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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孪生兄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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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陈隐肩伤稍愈,本该与苏珩前往太行山,但临行前夜,他在道观后院截住正准备出发的兄长陈默。月光下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而立,唯有眼神截然不同。

“你混进去?”陈隐皱眉看着兄长递来的夜行衣。

“我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陈默将夜行衣塞进弟弟手中,“商队首领认识你,但不认识我。我们长得一样,我替你混进去,没人会发现。”

“可你重伤初愈——”

“外伤好了七八成。”陈默活动了下肩膀,那道被钱庆娘派来的杀手刺中的伤口已结痂,“内伤需要时间,但应付车夫的身份足够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星陨阁的人若见过你,定能认出你这张脸。但若见到我,他们会以为你就是我,反而更安全。”

苏珩匆匆赶来,听罢陈默的提议,沉默良久。

“太冒险了。”苏珩最终摇头,“陈默,你虽有武艺,但玄镜司的暗语、手势、行事风格你一概不知。一旦暴露——”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陈默从怀中取出一枚扳指,正是当年他从盗墓贼手中得来、后被春桃藏起的那只和田玉扳指,“这东西,星陨阁的人应该认识。”

苏珩接过扳指,对着月光细看。扳指内壁刻着极小的星纹图案,若不细看极易忽略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当年卖我扳指的盗墓贼,临死前说这是从‘星宫’里带出来的。”陈默冷笑,“我后来才明白,他说的星宫,就是星陨阁。这扳指是他们的信物,级别不低。”

苏珩与陈隐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。

“你既有此物,为何不早说?”苏珩问。

“早说?”陈默笑容苦涩,“早说我还能活到现在?钱庆娘、王世充、还有朝中那些大人物,若知道我有这东西,早就将我灭口了。”他拿回扳指戴在拇指上,“现在,它或许能保我一命。”

陈隐仍不放心:“可你伤势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陈默打断他,语气突然严厉,“陈隐,从小到大都是你在护着我。爹娘死得早,你把我养大,送我读书,替我扛下所有事。就连当年我走错路,你都没放弃我,把我从死牢里捞出来,送我进玄镜司戴罪立功。”他按住弟弟的肩膀,声音低下来,“这次,让我护你一次。就当……赎罪。”

陈隐看着兄长眼中罕见的坚定,最终缓缓点头。

次日寅时,陈默换上粗布衣裳,脸上抹了灰,与沈重在城北十里亭会合。沈重见到他时愣了一瞬,随即会意,低声问:“陈校尉?”

“叫我陈远。”陈默压低声音,模仿着弟弟的语气,“路上少说话,见机行事。”

沈重点头,心中却捏了把汗。他与陈隐共事多年,熟知陈隐的习惯——握刀时小指会微微上翘,思考时会不自觉摸耳垂,紧张时左肩会比右肩高半分。而眼前这人,虽然容貌一样,但举止间透着股陈隐没有的痞气与市井精明,那是常年混迹三教九流磨出来的气质。

商队管事查验木牌时,多看了陈默两眼:“生面孔?以前做什么的?”

“在长安西市赶过车,运过绸缎。”陈默赔着笑,点头哈腰,活脱脱一个老油子车夫。

管事没起疑,挥挥手让他归队。

卯时三刻,孙头领准时出现。独眼扫过众人时,在陈默脸上停顿了一瞬。陈默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低头佯装整理缰绳。

孙头领没说什么,训话完毕,商队启程。

山路颠簸,油布下的箱子发出沉闷撞击声。陈默一边驾车,一边暗中观察。这些车夫看似普通,但握缰的手势、走路的步伐,都透着训练有素的痕迹。更可疑的是,有几人腰间鼓鼓囊囊,分明藏着短刃。

歇脚时,陈默蹲在路边啃干饼,旁边一个年轻车夫凑过来,递过水囊:“陈哥,喝口水。”

陈默接过,道了声谢。年轻车夫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:“陈哥以前在长安哪家车行?”

