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唐风新式姻缘录(2/2)
“我从没想过真的靠你赚五百金,我要的,从来是你这个人。你的算计,是安稳相守;我的算计,是借你的才智,撑起我的商路。”
“你打的是儿女情长的算盘,我打的,是万里商途的算盘。”
康昆仑抬眸看她,火光映着她明艳的脸,却再也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。
他曾以为大漠风月最动人,婚书约定最赤诚,直到此刻才明白,这世间最摸不透的,是人心,是那一声清脆作响,却藏尽算计的如意算盘。
驿舍外的驼铃再次响起,却不再温柔,只剩满耳的苍凉与讽刺。
他以为赢了金钱,赢了婚约,到头来,才发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。
砚晚禾安
深宅晨晓
天刚蒙蒙亮,晨雾漫过青瓦庭院,杨府的内宅便有了动静。
杨晓东是翰林院编修,性情温厚,与至交陈默八拜结交,亲如手足,平日里两人时常相聚论学。他的妻子李景莲持家有道,温柔贤淑,育有三子一女,日子过得安稳和睦。此刻,正房的窗棂透着微光,七岁的杨承砚已经端坐在书桌前,小手握着毛笔,一笔一划临摹着楷书。
他是家中长子,性子沉稳,远超同龄孩童,承袭了父亲的书卷气,小小年纪便知勤学苦读。书桌上摆着一方小砚台,是杨晓东特意为他寻来的,承砚二字,便是盼他静心治学,如砚石般沉稳笃实。
“哥哥,等等我!”
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五岁的杨知晚提着裙摆,小步跑了进来。她梳着双丫髻,簪着两颗小小的珍珠,眉眼像极了母亲李景莲,娇俏灵动。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玉兰花,蹦蹦跳跳跑到书桌旁:“哥哥,你看,娘种的花开了,我给你摘的。”
杨承砚放下笔,伸手接过花,轻声道:“多谢妹妹,书房不可喧闹,仔细娘说你。”
知晚吐了吐舌头,乖乖点头,却还是黏在哥哥身边,看着他纸上工整的字迹,满眼崇拜。
不一会儿,隔壁的摇篮传来细碎的声响,三岁的杨念禾醒了。小家伙是家中幼子,生得粉雕玉琢,最是惹人疼爱,念禾二字,取自父母盼他岁岁安康,衣食无忧的心愿。
李景莲走进来,看着三个乖巧的孩子,眉眼间尽是温柔,轻声唤道:“承砚,歇会儿吧,该用早膳了。知晚,别缠着你哥哥,去看看弟弟醒了没有。”
承砚乖乖应声,知晚则欢快地跑向摇篮,看着弟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蛋,庭院里的晨光,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砚台风波
用过早膳,杨晓东要去翰林院当值,临行前特意叮嘱杨承砚,今日要完成三篇大字,不可偷懒。
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,结拜兄弟陈默如约而至,要与他一同前往翰林院。陈默性子爽朗,与沉稳的杨晓东互补,两人并肩而行,一路谈着文事,情谊深厚。
承砚谨记父亲教诲,独自回到书房,刚要提笔,却发现自己常用的那方小砚台,不见了踪影。他翻遍了书桌、书架,都没有找到,小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这方砚台,是父亲送他的入学礼,他视若珍宝,平日里从不离身。
“哥哥,你在找什么呀?”杨知晚牵着弟弟杨念禾的手,走进书房,看着哥哥焦急的模样,好奇地问道。
“我的砚台,不见了。”承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,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哭闹。
念禾眨着大眼睛,小手一指墙角的小篮子,咿咿呀呀地说着话,口齿不清。李景莲闻声赶来,顺着幼子的手指看去,那只装着玩具的竹篮里,砚台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原来是念禾早起,好奇哥哥的砚台,偷偷拿过去玩耍,玩累了便随手丢在了篮子里。
知晚立刻叉着腰,佯装生气:“念禾,你怎么能乱动哥哥的东西!”
