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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深冬雪·沉冤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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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不知哪家酒楼传来江湖豪客的喧哗与劝酒声,隐隐还有兵器轻轻碰撞的脆响。东都武林盛会的序幕,已然拉开。而沈清辞,或者说“谢昭”的戏,也要开场了。

竹意小筑内,一老一少又低声商议了许久,直至华灯初上。当沈清辞再次走出小筑时,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,少了几分沈家孤女的沉郁,多了些许属于江湖少侠的锐气与不羁。

她抬头望向皇城方向,那里,皇家演武场已开始搭建高大的擂台。风雪暂歇,但东都的天空,依旧云层厚重,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暴。

好一个“天下第一武道会”。好一场群雄逐鹿。

而她所要的,从来不是虚名与厚赏。她要的,是借此东风,将残害沈家的魑魅魍魉,一一揪出,让这场盛会,变成某些人的——末日审判。

半月后,东都皇家演武场。

人声鼎沸,旌旗招展。巨大的擂台以坚硬的黑铁木搭建,高约丈许,四周是层层升起的看台,此刻已挤满了各色人物。有锦袍玉带的朝廷官员、皇亲贵胄,有劲装结束的江湖豪客,也有不少闻风而来瞧热闹的百姓。空气里混合着汗味、尘土味、兵器的铁腥气,以及一种亢奋的躁动。

天下第一武道会,今日正式开擂。

沈清辞,或者说此刻的“谢昭”,一袭利落的靛蓝色劲装,长发以同色发带束起,腰间悬着一柄式样古朴的长剑。她易了容,肤色微深,眉毛加粗,鼻梁处做了些微调整,掩盖了过于清丽的五官,只留下一双眼睛,清澈却深邃,目光扫过台下熙攘人群与台上交手之人,冷静地评估着。

顾闲云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。“谢昭”,江南谢家(一个早已没落、几乎被遗忘的铸剑世家)之后,师从隐士(指向模糊,经得起推敲又难以深究),武功路数博杂,以剑法见长,在江南小有名气。这个身份背景简单,动机合理(为名?为利?为出人头地?),足以让她融入这场盛会。

初选采取擂台挑战制。守擂者连胜三场即可晋级下一轮。此刻台上,一名使九环大刀的虬髯汉子刚刚将第三名挑战者劈下擂台,正拄着刀,喘着粗气,环视台下,声如洪钟:“还有哪位英雄,上来赐教!”

此人刀法沉猛,气势十足,但招式略显呆板,耐力似乎也消耗颇大。沈清辞心中微动,这是个不错的机会,既不过分张扬,也能顺利晋级。

她正欲提气纵身,一道青影却比她更快,如一片轻羽,飘然落于台上。来人是个年轻男子,约莫二十七八岁,面容普通,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蕴,背负一柄长剑,未出鞘,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松柏般的沉稳。

“朔风刀门,陈镇,请指教。”虬髯汉子一抱拳,眼中战意重燃。

“散人,叶知秋。”青衫男子回礼,声音平淡。

台下响起一阵低哗。“惊鸿剑叶知秋!”“没想到他也来了!”“听说他的剑快如惊鸿,等闲难得一见!”

沈清辞收住了脚步。叶知秋,顾叔叔提到过的独行高手之一,无门无派,剑法卓绝,行踪不定。此人出现,倒要仔细看看。

陈镇显然也听过叶知秋的名头,神色凝重不少,大喝一声,九环大刀带着呼啸风声,一招“力劈华山”当头斩落!刀势凶猛,似要将擂台都劈开。

叶知秋却不动。直至刀锋临近面门三尺,他背上的长剑忽然“锃”地一声清鸣,自动弹出半寸!也就在这刹那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青色剑光仿佛自虚无中生出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点在九环大刀力道最薄弱的一环上!

“叮!”

