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0章 对抗天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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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督答应诸位——三日内，必有章程。不是三个月，是三日。三日内，本督会拿出一份详尽的赈济方案，谁来放粮、从哪调粮、如何监管，条条列列，白纸黑字。诸位且先回，给本督一点时间，也给自己留一份体面。”

这番话软中带硬，给了台阶，也划了底线。

从最初的三个月，到现在的三天。

张鹏翮退了很大的一步，甚至是只差在今日就办这些事儿了。

台下这才骚动稍平，有人开始犹豫，有人开始动摇。

可沈慕白仍然站着没动，他咬着牙，嘴唇发白。

他知道自己该退了——徐乾拿金圣叹吓他们，是早就和徐乾约定好的；张鹏翮拿律法压他，他不怕。

可他怕的是连累身后这些人，这些人里有他的同窗，有他的师弟，有素不相识却同他一起站出来的陌生人。

他不能拿别人的前程和性命去赌，但他又不甘心，今日一退，明日这股势头就散了。

人心是最经不起等的，等三日，等三个月，等来的只会是遗忘。

就在他内心挣扎之际——

“诸位们的江南贤士。”

一个沉稳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
众人回头。

曹寅从廊下缓步走出，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稳当得像踩在节拍上。

他手中拿着一枚物件，高高举起。

一块玉佩。

通体羊脂白玉，无一丝杂色，雕的是五爪行龙，龙鳞细如发丝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。

背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，边角处系着一缕明黄丝绦——那是御用的颜色，不是谁都能用的。

日光和玉佩的光泽交织在一起，那龙纹仿佛活了过来，在众人头顶盘旋。

“诸位可认得此物？”曹寅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，像一根针，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
徐乾眯起眼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认得，他当然认得。

那龙纹，那明黄丝绦，那玉质——这不是寻常的饰物，这是御赐之物。

“这是万岁爷贴身佩戴之物。”曹寅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带着千钧重量，“圣驾亲赐，见此物者，如见君面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从第一排扫到最后排，从沈慕白扫到赵执信，扫到顾嗣协，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：

“今日本官以此物立言——谁若再在此喧哗闹事，聚众不散，阻碍朝廷公务，便是抗旨不尊。本官今日便代表朝廷，依大清律，将闹事者当场拿下治罪。诸位，是想做忠臣孝子，青史留名，还是想做朝廷的逆犯，遗臭万年？”

台下鸦雀无声。

那块玉佩在日光中微微晃动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，俯视着所有人。

没有人敢说话，没有人敢动。
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，御赐之物，如见君面。

这不是曹寅在压他们，是皇上在压他们。

你对抗的不是两江总督，不是江宁织造，是当今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