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9章 如何是好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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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沈慕白，还要挑起读书人翘楚榜样的大梁。

这江南读书人，依旧以我为尊。

于是，他非但没有后退半步，反而上前两步，声音嘶哑，像是已经喊了很久，却仍字字清晰：“学生等今日来，不是来听承诺的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面向身后的众秀才和百姓，手臂一挥：

“淮安、扬州二府，入夏以来颗粒无收。学生家乡来信，说村中已有人易子而食！饿殍填沟壑，尸骨曝于野！总督大人既收了证据，既知刘国泰贪墨属实，为何不能今日就签令开仓？三个月？三个月后，那些饿死的人，大人的交代能让他们活过来吗？！”

这番话像一把刀，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。

台下的士子们沉默了一瞬，随即骚动起来，大伙如梦初醒，他们来是干什么的？

不是来听总督大人的承诺的，而是要求总督大人办事儿的。

有人红了眼眶，有人攥紧了拳头，有人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。

他们不是不知道后果。他们都是读书人，读的是圣贤书，学的是忠孝节义。

可圣贤书里没教过他们，当百姓饿死在眼前的时候，是该等三个月，还是该拿命去争。

方才众人被张鹏翮和徐乾镇住了，忘了自己是干嘛来的了。

经沈慕白这么一提醒，都再度慌乱起来。

赵执信站在人群中，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
虽说张鹏翮亲自接了陈宁的案子，却未必能将坏人绳之以法。

而陈宁正妻的血书，让他触目惊心，时时刻刻会想起陈宁。

他不是不知道今天站出来意味着什么，可他更知道，如果今天不站出来，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直着腰做人。

顾嗣协站在他身侧，脸色苍白。

他比赵执信更清楚这其中的风险——他叔父顾炎武一生不仕清朝，若他今日闹出事来，旁人不会说“亭林先生的侄子有骨气”，只会说“顾家的子弟不安分”。可他还是来了。

因为他记得叔父说过一句话：“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。”

匹夫尚且有责，何况他一个秀才？

“今日开仓！”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。

数十个声音一起喊道：“今日开仓”，便如星火燎原一般。

“今日开仓！”

“先放粮，再查案！”

“百姓等不了三个月！”

声浪一浪高过一浪，衙门口的百姓也跟着骚动起来。

有人开始往前涌，有人跪下来哭喊，有人举着空碗空瓢，在阳光中晃荡。

衙役们手按刀柄，额头上渗出汗珠，却不敢真的拔刀——对面站着的不是流民暴民，是江南士林的精英，是秀才、廪生、贡生。

真动了手，明天弹劾的折子能堆满御案，他们这些当差的，一个都跑不了。

张鹏翮的脸色沉了下来，他没想到，这些人竟不肯走。

在他的经验里，读书人是最容易打发的——给他们一个交代，许一个期限，再不济拿功名吓一吓，总能散去。

可今天这些人像是铁了心，一个比一个硬。

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、涨红的、眼眶发红的面孔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寒意——不是怕，而是震惊。

他震惊于这些读书人的骨头，竟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。

这江南的读书人，江南的名流们，果然铮铮铁骨。

张鹏翮虽然接了赵执信递给的陈宁被杀案，答应三个月内肃清江南官场，可读书人们的风骨，他却难以改变。

沈慕白等人煽风点火，李煦等官员们幸灾乐祸。

事到如今，该如何是好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