“永盛车行。”陈默随口编了个名字。

“永盛?”年轻车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“长安有这家车行吗?我怎么没听说过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笑着解释:“小门面,就在西市尾巴上,专给胡商运货的。兄弟你也跑过长安?”

“跑过两次。”年轻车夫盯着他,“给东市的王记绸缎庄运过货。王记掌柜是我表舅。”

完了。陈默暗叫不好。他根本不认识什么王记绸缎庄,更不知道长安西市有没有永盛车行。这年轻车夫显然在试探他。

“王记啊,知道知道。”陈默故作熟络,“掌柜的是个胖老头,爱抽旱烟,对吧?”

年轻车夫眼神闪烁:“对,对,就是他。”说完转身走开,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
陈默知道,自己露馅了。他不动声色地起身,假装去解手,走到树林深处,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粉末——这是他从玄镜司顺来的迷药,本打算关键时刻用。他将粉末倒进水囊,晃匀。

回到歇脚处,年轻车夫正在跟另一个车夫低声交谈,见陈默回来,立刻噤声。陈默笑着走过去,将水囊递还:“谢了兄弟,你这水真解渴。”

年轻车夫接过,下意识喝了口,随即脸色微变,想吐出来已经晚了。不过数息,他眼神开始涣散,身体晃了晃,软软倒下。

“哎,兄弟你怎么了?”陈默故作惊慌,扶住他。

旁边车夫围过来,七嘴八舌:“中暑了吧?”“这大热天的……”

陈默趁机在年轻车夫怀里摸了一把,果然摸到一块硬物——是面小铜镜,背面刻着星纹。果然是星陨阁的眼线。

孙头领闻讯赶来,独眼扫过昏迷的年轻车夫,又看向陈默:“怎么回事?”

“不知道啊,突然就倒了。”陈默一脸无辜,“许是天太热,中暑了。”

孙头领蹲下身,探了探年轻车夫的鼻息,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,眼神阴鸷。他站起身,对陈默道:“你,扶他上你的车,路上照看着。”

“是。”陈默连忙应下,心中却松了口气——暂时蒙混过去了。

他将年轻车夫搬上马车,用绳索暗中捆住其手脚,又塞了块布进他嘴里。做完这些,商队继续赶路。

傍晚抵达黑风峪。巨石移开,隧道显露。陈默驾车进入,幽绿的荧光映在脸上,让他想起陈府地窖里那些夜明珠——钱庆娘最爱收集这些玩意儿,说夜里看着像鬼火。

隧道尽头是巨大的溶洞。陈默跳下车,看着那些黑衣人搬运箱子,心跳如鼓。这就是星陨阁的据点,是害死无数人、操纵朝局的魔窟。而他,陈默,一个本该死在刑场上的罪人,如今却站在这里。

“发什么呆?快卸货!”管事呵斥。

陈默连忙低头,与沈重一起卸货。箱子很沉,封条上盖着幽州刺史府的大印。他暗中用指尖在箱角划了道痕——这是当年做古董生意时学的暗记手法,只有自己人能看懂。

卸完货,又装上新箱子。这些箱子轻些,摇晃时有沙沙声。陈默趁人不备,用藏在袖中的小刀在箱底捅了个小孔,几粒粟米漏出来,落在掌心。

果然是军粮。

装车完毕,领赏钱时,孙头领突然叫住陈默:“你,过来。”

陈默心头一紧,面上堆笑:“头儿,什么事?”

孙头领独眼盯着他,缓缓道:“永盛车行,我听说过。三年前就关门了,掌柜的欠债跑路,车夫都散了。你怎么还在那儿干?”

