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变局骤生,黄钟公!(1/2)
第173章变局骤生,黄钟公!
见到岳不群与林平之师徒二人交手落罢,林平川对於这般结果並不意外。
他目光掠过不远处那袭翠绿身影,眼底一丝欣慰悄然闪过。
他这位堂弟即便为復仇踏入歧途,终究还保留著几分昔日的仁侠心性与孤高气节,未曾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疯狂之辈。
岳不群的武功在江湖中自属一流,紫霞神功修炼数十年,內力醇厚,剑法精妙。但若想正面应对林家那诡奇绝伦、快如鬼魅的辟邪剑法,却仍显不足。
二人此番能战成平手,一则是因岳不群心思縝密,曾在青城山目睹过过辟邪剑法的招式路数,当世知晓其中奥妙者本就寥寥;二则——林平之面对昔日授业恩师,终究未能尽施狠手。
诚然,即便知晓剑招变化,也未必就能破解。
昔年青城掌门长青子远赴福建,与林远图论剑不敌败北,归后苦思破解之法,最终鬱鬱而终,便是明证。
方才那场看似凶险的较量,实则师徒二人心照不宣,皆在紧要关头留有余地。
目睹此景,林平川心中稍慰一至少这位堂弟,尚未如宿命所示那般彻底墮入疯狂偏执的深渊。
任我行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正邪高手,朗声道:“上一场算是双方打和。方证大师,”他视线定在那位白眉老僧身上,声若洪钟,“在下蛰伏多年,今日重履江湖,欲向少林绝学討教一二,不知可配得上否”
方证大师双手合十,白眉微垂,面上无喜无悲:“阿弥陀佛。任教主重出江湖,老衲本应避让。然既蒙赐教,老衲功夫虽荒疏已久,也只得捨命奉陪,以全武道切磋之义。”
左冷禪见任我行逕自挑战方证,表面冷哼一声,袖中手掌却微微鬆开了半分。他原本最担忧对方会行田忌赛马之策,以向问天、林平之等辈消耗己方高手,最后再由任我行以逸待劳。如今这老魔主动对上少林方丈,无论胜负,皆可大大消耗其实力,正中自己下怀。
任我行向前踏出两步,脚下青砖微微下陷,青衫袍角无风自动,一股脾睨天下的气势自然而生:“方证大师,请。”他双袖一摆,抱拳为礼,姿態虽客套,眼中却儘是跃跃欲试的炽热战意。
方证大师神色平和,合十还礼:“任教主,请。”话音落时,僧袍已微微鼓盪,周身三尺之內,尘埃落叶竟自行向外滑开,显是內力已自然流转,护住周身。
“既如此,老夫便不客气了!”任我行长笑一声,笑声未绝,右掌已倏然劈出!这一掌毫无花巧,直取中宫,但掌风凌厉如实质刀锋,破空之声尖锐刺耳,三丈之外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。
方证大师低诵一声佛號,不闪不避,左掌飘飘拍出。这一掌看似舒缓柔和,如清风拂柳,毫无烟火气,却在触及任我行那刚猛掌劲的瞬间,似缓实疾地一按、一引、一化。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任我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竟如泥牛入海,被消弭於无形。
双掌一触即分,任我行眼中精光暴涨,闪过一丝凝重一这老和尚內力之浑厚精纯、运用之妙,竟已达到阴阳互济、刚柔並生的至高境界,丝毫不在自己数十年苦修之下!
方证大师一掌化去敌劲,掌势竟无半分迟滯,右掌继出,后发先至。奇妙的是,那单单一掌在空中微晃,似慢实快,竟於眾人眼前幻化出两道清晰掌影;再一晃,二化为四,虚实难辨:顷刻间,四掌变作八掌,掌影层层叠叠,如莲华次第绽放,將任我行上半身尽数笼罩!
