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0章 对抗天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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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给我住口！”

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，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
徐乾从廊下大步走出，站到台阶中央，身形挺拔，面色沉肃。

他的声音洪亮得不像一个文官，倒像是在战场上喊阵的武将：“诸位都是读圣贤书的，难道都忘了金圣叹是怎么死的？！”

这一嗓子如冷水泼面，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
整个衙门口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
徐乾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，每一寸都看得很慢，像是在给每个人时间，让这几个字沉进他们的骨头里。

然后他开口，一字一顿：“顺治十八年。哭庙案。诸位可曾听家中长辈讲过？”

没有人回答，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
金圣叹——那个写才子书、评六才子、号称天下第一才子的人。

顺治十八年，苏州吴县知县任维初贪腐滥刑，士子们聚哭文庙，写揭帖声讨。

结果呢？朝廷以“摇动人心倡乱”之罪，将十八名士子凌迟处死，其中为首者，便是金圣叹。

一百二十颗人头，挂在江宁城门口，晒了三天。

那不是故事，而是一百二十一颗人头。

那是这些秀才的父辈、祖父辈亲眼所见的事。

是刻在江南读书人骨子里的恐惧。

徐乾的声音放缓了，却更冷，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：

“金圣叹何等才学？不还是说杀就杀了？当年那一案，死的不只是金圣叹一个，是一百二十颗人头！一百二十个读书人，和你们一样，读的是四书五经，考的是八股文章，满心想着兼济天下——结果呢？头砍下来，和猪头羊头没什么两样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定在沈慕白脸上：

“总督大人并非朱国治。朱国治是谁？当年办哭庙案的江苏巡抚，靠的就是拿读书人开刀来立威。他等的是什么？等的就是你们今日这样的场面——聚众喧哗，阻碍公务，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按律严惩的借口。

诸位今日若坚持堵在衙门口，不散不退，那便是授人以柄。到时候总督大人依大清律处置，该拿的拿，该杀的杀，耽误了明年春闱的前程不说，连累了一家老小——诸位，可想清楚了？”

台下死一般的寂静，年轻的秀才们面面相觑，有人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。

有人低下头，不敢看徐乾的眼睛。

金圣叹三个字，像一块巨石，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
赵执信的手在发抖，张鹏翮接了陈宁的案子，虽不知道他如何处理，但此刻他也明白，比起金圣叹的才学和名气起来，自己如同蝼蚁。

顾嗣协的脸色比纸还白。

他想起了叔父顾炎武，叔父一生不仕清，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——不是怕自己死，是怕牵连族人。

他今日若真闹出事来，顾氏一族在昆山便再无立足之地。

就在这沉默中，张鹏翮上前一步，声音沉稳而威严，接住了徐乾的话头：

“徐大人说得不错。本督初来乍到，诸位的心意本督领了。但开仓赈济，涉及淮安、扬州、江宁三府粮道调度，涉及库银核算、粮仓盘点、押运人夫征调——岂是一纸文书就能办的事？

本督若今日仓促下令，账目出了纰漏，反倒给了贪墨之徒可乘之机，到时候赈粮进了私人的口袋，那才是真正对不起江南百姓。”

他环视众人，语气转缓，像是一个长者在对后辈苦口婆心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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