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1章 散场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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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这场接风宴，原本是两江总督张鹏翮到任后第一次正式宴请江南文武官员，用意再明白不过——新官上任，先和大家见个面，认认脸，叙叙旧，日后好共事。

可谁能想到，宴席还没开，外头就闹起来了。

刘国泰贪墨五万两库银、士子请愿、庞贵灭门案、——一桩接一桩，桩桩件件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在座诸位的脸上。

酒席还没摆。

三进院的东花厅里桌椅都支好了，冷盘也上了，酒壶也温上了。

可现在谁还有心思吃这顿饭？

张鹏翮站在堂门口，袍角被风吹起一角，面色如常。

他到任才第三天，今天先是当众拿下江宁知府刘国泰，接着又接下了庞贵灭门案，还当众应下三日出赈济章程、一月内审结庞贵案。

一桩桩一件件，他说得斩钉截铁，脸上没露过一丝慌乱。

可站在他身侧的周师爷看得出来——总督大人垂在袖中的那只手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
诸位，张鹏翮拱了拱手，声音不大，但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今日发生的事情，还请诸位记在心中，我们身为皇上的臣子，百姓的父母官，必要以国为重，以民为重。而这顿酒……改日再请诸位喝。

这是逐客令。

但没人觉得突兀——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遇到这种儿事儿，谁还想留下来喝酒？

江宁驻防将军傅鼐第一个动了，他今天在堂上催饷被徐乾挡了回去，当着满堂文武的面丢了面子，脸上早就挂不住了。

此刻他大步往外走，经过徐乾身侧时脚步顿了一下，冷哼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见：

今日倒是让盐运使出了风头。

说完，头也不回，带着亲兵大步出了仪门。
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咚咚咚的响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
这句话里的酸味，在场的人都能闻出来。

傅鼐是武人，大阿哥胤禔的人，今天他拿军饷亏空发难，本意是想给新总督一个下马威——你刚来，先欠我一个人情，以后办事就得看我脸色。

结果徐乾三言两语就把他的话接过去了，还反将一军，说什么军饷之事下官愿协助总督大人核算。

这等于当众告诉所有人：你傅鼐催饷？行，那咱们一笔一笔算，看看到底是谁的账对不上。傅鼐能不恨吗？但他不敢当众跟徐乾翻脸——盐运使管的是两淮盐课，每年几百万两的银子从他手里过，傅鼐的军饷有一大半靠盐税拨付，他拿徐乾没辙。

徐乾面不改色，只是微微垂了垂眼，像是没听见。

江苏布政使李煦第二个走的。

他面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全程一言不发。

庞贵案被张鹏翮当众接了，十二份证据摆在那里，他这个做姐夫的脸上无光不说，弄不好还要被牵连。

他不是不知道小舅子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——强占民田、逼死人命，这些事他劝过、骂过，可庞贵仗着他的势，根本不听。

原以为天高皇帝远，苏州的事没人敢捅到江宁来，结果赵执信捅了，还捅得这么狠。

出门的时候他的靴子踩在台阶上，每一步都像是在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上轿之后，帘子一放，整顶轿子闷声抬走了，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
按察使王承恩走在后面，今天在堂上被张鹏翮问起盗匪横行的事，又被徐乾当众点了一句按察使司责无旁贷，心里一直堵得慌。

他临出门前脚步慢了下来，回过头，深深看了徐乾一眼。

这一眼里说不清是忌惮、是怨恨、还是某种更深的算计。

徐乾正低头整理袖口，似乎没注意到。

王承恩看了两息，冷笑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边走边心中骂道：你徐乾今天帮张鹏翮说话，以为我怕你？你那盐运使的位子，真以为坐得稳？

虽说你的主子也是太子，可到头来太子二选一的话，未必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