承砚却快步走过去,小心翼翼拿起砚台,擦拭干净,摇了摇头:“无妨,弟弟还小,不懂事。”
李景莲看着长子的懂事,心中欣慰,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念禾的头,又温柔教导知晚,要友爱手足。小小的一场砚台风波,在一家人的温柔包容里,悄然平息,只留下满室温情。
春日游园
仲春时节,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,姹紫嫣红,香气袭人。
李景莲见天气晴好,便带着三个孩子到庭院里游园嬉戏。杨承砚搬了小凳子,坐在花树下看书,偶尔抬头,看着妹妹和弟弟玩耍,眉眼温和。
杨知晚采了一把花瓣,撒在弟弟的头上,念禾咯咯直笑,迈着小短腿追着姐姐跑,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,却乐此不疲。知晚跑累了,便跑到哥哥身边,靠着他撒娇,让哥哥给她讲书里的故事。
承砚耐心地放下书卷,用稚嫩的声音,给妹妹讲着诗经里的篇章,知晚听得入迷,连玩耍都忘了。念禾则趴在草地上,摆弄着一朵小花,安安静静的,模样十分可爱。
李景莲坐在廊下,看着三个孩子相依相伴的模样,心中满是欢喜。不多时,院门外传来叩门声,是陈默得闲前来探望,他素来疼爱兄长的三个孩子,每次登门总会带着点心小玩意儿。
李景莲连忙迎客,陈默看着庭院里的孩童,笑意温和,与杨晓东相交多年,他早已把承砚、知晚、念禾视作自家子侄。
临近正午,阳光渐暖,知晚吵着要吃娘亲做的桂花糕,承砚便牵着弟弟,陪着母亲一起往厨房走去。花影婆娑,脚步声轻软,春日的杨家小院,满是烟火与温情。
父亲归宅
暮色西沉,晚霞染红了天际,杨晓东从翰林院归来,身后还跟着一同归家的陈默。两人卸下公事,边走边聊,刚走进内院,便听见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。
杨承砚第一个跑上前,恭敬地行礼:“父亲,陈叔父。”
陈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夸赞他乖巧懂礼。
杨知晚则直接扑进父亲怀里,仰着小脸撒娇:“爹爹,你可算回来了,我今日采了好多花,还听哥哥讲了故事!”
杨念禾看着父亲,伸出小手,咿咿呀呀地要抱抱,软萌的模样让杨晓东的心都化了。他弯腰抱起幼子,一手牵着女儿,陈默在一旁看着,满眼羡慕。
李景莲走上前,接过丈夫手中的书卷,柔声说道:“孩子们都很听话,快洗手用晚膳吧,我多备了一副碗筷,留陈兄弟一同用饭。”
陈默也不推辞,与杨晓东一家围坐一桌,如同自家人一般自在。饭桌上,杨晓东与陈默聊着日常,孩子们嬉笑打闹,暖意融融。
雨夜温书
入夜,天降细雨,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,平添了几分静谧。
杨晓东没有外出应酬,陈默也因雨留在杨府,两人坐在灯下,陪着长子温书。杨承砚坐在灯下,认真研读诗书,遇到不懂的字句,便轻声向父亲请教。杨晓东耐心讲解,引经据典,将晦涩的文意说得浅显易懂,陈默也在一旁适时点拨,对这个侄子十分上心。
李景莲则坐在一旁,做着针线活,时不时给孩子们添上热茶。杨知晚趴在桌边,看着哥哥读书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困意袭来,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离去。
念禾躺在摇篮里,已经沉沉睡去,小眉头舒展,睡得十分香甜。
雨势渐大,风声伴着雨声,屋内却是灯火融融,暖意融融。承砚在父亲与叔父的教导下,茅塞顿开,提笔写下心得,字迹愈发工整。知晚终于熬不住,靠在母亲怀里,睡着了。
李景莲轻轻抱起女儿,回房安歇,临走前叮嘱父女二人,早些歇息。