一声轻响,不如金属撞击的刺耳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。陈镇那雷霆万钧的一刀,竟被这轻轻一点,带得偏向一侧,刀锋擦着叶知秋的衣衫划过,重重斩在擂台木板上,深入数寸。

叶知秋身影如鬼魅,不知何时已与陈镇错身而过,长剑不知何时已完全归鞘。他背对陈镇,淡淡道:“承让。”

陈镇僵在原地,额头渗出冷汗。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,脖子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红痕,未破皮,却清晰无比。若方才叶知秋的剑偏上半分,或是力道稍重……

“好快的剑!”陈镇涩声道,收刀抱拳,“叶大侠剑法通神,陈某……心服口服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。

台下寂静一瞬,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。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。叶知秋这一剑,快、准、稳,对时机的拿捏妙到巅毫,已臻化境。

沈清辞眸光微凝。叶知秋的剑,确实快。更重要的是,他似乎并未尽全力。此人是个劲敌,也需留意。

叶知秋连胜两场,第三场对手稍强,也未能逼他拔出第二剑。他顺利晋级,飘然下台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,仿佛只是来随意完成一场任务。

擂台换了几轮守将,有胜有负。沈清辞看准时机,在一名以铁砂掌闻名的汉子连胜两场、气力稍衰时,飞身上台。

“在下谢昭,请赐教。”她抱拳,声音刻意压得略显低沉沙哑,是少年人变声期般的音色。

“谢昭?没听过。”铁砂掌汉子打量她一眼,见她年轻,身形也不算魁梧,眼中掠过一丝轻蔑,“小子,拳脚无眼,现在下去还来得及。”

沈清辞不再多言,缓缓抽出长剑。剑身如一泓秋水,光可鉴人,正是顾闲云早年所藏名剑之一,名“秋水”,与“谢昭”的身份也算匹配。

“看掌!”汉子不再废话,蒲扇般的大手带着腥风,直拍沈清辞面门,掌力雄浑,隐隐有风雷之声。

沈清辞脚下一滑,身法轻盈如风拂柳,间不容发地避开这一掌,手中长剑斜斜一引,并非直刺,剑尖微颤,点向对方手腕神门穴。她使的并非沈家剑术,也不是顾闲云嫡传,而是融合了一些江湖常见剑招,辅以精妙的步法和内劲,看起来像是悟性不错的野路子,实则暗藏机锋。

汉子“咦”了一声,变掌为爪,抓向剑身,竟是想凭雄厚掌力硬撼。沈清辞剑势陡然一变,由轻灵转为凝实,剑身一荡,使了个“粘”字诀,贴着对方手腕一绕一引,同时脚下步法连换,已绕到对方侧方,剑脊拍向对方肋下。

这一下变化极快,汉子猝不及防,被拍得一个趔趄,虽然未受伤,但面子上大是过不去,怒吼一声,双掌齐出,掌风更加猛烈,笼罩沈清辞周身大穴。

沈清辞意在晋级,不在伤人显威。她将剑法控制在“精妙巧妙、堪堪应对”的程度,与对方周旋了二十余招,看准对方一个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空隙,剑尖倏地刺出,点在其胸前膻中穴外半寸,劲力一吐即收。

汉子只觉胸口一闷,气血微滞,攻势顿缓。沈清辞已收剑后退,抱拳道:“承让。”

汉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知道对方手下留情,哼了一声,也跳下台去。

沈清辞又接连接战两人,一胜一平(平局乃对方久战不下,主动罢手言和),顺利获得晋级资格。她表现出的实力,大约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,剑法灵动机变,内劲尚可,但算不上惊才绝艳,刚好符合一个有些天赋和机遇的江湖新秀形象,并未引起过多注意。

然而,就在她拿到晋级的号牌,准备下台时,一个冰冷嘶哑,如同铁片刮擦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,穿透了场中的喧嚣:

“慢着。”

人群分开,一个穿着灰布短打、身材瘦高、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。他空着双手,脚步虚浮,眼眶深陷,看起来像是个久病未愈的人,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着沈清辞,更准确地说,是盯着她手中的“秋水”剑。

“你的剑,不错。”他开口道,声音依旧难听,“但使剑的人,太慢。”

沈清辞心头一凛。此人看似不起眼,但那份隐匿极好的阴冷气息,以及那双眼睛中偶尔闪过的、对血腥气习以为常的漠然,让她瞬间警惕。这绝非普通江湖客。

“阁下是?”沈清辞不动声色。

“无名小卒,不劳挂齿。”灰衣人扯了扯嘴角,像是一个僵硬的笑,“只是见猎心喜。小子,敢不敢接我三招?若接得下,我立刻就走。若接不下……”他目光扫过秋水剑,“你这把剑,留下。”

此言一出,台下哗然。这分明是挑衅,甚至是明抢!但武道会并未禁止私下约斗(只要不干扰正常比试),众人更多的是好奇与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沈清辞心念电转。此人来者不善,绝非为了宝剑那么简单。他可能看出了什么?还是单纯挑衅生事?拒绝,显得怯懦,且可能引来更多注意。应战,则风险未知。

“怎么?不敢?”灰衣人向前踏了一步,那股阴冷的气息越发明显,“还是说,你这剑法,本就见不得光,怕被我拆穿?”