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陈默脑中急转,赔笑道:“头儿记性真好。其实……其实我早就不在永盛干了,这不是怕生,随口编的嘛。我现在……现在在……”

“在哪儿?”孙头领逼近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
就在这时,溶洞深处突然传来巨响,像是石门开启的声音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溶洞最里面的石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更大的洞窟。洞窟内火光通明,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木架,上面摆满了箱子。

一个身穿黑袍、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走出来,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,抬着一口棺材大小的铁箱。

“贪狼大人。”孙头领立刻躬身行礼。

贪狼。陈默瞳孔收缩。铁壁关的元凶之一,王世充的左膀右臂。

贪狼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陈默脸上停顿。陈默低下头,心脏狂跳。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,在自己脸上来回逡巡。

“这人是谁?”贪狼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。

“新来的车夫,叫陈远。”孙头领答道。

“陈远……”贪狼慢慢踱到陈默面前,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潭,“抬头。”

陈默缓缓抬头,与贪狼对视。面具的眼孔后,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瞳孔竟是诡异的暗红色。

“我们是不是见过?”贪狼问。

“小人……小人第一次见大人。”陈默声音发颤,一半是装,一半是真。这贪狼身上的气息,让他想起地窖里那些发霉的古董,阴冷,腐朽,带着死亡的味道。

贪狼盯着他看了许久,突然伸手,按在他左肩上——正是陈隐受伤的位置。

剧痛袭来,陈默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。伤口崩开了,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浸透衣裳。

贪狼抽回手,指尖沾着血。他凑到面具下闻了闻,暗红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你受伤了。”

“路上……路上不小心摔的。”陈默咬牙道。

“是吗?”贪狼冷笑,突然一把撕开陈默肩头的衣裳。包扎伤口的布条暴露在火光下,上面还沾着道观特制的金疮药,有淡淡的檀香味。

“清微观的金疮药。”贪狼缓缓道,“玄镜司的秘密据点,用的就是这种药。”

溶洞内死寂。所有黑衣人都停下动作,目光齐刷刷投向陈默。沈重脸色惨白,手悄悄摸向藏在腰间的短刃。

陈默脑中一片空白。完了,全完了。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贪狼连金疮药的气味都能分辨。

贪狼的手按在陈默脖颈上,五指如铁钳:“说,你是谁?陈隐在哪里?”

窒息感涌上,陈默眼前发黑。他艰难地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,他忽然想起拇指上的扳指。

用尽最后的力气,他抬起右手,将扳指亮在贪狼眼前。

幽绿的荧光下,和田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,内壁的星纹清晰可见。

贪狼的手猛地松开。

陈默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贪狼夺过扳指,对着火光仔细查看,暗红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“这是……阁主的信物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
陈默咳了几声,哑声道:“三年前……一个盗墓贼卖给我的。他说……这是从星宫带出来的……能保命……”

贪狼死死盯着他,又看看扳指,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将扳指奉还:“属下贪狼,参见特使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陈默。他茫然地接过扳指,看着跪在面前的贪狼,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
“都跪下!”贪狼厉喝。

黑衣人齐刷刷跪倒,孙头领迟疑一瞬,也被贪狼冰冷的眼神逼得跪下。沈重混在人群中,也跟着跪下,眼中满是惊疑。

陈默缓缓站起,握紧扳指。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机会来了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大人物的语气,淡淡道,“阁主让我来查账。这些年,你们做得不错。”

贪狼起身,姿态恭敬:“特使远来辛苦,属下已备好静室。请特使随我来。”

陈默点头,看了眼沈重:“这个人,我看着顺眼,让他跟着伺候。”

“是。”贪狼对沈重道,“你,跟上。”

沈重连忙应下,低头跟在陈默身后,心中惊涛骇浪。陈默何时成了星陨阁的特使?那扳指又是怎么回事?

贪狼引着二人穿过溶洞,走进那个更大的洞窟。洞窟内别有洞天,石壁被凿出一个个房间,有仓库、有兵器库、还有类似牢房的地方,里面关着些衣衫褴褛的人,男女老少都有,眼神空洞,像是被喂了药。

陈默看得心头火起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贪狼推开一扇石门,里面是间布置精致的静室,有床榻、桌椅,甚至还有书架。“特使在此歇息,属下这就去取账本。”

贪狼退下,石门关闭。沈重立刻压低声音:“陈默,这到底——”

陈默抬手制止他,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了指墙壁。沈重会意,这房间恐怕有监听机关。