灯下,杨晓东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,心中满是期许。陈默叹道:“承砚沉稳好学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杨晓东浅笑,他不求儿子将来大富大贵,只愿他品行端正,学识渊博,安稳度日便好。雨夜漫长,书香为伴,是父子,亦是叔侄间最温情的时光。
知晚的心事
第二日天晴,阳光明媚,杨知晚却闷闷不乐,独自坐在庭院的石阶上,耷拉着脑袋,一副不开心的模样。
杨承砚做完功课,看到妹妹低落的样子,走过去轻声询问:“知晚,你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”
知晚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小声说道:“哥哥,我看到隔壁家的小姐姐,有一只好看的玉兔子,我也想要。”
原来,昨日邻家孩童来玩耍,戴着一只玉兔坠子,精致可爱,知晚看了十分喜欢,回家便念念不忘,又不敢直接跟父母讨要,便独自生着闷气。
承砚听完,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:“想要东西,要跟爹娘好好说,不可自己赌气。而且,我们要懂知足,不可贪慕外物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等我日后学有所成,挣了俸禄,给你买一只更好看的。”
恰在此时,陈默登门,看到知晚委屈的模样,连忙询问缘由,知晓后笑着许诺:“晚儿乖,叔父下次给你带一支精巧的珠花,比玉兔还要好看。”
知晚听了,眼睛一亮,心里的委屈消散了大半,点了点头,牵着哥哥的手,一起去逗弄弟弟。李景莲远远看着,知晓了女儿的小心思,心中柔软,悄悄记在了心里。
孩童的心事,简单又纯粹,在手足的陪伴与长辈的包容里,总能轻易被抚平。
念禾学语
杨念禾三岁,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,平日里最喜欢跟着哥哥姐姐学说话。
这日,承砚在书房读书,念禾被姐姐抱在怀里,坐在一旁听着。承砚念一句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,念禾便咿咿呀呀地跟着模仿,虽然发音不准,却格外认真。
知晚在一旁笑着教弟弟:“念禾,叫哥哥,哥~哥~”
念禾眨着大眼睛,努力地张着小嘴,含糊地喊出一声“哥……哥”,虽然含糊不清,却让承砚瞬间喜笑颜开。
他放下书卷,蹲在弟弟面前,耐心地教他喊姐姐,喊爹娘。念禾学得很快,不一会儿,便能清晰地喊出“哥哥”“姐姐”,稚嫩的声音,听得人心头发软。
李景莲走进来,听到幼子清晰的呼唤,又惊又喜,连忙抱起念禾,亲了又亲。恰逢杨晓东与陈默一同归来,听到儿子会说话了,两人皆是满心欢喜,陈默逗着念禾,教他喊“叔父”,一家人围着念禾,欢声笑语不断。
学语的幼子,懂事的长子,灵动的次女,拼凑成了杨家最温暖的日常,岁月温柔,大抵便是如此。
阖家赴宴
旬日之后,杨府受邀参加亲友的家宴,杨晓东与李景莲带着三个孩子,一同前往。陈默知晓后,主动陪同前往,一来护着一家人周全,二来也想陪着兄长热闹一番。
承砚穿着整洁的长衫,举止沉稳有礼,跟着父母向长辈行礼,谈吐得体,引得亲友们连连夸赞,说他小小年纪,便有君子之风。
杨知晚穿着漂亮的襦裙,梳着精致的发髻,乖巧地跟在母亲身边,嘴甜地喊着长辈,模样娇俏,十分讨喜。
杨念禾被父亲抱在怀里,不怕生,对着众人笑,软萌可爱,收获了一众长辈的喜爱。
宴会上,亲友们看着杨家儿女双全,孩子们个个乖巧懂事,都羡慕杨晓东夫妇福气好。杨晓东与李景莲相视一笑,陈默站在身侧,如同至亲一般,与众人谈笑风生。
席间,有长辈考教承砚的学识,承砚对答如流,丝毫不怯场。知晚则和同龄的孩童一起玩耍,念禾被众人围着逗弄,咯咯直笑,陈默寸步不离地照看着三个孩子,让杨晓东夫妇十分安心。
一场家宴,其乐融融,杨家的和睦温馨,加上陈默的陪伴,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夕阳西下,一家人乘车归家,车厢里,孩子们依偎在父母身边,沉沉睡去,一路安稳。
