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变局骤生,黄钟公!(2/2)
然而,任我行的反应,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!
他拍向天门头顶的左掌果然疾撤而回,但却並未如眾人所想那般反手格挡方证击向自己后心与手腕的双掌。
就在左掌撤回、方证双掌即將及体的那一剎那,任我行撤回的左掌五指如电,中途变向,竟不守反攻,以诡异的角度反手一探,五指如鉤,精准无比地扣向了方证大师因出掌救援而门户微开的胸口一“膻中穴”。
与此同时,他原本扣住天门道人的右手食指疾伸,趁著方证全部心神都在救援之上、自身防护最弱的一瞬,点向方证心口另一处要穴!
这一切变化,皆在眨眼之间完成。
方证大师救人心切,双掌劲力已发,变招不及,更未料到任我行如此悍不畏死、行险使诈。“膻中穴”一麻,心口一指正中,全身力道顿时溃散,身形一软,缓缓坐倒在地。而任我行拍向他后脑与手腕的双掌,在最后关头,被方证那未尽的掌风擦过,只震得他气血一阵翻腾,却並未受重创。
“这——”封不平师兄弟目瞪口呆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。明明方证大师占尽优势,明明已出手救人,怎会转眼间落败受制
林平川轻嘆一声,心中瞭然。任我行此胜,全凭心计与狠辣。他算准了以方证佛门高僧的慈悲心肠,眼见同道遇险,必会不顾自身出手相救;更赌这位少林方丈心存善念,在那千钧一髮之际,击向自己后脑的掌力绝不会用实。他以自身性命为惊天赌注,赌那瞬息间的慈悲之心一这般对人心精准的把握、这般果决狠辣的算计,確非常人所能为,亦不敢为。
霎时间,场中大哗!正教眾人又惊又怒,纷纷抢上。
左冷禪反应最快,身形如箭离弦,飞身一掌,直劈任我行后心要穴。
他要趁任我行刚胜方证、气息未匀之机,一举重创甚至毙杀此獠。
然而向问天早已全神戒备,几乎在左冷禪身形微动的剎那,他已抢步上前,左掌运足十成功力,毫无花巧地迎上。
二人掌力相触,身形各自一晃,向后飘退一步,竟是不分伯仲。
向问天稳住身形,长笑一声,语带讥讽:“左大掌门偷袭之举,倒是果决得很,堪称“光明磊落”!”
左冷禪面不改色,冷然哼道:“魔教妖人,也配谈光明磊落左某不过是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!”语中之意,自是暗讽任我行方才突袭天门、使诈胜方证的卑劣行径。
向问天笑容一滯,一时语塞一一適才任我行使诈取胜,手段確非光明正大,他纵然巧舌如簧,也难以辩驳。
冲虚道长已疾步抢至方证大师身旁,俯身探查,並指连点,拍开他被封的穴道,將其扶起,脸上满是痛惜与愤慨,嘆道:“方丈师兄一念之仁,捨身救人,反遭奸人诡计所算。可嘆,可嘆!”
方证大师缓缓调匀呼吸,面上並无多少愤懣之色,只是苦笑摇头,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。任施主斗智不斗力,临机应变,奇招迭出,老衲確是输了。败便是败,无须多言。”
汤英鶚再也按捺不住,厉声喝道:“任先生!你使诈耍奸,胜得毫不光明正大!此等行径,非英雄豪杰所为,简直无耻之尤!”