两人不再交谈。陈默坐到榻上,把玩着扳指,心中飞速盘算。这扳指看来来头极大,连贪狼这等人物都要跪拜。但问题是,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阁主,也不知道特使该做什么。一旦贪狼拿账本来,他看不懂,或者问起阁主近况,立刻就会露馅。

必须尽快找到证据,然后脱身。

约莫一炷香后,贪狼去而复返,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。“特使,这是近三年的账目。粮草、军械、银钱往来,都在这里。”

陈默接过,随手翻开。账目记得密密麻麻,进出款项数额巨大,动辄数万两。其中几笔特别标注,收款方写着“长孙”二字。

长孙。果然是长孙无忌。

陈默合上账本,淡淡道:“阁主对幽州这边不太满意。上次那批货,少了三成。”

贪狼浑身一颤:“特使明鉴,那批货是被玄镜司的人截了,属下已处置了办事不力之人。”

“玄镜司……”陈默敲了敲桌面,“我听说,有个叫陈隐的校尉,在查你们。”

“是。不过特使放心,陈隐已经死了。”贪狼道,“朝廷发了海捕文书,他拒捕被杀,尸体都烧了。”

陈默心中一痛,面上却露出笑容:“死了就好。不过,我听说他有个双胞胎兄长,叫陈默,也是个祸害。”

贪狼一愣:“陈默?此人不是早就被我们……”

“被你们怎么了?”陈默追问。

贪狼意识到失言,忙道:“此人已不足为虑,特使不必挂心。”

陈默盯着他,忽然道:“我要见见那些人。”

“哪些人?”

“牢房里关的那些。”陈默起身,“阁主让我挑几个‘活胚’,带回总坛。”

贪狼迟疑:“这……特使,那些都是备用的蛊引,动不得。万一阁主怪罪……”

“阁主怪罪,我担着。”陈默冷冷道,“还是说,你连我的话都不听?”

贪狼低头:“属下不敢。特使请。”

两人走出静室,沈重跟在后面。贪狼瞥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
牢房里关着二十多人,大多面黄肌瘦,眼神呆滞。陈默一个个看过去,在角落看见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赵婉。她缩在角落,衣裳破烂,脸上有伤,但眼神还清明。

陈默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指了指赵婉,还有旁边几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人:“这几个,带走。”

“是。”贪狼命人打开牢门。

赵婉被拖出来时,看了陈默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又低下头。

就在此时,洞窟外突然传来喧哗,有人大喊:“走水了!粮仓走水了!”

贪狼脸色大变,对陈默道:“特使稍候,属下去去就来。”

他匆匆离去。陈默立刻对沈重道:“带他们从原路出去,快!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留下,还有事要办。”陈默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,塞进沈重手里,“把这个交给苏珩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沈重还要再说,陈默厉声道:“这是命令!走!”

沈重咬牙,带着赵婉等人冲向隧道。陈默则转身,朝洞窟深处跑去——那里是贪狼出来的地方,肯定有更重要的东西。

火势迅速蔓延,浓烟滚滚。陈默用湿布捂住口鼻,冲进最里面的石室。石室里堆满了箱子,还有一张巨大的石桌,上面摊着舆图和信函。

他飞快地翻看。舆图标注着星陨阁在各地的据点,太行山只是其中之一。信函大多是写给“相爷”的,落款只有一个“阁”字,但字迹他认得——是钱庆娘的笔迹。

果然,钱庆娘没死,她才是星陨阁真正的阁主。

陈默将最重要的几封信塞进怀里,正要离开,石门突然关闭。贪狼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看他,独眼里满是杀意。

“你不是特使。”贪狼的声音冰冷,“阁主的信物从不离身,更不会交给一个外人。说,你是谁?陈隐,还是陈默?”

陈默背靠石壁,缓缓拔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:“有区别吗?”

“有。”贪狼拔出弯刀,“陈隐必须活捉,陈默……可以死。”

石门缓缓打开,贪狼走进来,弯刀映着火光:“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跪下,求饶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
陈默笑了,笑得有些疯狂:“求饶?我陈默这辈子,只对两个人低过头。一个是我爹,一个是我弟弟。你算什么东西?”