秋凉授衣
时序入秋,天气渐凉,秋风萧瑟,落叶纷飞。
李景莲忙着给三个孩子缝制秋衣,灯下飞针走线,一针一线,都藏着浓浓的母爱。承砚的长衫,知晚的襦裙,念禾的小夹袄,都做得柔软合身。
杨晓东归来,便帮着妻子整理布料,陪着孩子们玩耍。不多时,陈默提着布匹上门,特意为三个孩子选了柔软的料子,让李景莲做新衣。
承砚帮着母亲递针线,知晚则拿着布料,在弟弟身上比划,逗得念禾哈哈大笑。
“天气凉了,往后要多添衣物,不可贪凉。”李景莲一边缝制衣物,一边温柔叮嘱着孩子们。
承砚懂事点头,他知道母亲操劳,主动帮着照看弟弟妹妹,让母亲能安心做活。知晚也学着母亲的样子,拿着小针线,笨拙地缝着小布偶,模样十分认真。
杨晓东与陈默坐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画面,心中暖意融融。所谓知己,便是如此,朝夕相伴,亲如一家,寒来有衣暖身,夜来有人相伴,平淡却幸福。
几日后,新衣做好,三个孩子穿上合身的秋衣,眉眼舒展,庭院里的秋意,也被这阖家的暖意,烘得温柔绵长。
岁岁安暖
冬去春来,寒暑交替,杨家的日子,始终过得安稳平和。
杨承砚愈发沉稳好学,学识日渐精进,成了街坊邻里口中别人家的孩子;杨知晚灵动可爱,心地善良,是家里的开心果;杨念禾渐渐长大,活泼懂事,黏着哥哥姐姐,手足情深。
杨晓东仕途平稳,待人宽厚,李景莲持家有道,温柔贤淑,两人相敬如宾,将三个孩子教养得知书达理,友爱和睦。而陈默,依旧是杨府最常客,朝夕相伴,见证着三个孩子的成长,与杨晓东的兄弟情,愈发深厚。
这一年除夕,万家灯火,阖家团圆。杨家小院里,贴春联,挂灯笼,一派喜庆。陈默也留在杨家,一同过年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团圆饭,守着岁,笑语盈盈。
杨承砚牵着弟弟妹妹的手,看着父母温柔的笑颜,还有身旁和蔼的陈叔父,心中满是安稳。杨晓东举杯,与陈默碰了碰,敬兄弟情深,敬阖家安康;又望向妻儿,愿妻儿岁岁安康,愿儿女一生顺遂。李景莲眉眼含笑,盼着一家人,与陈默这般,长久和睦,岁岁团圆。
窗外烟花璀璨,屋内灯火可亲,三个孩子在父母与叔父的呵护下,慢慢长大,手足相依,岁岁年年,平安喜乐。
砚台承心,知晚温柔,念禾安康,兄弟情深,便是杨晓东与李景莲此生,最圆满的幸福。
砚晚禾安
第十一章寒夜惊变
深秋的风卷着枯叶,拍打着杨府的窗棂,入夜后寒意渐浓。
这日恰逢休沐,杨晓东在家陪着妻儿,陈默也如往常一般登门,两人对坐煮茶,闲谈诗文与市井琐事,承砚带着知晚、念禾在廊下玩耍,一派和乐景象。
李景莲亲自下厨,做了几样丈夫爱吃的小菜,又温了一壶米酒,一家人加上陈默,围坐一桌,笑语不断。饭毕,陈默告辞离去,杨晓东送至门口,回身时只觉得心口微微发闷,起初只当是连日操劳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他脸色骤然惨白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身子晃了晃,直直栽倒在地。
“老爷!”
李景莲正收拾碗筷,见此情景,魂飞魄散,尖叫着扑上前。杨承砚吓得脸色发白,快步冲过来,死死抓住父亲的手,五岁的知晚当场哭出声,三岁的念禾看着爹娘慌乱的模样,也跟着哇哇大哭。
杨晓东双目紧闭,嘴唇乌青,呼吸微弱,浑身冰冷,任凭李景莲如何呼唤,都没有半点回应,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李景莲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,又摸了摸脉搏,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,她浑身发软,几乎瘫倒在地,强撑着理智嘶吼:“承砚,快,去请大夫!立刻去请最好的大夫!”