任我行脸色微变,脱口道:“好一个千手如来掌!”他心知这少林绝技厉害非常,若再迟疑半分,八掌將变十六掌,继而三十二掌、六十四掌——掌影无穷,虚实相生,自己必陷被动。当下身形不退反进,如离弦之箭,右掌並指如剑,覷准掌影变幻间一丝微不可察的间隙,如电般直攻方证右肩“肩井穴”,欲破其掌势变化之枢机。
方证大师面色不变,左掌自右掌底悄然穿出,掌影晃动间,一变二、二变四,新的掌影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填补了那细微空隙,反將任我行指剑裹入其中。任我行足尖一点,身形如大鹤般拔起,於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身形,连拍两掌,掌风呼啸狂猛,硬生生切入那重重虚幻掌影之中,直取方证面门。
方证身形微侧,八道掌影骤然合而为一,轻飘飘一掌斜拍,正迎上任我行雷霆万钧的掌力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劲气四溢,二人身形各自一晃,旋即又斗在一处。
峻极峰上,正邪双方数百人无不屏息凝神,目光紧紧追隨著场中那两道倏忽来去的身影。方证大师掌法奇幻莫测,已臻化境,每一掌击出,甫至中途,方位、劲力已生变化,掌影重重,似真似幻,令人眼花繚乱,防不胜防。
任我行掌法则截然不同,走的是古朴刚猛的路子,出招收掌看似凝重迟滯,甚至有些笨拙,但每每於千钧一髮之际,总能以最简洁、最直接的方式,截住方证那最精妙、最变幻的一招。二人一巧一拙,一幻一实,斗得难解难分,乍看確是旗鼓相当,功力悉敌。
日月神教眾人见任我行与武林泰斗激战不落下风,顿时士气大振,轰然叫好,声浪震天。唯有向问天与任盈盈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色一他们深知任我行被困西湖湖底十二载,虽苦心孤诣创出克制“吸星大法”弊端的法门,但元气终究未復至巔峰。
而方证大师执掌少林数十载,易筋经修为深不可测,內力如浩瀚深海,无穷无尽,久战之下,恐对教主大大不利。
果然,战至三十余招后,任我行忽觉对方掌力起了变化。那原本虚幻莫测的掌影之中,蕴含的內力陡然变得沉凝厚重,如长江大河,绵绵不绝,更隱含一股奇特的震盪之力。自己每接一掌,不仅手臂微感酸麻,体內气血更是一阵不由自主地翻涌。
那“千手如来掌”不仅幻影重重,扰人眼目,更暗含易筋经无上心法催动的精纯內力,掌力透体而入,竟隱隱扰动他自身真气的运转路线,使“吸星大法”的运行都出现了一丝滯涩。
任我行心念电转,已知不妙。他暮然暴喝一声,声若霹雳,震得近处几人耳膜嗡嗡作响,双掌蓄力,平平推出。
这一推看似简单,却已凝聚了他十成功力,掌风呼啸,如狂涛怒卷,排山倒海般涌向方证,连两人之间的地面尘土都被颳起一层!
方证大师僧袍被劲风压得紧贴身躯,猎猎作响,脚下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。正教群雄心头一紧,纷纷变色,暗叫不好。
然而方证退至第三步时,身形已然稳住。只见他左掌缓缓抬起,在空中划出数个大小不一、首尾相连的圆弧,动作圆融舒缓,如推太极。
右掌隨即从圆弧中心穿出,疾拍而出!这一拍,方位玄奥,劲力奇诡。说也奇怪,他每拍几掌,任我行那汹涌而来的掌力便被引偏、化去几分,身形更是不由自主地被带动得向后退出一步;方证再拍几掌,劲力叠加,任我行又退一步、
那掌法看似轻柔圆滑,毫无火气,却能举手投足间轻鬆化去任我行刚猛凌厉掌劲,正是少林绝技“易筋经”练至高深境界才有的奇效。
左冷禪紧盯战局,瞳孔微缩,眉头紧锁。他自负“大嵩阳神掌”刚猛无儔,寒冰真气凌厉绝伦,但此刻自忖若换作自己面对这融千幻与厚重於一体的“千手如来掌”,恐怕早已被那虚实变化扰得心烦意乱,被那牵引巨力带得脚步踉蹌,除了不顾一切硬拼內力,实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法。
向问天亦看得额头微汗,暗嘆:“少林武学博大精深,千年积淀,果然名不虚传。教主此番——当真遇上了劲敌。”
封不平、成不忧、丛不弃三人並肩而立,看得心驰神摇,既惊嘆於方证掌法之精妙,亦佩服任我行应对之沉著。
武林顶尖高手的较量,於他们而言亦是难得的领悟机缘。唯有林平川始终负手静立,山风吹动他玄衫下摆,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,眼神深邃,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较量的走向一他早知方证掌法虽精,內力虽厚,但任我行心计之深、
应变之诡、手段之狠,更胜一筹。胜负之数,往往不在武功高低,而在斗智斗力之间那瞬息万变的抉择。
战至五十招开外,任我行但觉周身气血翻腾愈烈,方证掌力如海潮拍岸,浪高过一浪,且那奇异的內力震盪不断干扰自身真气。他眼中厉色一闪,知不能再拖延。
覷得方证一掌拍来,旧力略衰、新力未生之机,猛然长啸,啸声中,双掌不再闪避化引,而是疑聚毕生功力,以最纯粹、最蛮横的方式硬撼而出!他要以力破巧,强行打破这越来越不利的僵局。
“轰!”