话音未落,他猛扑上去,匕首直刺贪狼咽喉。

贪狼侧身躲过,弯刀横扫。陈默矮身,匕首上挑,划开贪狼肋下。两人在狭窄的石室里缠斗,刀光匕影,火星四溅。

陈默伤势未愈,渐渐落了下风。贪狼一刀劈来,他勉强架住,虎口崩裂,匕首脱手飞出。

“结束了。”贪狼弯刀架在陈默脖子上。

陈默喘着粗气,忽然笑了:“你看看后面。”

贪狼下意识回头,只见石室角落里,不知何时多了个人——是那个被陈默迷晕的年轻车夫。他眼神涣散,手里举着火把,正摇摇晃晃地走向堆满信函的木架。

“你做了什么?!”贪狼怒吼。

“一点小把戏。”陈默咳着血,“迷药里掺了蛊,我新学的。现在,他是我的傀儡。”

年轻车夫将火把扔向木架。干燥的信函瞬间燃起大火,火势迅速蔓延,吞没了舆图、账册,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
“不——”贪狼目眦欲裂,冲向火堆。

陈默趁机捡起匕首,扑上去,从背后刺入贪狼心脏。贪狼身体僵住,缓缓转头,独眼里满是不甘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……”

“陈默。”陈默拔出匕首,鲜血喷涌,“一个本该死了,却从地狱爬回来的人。”

贪狼倒下,火舌舔上他的衣角。陈默踉跄着走到石门边,按下机关。石门缓缓打开,浓烟涌了进来。

他回头看了眼燃烧的石室,那些害死无数人、操纵朝局的证据,正在火中化为灰烬。但他怀里还有几封信,足够了。

冲出石室,隧道里已是一片混乱。黑衣人在救火,没人注意他。陈默混在人群中,朝出口跑去。

快到隧道口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沈重的呼喊:“陈默!这边!”

沈重带着赵婉和那几个百姓,正在隧道口等他。陈默奋力冲过去,几人一同冲出隧道。

外面已是黑夜。山风凛冽,吹散浓烟。陈默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
沈重扶起他:“能走吗?”

“能。”陈默咬牙站起,看了眼赵婉,“她怎么样?”

“还清醒。”沈重道,“其他人,都喂了解药,慢慢能恢复。”

赵婉走到陈默面前,看着他染血的脸,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
陈默摇头,从怀中取出那几封信,递给沈重:“交给苏珩。钱庆娘是星陨阁阁主,长孙无忌是她在朝中的靠山。这些,是证据。”

沈重接过,贴身藏好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苏珩带人接应来了。陈默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,忽然觉得累极了。他靠在山石上,缓缓坐下。

“陈默?”沈重察觉不对。

“我走不了了。”陈默苦笑,撩开衣襟。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正在汩汩冒血——是刚才贪狼最后一刀留下的。

“你……”沈重脸色煞白。

“带他们走。”陈默推开他,“告诉陈隐,他哥哥……这次没给他丢人。”

马蹄声近在咫尺。苏珩飞身下马,冲到陈默身边,看到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没用了。”陈默抓住苏珩的手,声音越来越弱,“信……交给圣上……扳指……给陈隐……”

他的手无力垂下。苏珩探了探鼻息,已经没了。

山风呜咽,吹得火把明灭不定。苏珩缓缓合上陈默的眼睛,从他手中取过那枚染血的和田玉扳指。

扳指内壁的星纹,在火光下清晰可见。而星纹之下,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苏珩凑近才看清:赠吾弟陈隐,愿君皎如星,不染尘。

是陈默的字迹。原来这扳指,是他早就准备好,要送给弟弟的。

苏珩握紧扳指,抬头望向夜空。繁星满天,其中有两颗挨得极近,像是永不分离。

“厚葬。”苏珩哑声道,“以玄镜司校尉之礼。”

