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1章 散场了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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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执信的腿在发抖，他想跪下去，膝盖却僵住了。

顾嗣协闭上眼，他想起了叔父顾炎武。

叔父一生不仕清，可叔父也从未教他去做一个逆犯。

抗旨不尊，那便不是读书人的骨气，那是造反。造反的结局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徐乾适时上前一步，站在曹寅身侧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字字入耳，像是往已经结冰的湖面上又砸了一锤：

“怎么，万岁爷的圣物，诸位也不认了？曹大人是圣上的奶兄弟，这份情分，诸位不会不知道吧？曹老夫人是圣上的乳母，养育之恩，天高地厚。

曹家三代蒙受皇恩，这份天恩，江南谁人不知？诸位今日若连曹大人都信不过，那便是连皇上都信不过了。连皇上都不信——诸位，你们读的书，读到哪里去了？”

这句话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不是因为说得有多狠，而是因为它击中了这些读书人最根本的东西——他们读的是圣贤书，学的是忠君爱国。

你让他们去争百姓的命，他们敢。

你让他们去对抗贪官污吏，他们敢。

但你让他们去对抗皇上——他们不敢。

不是骨头软，是忠君这两个字，刻在骨子里，比命还深。

沈慕白的手，缓缓垂了下来。
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要说什么，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
他盯着曹寅手中的玉佩，盯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慢慢后退了一步。这一步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他转身，面向身后众人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
声音太小，旁人听不清。但那些秀才们听懂了。

一名年长的贡生叹了口气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沈慕白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转身，向张鹏翮拱了拱手——动作僵硬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锁被强行拧开：“总督大人既如此说……学生等，今日便信大人一次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
他转身，带着众秀才缓缓退去。

脚步沉重，像灌了铅。

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回头。

赵执信走了，他走的时候低着头，肩膀在抖。

顾嗣协走了，他走的时候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金垣临走前回头看了徐乾一眼，那目光复杂得很——有恨，有不甘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。

衙门口终于空了，阳光依旧炙热地照着青石板地面，可人已经散尽了。

张鹏翮站在台阶上，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他握紧拳头，强行压了下去。

他看着曹寅，低声道：“曹大人，多谢。”

曹寅将玉佩收回怀中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收一把刀。

他淡淡道：“大人不必谢我。今日压住了，明日呢？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金圣叹吓得住一时，吓不住一世。”

张鹏翮沉默良久，缓缓点头：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
一时间，众官员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气氛比来时更沉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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