却是微微一沉。林平川受方证之邀而来，等若打了嵩山派一个无形的耳光，更显出其与恆山派势不两立的尷尬。但他城府极深，瞬间便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神色，只是那眼神深处的寒意，又浓了几分。
林平川转向方证大师，微笑道：“大师过誉了。晚辈些许微末道行，不敢当大师如此讚誉。奉师命前来，略尽绵力而已。”
方证大师微微頷首，又转向左冷禪，合十道：“左盟主，魔教此番匯聚，来势汹汹。老衲唯恐其势大难制，故而冒昧相邀恆山派同道前来助拳，以期凝聚更多正道之力，共御外侮。事先未及与左盟主详细商议，还望盟主体谅老被一片公心，勿要见怪。”
左冷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他素以冷麵著称，旁人也难以看出他具体神色变化，此刻强行压下心中不快，缓缓道：“方证大师言重了。大师德高望重，一心为公，左某岂有不知魔教妖人聚眾来犯，乃我正道教派共同之大敌，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。左某在此，还要多谢大师周全之德。”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，但语气中的一丝僵硬，却瞒不过殿內明眼之人。
说罢，他目光转向林平川，拱了拱手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林少侠远道而来，助拳之情，左某代嵩山派上下，谢过了。”这句话说得极其勉强，仿佛从牙缝中挤出。
林平川神色依旧从容，拱手还礼：“左盟主客气了。同属正道一脉，守望相助，分所应当。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。林平川只觉左冷禪眼神锐利如刀，周身气息凝练如山岳，太阳穴高高鼓起，显然內功已臻极高境界，全然不似年近六旬的老者。
而左冷禪心中更是暗惊，他审视林平川，只见对方气息悠长，若有似无，明明站在眼前，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，浑然无跡，这等修为境界，他只在方证、冲虚等寥寥数人身上感受过。这年轻人，究竟是如何修炼的！
殿內各派掌门，目睹林平川应对自如、气度沉凝，心中亦是各有思量。丐帮解风与崑崙震山子对视一眼，均看出对方眼中的讶异与讚赏，心道：“恆山派有此传人，復兴有望，甚至————犹有过之！”
寒暄既毕，林平川便与封不平三人移步至大殿左侧，先向天门道人、岳不群、莫大先生等一一见礼。与天门道人只是客套数句，与莫大先生则是眼神交流。
行至岳不群面前时，岳不群面露温煦笑容，关切道：“林贤侄此番安然归来，实乃大喜。岳某此前与定閒师太通信，亦常牵掛贤侄安危。如今贤侄现身，不仅恆山之福，亦是我正道武林之幸。”
林平川恭敬还礼：“有劳岳先生掛怀，晚辈愧不敢当。前番青城之事，多蒙先生照料晚辈伯父一家，晚辈在此，代家伯拜谢先生高义。”说著，又是深深一揖。
岳不群连忙伸手虚扶，嘆道：“贤侄切莫如此。平之那孩子————误入歧途，岳某身为师长，教导无方，难辞其咎。未能將他引入正途，反累他————唉，每每思之，心中愧憾难言。如今能护得林总鏢头夫妇平安，稍尽绵薄，也算略减心中不安。”他语带唏嘘，神色黯然，显得情真意切。
封不平三人立於林平川身后，对岳不群视若无睹，岳不群亦似未曾看见他们，双方仅在最开始目光相接时微微頷首，算是打了招呼，气氛微妙而克制。
便在此刻，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並肩行来。林平川连忙转身，再次施礼。
方证大师慈和一笑，侧身引见道：“林少侠，这位便是武当派掌门，冲虚道兄。”
冲虚道长手持拂尘，稽首还礼，目光清正，打量著林平川，微笑道：“久闻恆山林少侠英名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少年俊杰，气度恢弘，难得，难得。”
林平川谦道：“道长谬讚，晚辈惶恐。”
方证大师轻嘆一声，语气转为沉重：“林少侠归来，本是喜事。只是————老衲与冲虚道兄方才谈及，少侠那位堂弟，福威鏢局的林平之施主————听闻他近日行踪，似与那重出江湖的魔教前教主任我行，过从甚密。此事，不知少侠可有所闻”他自光温润，带著探询与惋惜。
冲虚道长亦缓缓点头，接口道：“林家辟邪剑法”重现江湖，威力惊人。
林平之施主身负血仇，又值年少，心性未定，若被任我行那等梟雄笼络利用，恐非江湖之福。更可惜他一身武学资质，若误入歧途，实令人扼腕。”
林平川沉默片刻，殿內目光一时皆聚焦於他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看向方证与冲虚，缓缓道：“大师、道长所言，晚辈亦有耳闻。平之堂弟身世坎坷，骤得家传绝学，又连逢大变，心性难免偏激。他选择与任我行接近，其中或有不得已之苦衷，亦可能是一时糊涂。”
他顿了一顿，语气转沉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然而，无论原因为何，他终究是我林氏血脉，是晚辈堂弟。他若当真行差踏错，坠入魔道，为祸江湖————”林平川再次躬身，声音清晰而郑重，“晚辈在此恳请大师、道长，以及各位武林前辈。若届时当真需清理门户，拨乱反正，能否————將他交予晚辈处置”
此言一出，殿內顿时一片寂静。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，目中皆有思索之色。交由家门自行处置，於江湖规矩而言，並非不可，但林平之若真与任我行搅在一起，牵涉魔教大事，又岂是简单的家门恩怨
左冷禪冷眼旁观，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，似在嘲笑林平川的天真。
岳不群眉头微蹙，似在权衡。解风、震山子等人则面色凝重，默然不语。
正当方证大师沉吟未决，冲虚道长抚须思索之际，忽听得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。一名嵩山弟子神色慌张，快步抢入殿中，也顾不得礼仪，朝著左冷禪单膝跪地，急声稟报：“启稟掌门！山下巡哨弟子急报！山下发现大批身份不明人物踪跡，人数眾多，行动迅捷，正呈合围之势，向我嵩山逼近！观其衣著装扮与行事作风，十有八九————是魔教妖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