沈重红着眼眶,抱起陈默的尸体。赵婉忽然跪下,对着尸体磕了三个头。

马蹄声远去,太行山重归寂静。只有那燃烧的洞窟,还在夜色中泛着红光,像一只永不瞑目的眼睛,注视着这藏污纳垢的人间。

第十四章血色朝堂

七日后,长安,太极殿。

早朝的时辰已过,但殿内灯火通明,百官肃立。御座上的太宗皇帝面色铁青,手中攥着几封染血的信函。苏珩跪在丹陛之下,身旁是那枚和田玉扳指,还有陈默的遗物——一把卷刃的匕首,一截烧焦的衣角。

“星陨阁,阁主钱庆娘,朝中内应长孙无忌。”皇帝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好,好得很。朕的宰相,朕的股肱之臣,竟与那等妖邪之辈勾结,盗掘皇陵,调换军粮,残害百姓,意图谋反!”

长孙无忌出列,跪倒在地,声音沉稳:“陛下明鉴,此乃诬陷。臣对大唐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。定是有人栽赃嫁祸,欲离间君臣。”

“栽赃?”皇帝将信函摔在他面前,“这笔迹,可是你的?”

长孙无忌拾起一封,扫了一眼,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此信笔迹确与臣相似,但绝非臣所书。陛下,朝中善仿笔者众多,此等伎俩——”

“那这个呢?”皇帝又扔下一物。

是一枚玉佩,羊脂白玉,雕着蟠龙纹,是御赐之物,背面刻着“辅国”二字。满朝文武都认得,这是皇帝登基时赐给长孙无忌的,表彰他辅佐之功。

长孙无忌终于色变:“这玉佩……臣三年前就已遗失……”

“遗失?”皇帝冷笑,“这是在太行山星陨阁据点找到的,与这些信函放在一处。长孙无忌,你告诉朕,你的贴身玉佩,怎会出现在那等地方?”

长孙无忌伏地,额头触地:“陛下,臣……臣冤枉啊!定是有人偷了臣的玉佩,伪造信件,欲置臣于死地!”

“谁有这般本事,能偷当朝宰相的贴身玉佩?”皇帝缓缓起身,走下丹陛,停在长孙无忌面前,“又是谁,能调动幽州刺史府,能为星陨阁的商队开路,能截下弹劾你的奏折?”

长孙无忌浑身发抖,不敢答话。

“朕来告诉你。”皇帝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让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楚,“是你,长孙无忌。三年前,你伙同钱庆娘创立星陨阁,以盗墓起家,积累财富。两年前,你开始打朔方仓的主意,调换军粮,卖给突厥人,换取金银。一年前,你与突厥可汗密谋,约定里应外合,助他南下,事成后割让幽云十六州。是也不是?”

“陛下!臣没有!臣对大

第十四章血色朝堂(续)

长孙无忌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如筛糠。太极殿内死寂,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。百官垂首,无人敢抬头看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宰相。
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长孙无忌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皇帝不再看他,转身走回御座,声音冰冷如铁:“传旨。长孙无忌勾结妖邪,私通外敌,盗换军粮,罪证确凿,即日起褫夺一切官职爵位,打入天牢,交由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三司会审。府邸查封,家产充公,一应亲眷,暂且收押,待审明后另行发落。”

“陛下——!”长孙无忌猛地抬头,老泪纵横,“臣侍奉陛下三十年,辅佐陛下登基,平定天下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陛下!求陛下念在旧情——”

“旧情?”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,“朕念旧情,你却要断送大唐的江山!铁壁关多少将士因你而死?朔方仓多少军粮被你调包?太行山里那些被当作‘活胚’的百姓,哪一个不是朕的子民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因愤怒而发颤:“押下去!”

金吾卫上前,架起瘫软的长孙无忌,拖出殿外。那身紫色官袍在汉白玉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。

皇帝缓缓坐下,闭上眼,良久才睁开,看向跪在

“苏珩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陈默的尸身,好生安葬。以忠烈之礼,入英魂祠。”皇帝声音缓和了些,“他的弟弟陈隐,现在何处?”