七岁的杨承砚从未见过这般场面,眼眶通红,却强忍着泪水,拔腿就往门外跑,小小的身影在夜色里跌跌撞撞,满是慌乱。
李景莲抱着昏迷的丈夫,泪水汹涌而下,她一遍遍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,心如刀绞。好端端的人,不过一顿饭的功夫,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。
不多时,承砚领着大夫狂奔而至,老大夫搭脉之后,脸色凝重,松开手连连摇头,沉声道:“杨夫人,杨大人这是中了慢性阴毒,毒已侵入心脉,才会骤然昏迷,老朽……老朽只能暂且稳住毒性,能不能醒,全看天意啊。”
“中毒?”李景莲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“大夫,您说他是被人下了毒?”
“脉象紊乱,乌青攻心,分明是人为下毒,绝非意外。”
大夫开了安神护心的药方,小厮连忙抓药煎制,李景莲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三个孩子缩在角落,看着昏迷不醒的父亲,吓得不敢出声,知晚紧紧抱着弟弟,小声抽泣,承砚挺直脊背,死死咬着唇,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。
他的父亲,那个温文尔雅、日日陪他温书的父亲,那个会把他举过头顶、会给妹妹摘花的父亲,此刻躺在床上,毫无生气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夜色如墨,寒意刺骨,杨府上下,被突如其来的横祸,笼罩在一片绝望之中。
第十二章兄弟相护
消息很快传到了陈默耳中。
他刚回到家中,还未坐稳,听闻杨晓东昏迷垂危,当即脸色大变,抄起外衣就往杨府赶,一路狂奔,脚下踉跄,满心都是不敢置信。
推开杨府大门,院内一片死寂,只有压抑的哭声与药味弥漫。陈默冲进内室,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杨晓东,脸色乌青,气息奄奄。
“兄长!”陈默扑到床边,声音嘶哑,浑身都在颤抖。
他与杨晓东八拜结交,情同亲生手足,这些年朝夕相伴,早已是性命相交的兄弟,如今看着他遭此横祸,陈默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,痛不欲生。
李景莲见他到来,再也撑不住,泪水决堤:“陈兄弟,大夫说他是被人下了毒……我实在不知道,到底是谁,如此狠心肠啊……”
陈默眼底瞬间燃起怒火,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。他强压下心头的悲愤,沉声道:“嫂子,你稳住,兄长吉人天相,一定能醒过来。查,我一定把下毒的奸人找出来,让他血债血偿!”
他当即起身,将府中上下的仆从、厨娘尽数叫来,一字一句厉声盘问,今日饮食、往来之人、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。
承砚站在一旁,紧紧攥着拳头,小声开口:“陈叔父,今日父亲,只喝了家里的酒,吃了娘亲做的菜,还有……还有方才送客时,接过门外人递来的一张字条。”
陈默心头一凛,立刻追问细节,当即派人外出追查。
而床榻前,李景莲日夜不休,亲自给杨晓东擦拭身体、喂药,寸步不离地守着。三个孩子懂事地陪在母亲身边,承砚学着照顾弟弟妹妹,不让母亲分心;知晚不再哭闹,轻轻摸着父亲的手,小声喊着爹爹;念禾似懂非懂,趴在床边,安安静静地陪着。
灯火昏黄,映着一家人憔悴的面容。
曾经阖家温暖的小院,如今只剩死寂与担忧。杨晓东躺在床上,依旧昏迷不醒,毒息缠绵,生死未卜。
陈默日夜守在杨府,一边派人寻遍全城名医,一边追查下毒真凶,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发誓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都要救活自己的结拜兄弟,都要让暗害他的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寒夜漫长,一家人守着昏迷的亲人,守着一丝渺茫的希望,在绝望中,苦苦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