这话已带着明显的指向性。沈清辞眼神微冷。她缓缓抬起手中剑,剑尖斜指向地:“既然阁下执意指教,谢某奉陪。三招为限,请。”

灰衣人不再废话,身形一晃,竟如鬼魅般欺近!他双手成爪,指甲竟是诡异的青黑色,带着一股腥风,直抓沈清辞咽喉和心口!速度之快,角度之刁,与之前判若两人!

快!而且毒!沈清辞瞬间判断,这爪功带有剧毒!

她不敢硬接,秋水剑划出一道圆弧,剑光如幕,护住身前,同时脚下急退。然而灰衣人的速度超乎想象,第一爪被剑幕挡住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竟在剑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,第二爪已诡异变向,抓向她持剑的右腕!

沈清辞拧腰侧身,剑随身走,一招“风摆荷”反撩对方手腕。灰衣人嘿然冷笑,不闪不避,五指如钩,竟是要硬抓剑锋!

“叮!”指尖与剑锋相触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灰衣人手指无恙,反而一股阴寒内劲沿着剑身传来,沈清辞手臂微麻。

“第一招。”灰衣人声音带着戏谑,攻势不停,第三爪已笼罩沈清辞上半身数处大穴,爪影重重,腥风扑面!

沈清辞瞳孔微缩。此人身法诡异,爪带剧毒,指硬如铁,显然是邪派高手,且功力深厚。不能再藏拙了!

她体内真气疾转,沈家家传内功心法“冰心诀”悄然运转,驱散那股阴寒,眼中厉色一闪,原本灵动机巧的剑势陡然一变!

不再闪避,不再游斗。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,剑光暴涨,如长虹经天,又似寒冰乍裂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凛冽寒意,直刺灰衣人爪影最核心处!这一剑,快、狠、准,毫无花哨,带着沙场搏命的惨烈气势,正是沈家剑法中一式杀招的变种——“破阵”!

灰衣人显然没料到对方剑势变化如此突兀刚烈,那凛冽的剑气与寒意竟让他爪势微微一滞。就这电光石火的一滞,秋水剑已穿透爪影,点向他掌心劳宫穴!

灰衣人怪叫一声,急忙撤爪,身影向后飘退,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剑,但掌心已被剑气所激,一阵酸麻。

沈清辞并未追击,收剑而立,气息微促,但眼神锐利如刀,冷冷看着对方:“三招已过。阁下还要继续吗?”

灰衣人站定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,又抬头看向沈清辞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、审视,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恼怒。他方才那一爪,看似随意,实则已用上七成功力,配合独门毒功与身法,等闲高手绝难抵挡,更别说反击。这年轻人……

“好,好剑法。”灰衣人声音更冷,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,尤其是她手中的剑,“没想到,江湖中又出了这样的人物。剑留下,今日之事,作罢。”

他还是想要剑?或者说,他是在试探这剑的来历?沈清辞握紧剑柄,寸步不让:“恕难从命。”

气氛骤然紧绷,杀机弥漫。台下众人也看出不对,这灰衣人显然不是善茬。

就在此时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哟,这么热闹?以老欺少,还想要人家的宝剑,你这脸皮,比东都城墙拐角还厚啊。”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袍、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、腰间挂个酒葫芦的年轻男子,不知何时靠在了擂台边的旗杆上,正仰头喝了口酒,啧啧有声。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,相貌俊朗,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惫懒气,正是顾闲云提到的那位“故交之后”,真正的谢昭。

灰衣人猛地转头,眼中凶光毕露:“你是何人?多管闲事!”

“路见不平,喝口小酒的人。”谢昭晃了晃酒葫芦,跳下旗杆,晃晃悠悠走过来,挡在沈清辞(他眼中的“谢昭”)身前,对灰衣人道,“看你爪子青黑,练的是‘五毒穿心爪’吧?这功夫阴损得很,练久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我劝你,少出来吓唬小朋友,赶紧回你的阴沟里待着去。”

他一语道破对方武功来历,灰衣人脸色大变,惊疑不定地看着谢昭:“你究竟是谁?!”