一声远比之前响亮数倍的巨响炸开!双掌实打实地对撞在一处,狂猛无儔的劲气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爆开,地面青砖寸寸碎裂,碎石激射,尘土飞扬。
二人身形剧震,各自“噔噔噔”向后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,方才稳住身形。
任我行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强行压下一口逆血,眼中惊疑之色更浓:他方才双掌交击的瞬间,已暗运“吸星大法”,企图吸取对方內力以补充自身消耗,並扰乱其真气。然而方证的易筋经真气圆融一体,凝练精纯至极,竟如金刚磐石,浑不受力,更无半分空隙可被外力侵入吸取!这老和尚的內功修为,竟已到如此境界
不容他细思,方证大师略一调息,掌势又至。这一次,掌法更见古朴,似是回归本源,但掌力之沉、之厚、之纯,犹胜先前。
任我行咬牙,再对三掌,每对一掌,便觉气血翻腾加剧一分,对方那中正平和的易筋经真气,竟似能透过掌力,直接撼动自己苦修多年的內力根基!
心知再这般斗下去,內力消耗巨大,且受对方真气不断震盪干扰,久守必失,败局已定。
电光石火间,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任我行脑海。他眼中决绝之色一闪,身形倏然后掠,快如鬼魅,竟似要脱离战圈。
眾人正讶异於他这主动“败退”的举动,却见他后掠之势未尽,足尖猛地一点地面,身形陡然如陀螺般急旋而回,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!旋转之中,他右手五指箕张,呈龙爪之形,带著凌厉的破空尖啸,已不可思议地越过两丈距离,精准狠辣地扣向一旁正全神观战的天门道人胸前“膻中穴”,同时,左掌疾抬,掌心隱含风雷之声,狠狠朝天门道人头顶“百会穴”拍落!
这一变故当真兔起鶻落,奇峰突起,全然出人意料!任我行与方证激战正酣,眼见渐居下风,谁不以为他当力求自保谁又能料到,他於这败退之际,竟会突施奇袭,捨弃大敌,转而攻向一旁並未出手、也未曾有丝毫防备的天门道人天门道人虽贵为泰山派掌门,武学修为亦属一流,但在任我行这等积年老魔蓄谋已久的全力偷袭之下,又是全然无备,如何能挡他只觉眼前一花,胸口要穴已被扣住,一股內力透体而入,半边身子顿时酸麻,头顶掌风已然压体,眼看便將要毙命於任我行掌下。
“胜负已分。”场边,林平川几乎在同一时间,轻声一嘆,似是惋惜,又似是早已预料。
封不平师兄弟三人闻声一愣,尚未明白这“胜负”从何说起,便听得方证大师疾呼一声:“不可!”声音中充满惊怒与慈悲。
只见那白眉老僧身形如大鹏展翅,又以流星经天,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扑至!他竟对任我行拍向自己后脑、足以致命的一掌不管不顾,双掌齐出,一取任我行后心“灵台穴”,一截其拍向天门头顶的左腕!这正是武学中最高明的“围魏救赵”之策,攻敌之必救,旨在逼得任我行为保自身,不得不撤回那致命一掌,反手抵挡。
眾高手见方证大师在这间不容髮的瞬息之间,能做出如此判断、使出如此精妙迅疾的一掌,心中无不钦服至极。这一掌无论时机、角度、力道,均妙到毫巔,且全然不顾自身安危,只求救人。眼见天门道人似可得救,喝彩声几乎要衝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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