向问天闻言,面上讥誚之色再现,朗声笑道:“汤副掌门此言差矣!我日月神教之中,何曾自詡过英雄豪杰、正人君子任教主若是那等迂腐守矩的正人君子,岂不早与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同流合污、把酒言欢了还比试甚么武功,论甚么高低”
他这话说得泼辣刁钻,將魔教“我行我素”的作风摆得明明白白,反倒让汤英鶚等正教人士一时不知如何驳斥,只得怒目而视。
任我行对这番口舌之爭浑不在意,他略一调息,压下因硬接方证掌风而翻腾的气血,灼灼目光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左冷禪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左大盟主方才出手迅捷,掌力浑厚,看来这些年武功又有精进。怎么,可是等得心焦,迫不及待想要与老夫切磋了”
左冷禪面沉如水,目光如冰刃般与任我行对视,毫无惧色,冷然道:“任教主若有兴致,左某隨时奉陪。只怕你连战两场,內力不济,让左某胜之不武。”
“哈哈哈!”任我行纵声大笑,声震四野,“左冷禪啊左冷禪,你还是这般嘴硬!好,老夫便如你所愿!”他环视四方正邪群雄,缓缓道,“適才与方证大师一战,虽是老夫取了巧,但胜便是胜。按说既已胜了一场,本不该继续出手,以免落下话柄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锐利如箭,直射左冷禪:“但奈何左大盟主战意高昂,言语相激,老夫若不成全,岂非显得畏首畏尾,怕了你嵩山派的“大嵩阳掌”
左冷禪闻言,面色不由微微一僵。他本意是出言讥讽,料想任我行刚与方证大师交手,內力消耗必巨,定然不愿立刻再战。
谁曾想这老魔头竟顺水推舟,反將了自己一军”
此刻若自己退缩,岂非在天下英雄面前承认畏惧
可若应战,任我行虽消耗不小,但威势正盛,且诡计多端,实是胜负难料之局。
正当左冷禪心念急转,思虑对策之际,任我行却不再看他,转而向身侧的林平之吩附道:“林少鏢头。”
林平之闻声,立刻躬身应道:“属下在。”姿態恭敬,但那阴柔的嗓音在恭敬之中,依旧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。
任我行淡淡道:“去请黄老先生现身吧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林平之领命,转身面向魔教人群,轻轻拍了拍手掌。
人群微微骚动,四名身材魁梧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壮汉,合力抬著一顶青布小轿,越眾而出。这小轿看似朴实无华,但抬轿的四人步履沉稳均匀,呼吸悠长,显然都是內力不俗的好手。轿子被轻轻放在场中空地。
林平之上前一步,对著轿帘躬身行礼,用那尖锐却刻意放得柔缓的嗓音道:“恭请黄老先生大驾。”
全场目光,顿时聚焦在这顶神秘的小轿之上。轿帘被一只枯瘦如柴、指节分明的手从內缓缓掀开。一个老者,弯腰从轿中缓步走出。
这老者看上去年约六句,身材极高,却瘦得惊人。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,袍子空荡荡地掛在身上,仿佛只是套在一副骨架上。脸上肌肉深深凹陷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面色蜡黄,直如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,望之令人心生寒意。唯有一双眼晴,不仅毫无昏聵之態,反而炯炯有神,开闔之间精光流转,显露出深厚的內功修为与不凡的精神力量。
方证大师一见此人,脸色微变: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那老者望向方证,嘆道:“大师,一別十五载,不想重逢於此情此景。”
“十五年光阴弹指过。”方证合十嘆息,“施主別来无恙”
老者苦笑:“身不由己,让大师见笑了。”
冲虚道长奇道:“方丈师兄,这位是——”
方证沉声道:“这位老友自號“黄钟公”,乃琴道圣手,以音律入武,独创一门奇功。其技以瑶琴为器,內力化入琴音,可乱敌心神,伤人於无形。对手內力愈深,所受琴音扰动便愈剧。”
眾高手闻言,无不色变。若他人所言,或疑夸大;但出自少林方丈之口,岂能有假
任我行淡淡道:“黄钟公,此战由你出手。”
黄钟公长嘆一声,躬身道:“老朽领命。只求此战之后,教主能信守承诺,放过我那三位结义兄弟。”
任我行冷哼:“老夫言出必践。”
正教眾人至此恍然一原来黄钟公是受胁迫而出战。林平川亦明其理:原著中黄钟公寧死不屈,今日现身,必是任我行以“梅庄四友”中其余三人性命相胁。
林平之示意,一名鏢师捧上一张古拙瑶琴。黄钟公席地盘坐,將琴置於膝上,苦笑拱手:“不知哪位英雄愿赐教”
正教群雄面面相覷。以音律御敌的武功闻所未闻,但既有方证大师证言,谁敢轻视眾人目光不自觉投向左冷禪,左冷禪却眼观鼻、鼻观心,不为所动他心思深沉,不愿冒险与这无名高手对决。胜之无益,败则损威。
莫大先生忽然轻嘆一声,右手无意识拨动怀中胡琴琴弦,发出一串淒婉哀音,如泣如诉。他缓缓抬头:“这一阵,便由莫某来领教罢。”
方证却摇头:“莫施主虽精音律,然黄钟公所擅乃是以內力化音伤敌之法,非同一般琴艺——”
便在此时,一个清朗声音响起:“黄老先生,日晚辈林平川不才,愿领教前辈绝艺。”
眾人循声望去,只见林平川玄衫飘飘,缓步而出,目光澄澈,直视场中抱琴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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