“你管我是谁。”谢昭掏掏耳朵,“要么打,要么滚。不过我提醒你,皇城司的人可就在那边看着呢,你在这儿用带毒的功夫公然抢东西,是想去天牢和柳渊作伴?”

灰衣人身体一震,猛地看向擂台一侧的官员席,果然看到几名身着皇城司服饰的人正注视着这边,眼神锐利。他狠狠瞪了谢昭一眼,又阴冷地扫过沈清辞和她手中的剑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,很好。山不转水转,我们后会有期!”

说完,身形一晃,如一道灰烟般钻入人群,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。

一场风波,暂时平息。台下众人议论纷纷,对着沈清辞和谢昭指指点点。

谢昭转过身,对着沈清辞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:“这位……谢兄?剑法不错嘛,差点把‘蚀骨鬼手’崔老四的爪子给削了。不过下次,对付这种阴货,别硬碰,游走消耗,找机会戳他眼睛或者下盘,更省力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这副自来熟又略带戏谑的模样,心中了然,这恐怕才是正主,顾叔叔安排来帮她“完善”身份、必要时打掩护的谢昭。她不动声色,也压低声音:“多谢阁下解围。在下谢昭,还未请教?”

“巧了!”谢昭一拍大腿,声音却依旧压低,挤眉弄眼,“我也姓谢,单名一个昭字。你看,咱俩这么有缘,名字都一样,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?顺便聊聊,刚才那崔老四,好像对你的剑特别感兴趣啊……当然,也可能是对你的人感兴趣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那双看似玩世不恭、实则清明通透的眼睛,知道这绝非一个简单的浪荡子。她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请。”

两人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,前一后走下擂台。真正的谢昭勾着假谢昭(沈清辞)的肩膀,一副哥俩好的模样,嘴里还嚷嚷着“我知道西市有家羊羔酒堪称一绝”,热络无比。

而擂台远处,一座较高的茶楼雅间内,窗边站着两人。一人身着四爪蟒袍,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,正是当朝太子。另一人作幕僚打扮,面容普通,眼神却深沉如渊。

“那就是‘谢昭’?”太子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,目光落在远去的沈清辞和谢昭身上,“剑法不错,但似乎……不止如此。崔老四没试出深浅?”

幕僚躬身道:“殿下,崔老四回报,那小子最后一剑,气势陡然变化,刚烈决绝,不似寻常江湖路数,倒有几分……军旅搏杀的影子。而且,他手中那柄剑,疑似前朝名匠所铸‘秋水’,多年前曾为‘无影剑’顾闲云所有。”

“顾闲云?”太子眼神一凝,“他不是早就废了,隐居不出吗?他的剑,怎么会在这个无名小卒手里?”

“属下已派人去查‘谢昭’的底细,也着人留意顾闲云的动向。另外,”幕僚顿了顿,“与那‘谢昭’一起离开的蓝衣酒鬼,身份也颇为可疑。他看似惫懒,却一眼认出崔老四的功夫,并出言震慑,似乎……是刻意为之,在维护那‘谢昭’。”

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有点意思。这潭水,是越来越浑了。血云楼那边,联系上了吗?”

“已接上头。他们表示,会按计划行事,确保这次‘盛会’,足够‘精彩’。”幕僚声音更低,“北狄的‘客人’,也混在关外高手里,进城了。”

“好。”太子望着楼下依旧喧闹的擂台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都跳出来才好。父皇想借这场盛会选拔人才,安定江湖?本宫就让他看看,这江湖,到底是谁的江湖!吩咐下去,下一轮比试,给我们这位‘谢昭’少侠,安排点‘有趣’的对手。还有,查清楚,他和沈家……有没有关系。”

“是。”

雅间的窗户轻轻关上,隔绝了楼下的喧嚣,也掩盖了其中涌动的暗流。

沈清辞与谢昭并肩走在东都繁华的街道上,谢昭还在絮絮叨叨哪家的酒好喝,哪家的娘子好看。沈清辞却微微侧首,眼角的余光,似乎瞥见了茶楼窗边一闪而逝的人影。

她握着“秋水”剑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
风雨欲来。而这擂台,仅仅是个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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