“回陛下,陈隐校尉伤势未愈,正在清微观休养。另……”苏珩顿了顿,“陈默临终前,请臣转告陈隐一句话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他说,‘告诉陈隐,他哥哥这次没给他丢人’。”

殿内又是一阵沉默。几个与陈隐相熟的官员忍不住别过脸去。

皇帝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传朕口谕,陈隐晋封玄镜司副指挥使,领忠武将军衔,赐金鱼袋。待伤愈后,即刻入宫见朕。”

“臣代陈隐谢陛下隆恩。”苏珩叩首。

“还有,”皇帝看向百官,“今日之事,不得外传。长孙无忌的案子,三司会审需秘密进行。若有泄露者,以同谋论处。”

“臣等遵旨。”百官齐声。

早朝散去,百官鱼贯而出,个个神色凝重。宰相倒台,朝局必将大变。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,星陨阁的触手竟已深入朝堂,若非陈默拼死带回证据,后果不堪设想。

苏珩走出太极殿时,天已大亮。春日阳光照在殿前的铜鹤上,泛着冷冽的光。他握紧袖中的扳指,那上面还残留着陈默的血迹。

“苏主事。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苏珩回头,是御史大夫魏征。这位以直言敢谏闻名朝野的老臣,此刻面色沉重。

“魏大夫。”苏珩行礼。

“陈校尉的遗体,老夫想去上炷香。”魏征道,“他是为大唐死的,不该悄无声息。”

苏珩点头:“三日后,清微观设灵。陈隐也会到。”

魏征叹息一声,望向远方宫墙:“长孙无忌……老夫与他同朝为官三十年,竟不知他包藏如此祸心。苏主事,你说这朝堂之上,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?”

苏珩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,谁也无法回答。

三日后,清微观。

灵堂设在后院静室,素幡白烛,正中停着一口柏木棺材。棺盖未合,陈默躺在里面,换了身干净的玄镜司官服,脸上伤痕已被精心处理过,神色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
陈隐一身缟素,跪在灵前。他肩上的伤还未痊愈,脸色苍白,但脊背挺得笔直,一滴泪也没掉。只是放在膝上的手,握得太紧,指甲陷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
苏珩、沈重、魏征等人依次上香。赵婉也来了,她已换了干净衣裳,脸上伤痕还在,但眼神清亮。她跪在灵前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“陈大哥救了我两次。”赵婉起身时,对陈隐轻声道,“一次在坟地,他放过了我。一次在太行山,他把我带了出来。这份恩情,赵婉永世不忘。”

陈隐缓缓摇头:“是他欠你的。若不是他当年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
赵婉却明白他的意思。若不是陈默当年与钱庆娘勾结,赵婉的父亲或许不会死。但人死不能复生,而陈默用命还了这笔债。

“陈校尉不必如此。”赵婉道,“陈大哥临走前,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香囊,布料粗糙,针脚歪斜,显然是匆忙缝制的。

陈隐接过,香囊里没有香料,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展开,上面是陈默歪歪扭扭的字迹:

“阿隐,见字如面。这香囊是路上找农妇要的布,自己缝的,丑是丑了点,但能装东西。里面是哥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银票,干净钱,你拿去,娶个媳妇,好好过日子。别学哥,哥走错了路,回不了头了。但你不一样,你是干净的,一直是。好好活着,替哥看看太平盛世是什么样。哥欠你的,下辈子还。兄,默绝笔。”

字迹潦草,有几处被血渍晕开。最后那个“默”字,只写了一半,笔就停了。

陈隐握着那张纸,手开始发抖。他想起小时候,家里穷,过年时只有一碗肉。陈默总是把肉都夹给他,说自己不爱吃。后来他才知道,兄长不是不爱吃,是想让他多吃点。

他又想起那年他考进玄镜司,陈默喝得酩酊大醉,抱着他哭,说“我弟弟有出息了,我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”。那时他还不知道,兄长已经走上了歪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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