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2章 张大人好自为之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徐乾转过身，抬头看着张鹏翮。

暮色里，他的面孔半明半暗，表情看不太真切，只有一双眼睛映着檐下的灯光，显得格外亮。

总督大人。徐乾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比刚才对曹寅说话时稳得多，下官还有几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

张鹏翮垂眼看着他，这个盐运使今天的表现，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——傅鼐催饷时他挡了第一刀，士子请愿时他用金圣叹的旧案敲了第二锤，粮仓问题上他又递了第三步梯子。

三桩事，桩桩件件都踩在点上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帮张鹏翮化解了危机。

可也正因如此，张鹏翮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
官场上有一种人，帮你帮得太巧了，巧到你不得不怀疑——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遇到这些麻烦？

张鹏翮只说了一个字。

徐乾走上台阶，在张鹏翮三步之外站定。

这个距离既不失礼，又不显得太过亲近——他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今日之事，大人当众接了庞贵案，又应下三日出赈济章程、一月审案——下官斗胆问一句：大人心里，可有几分把握？

张鹏翮沉默了一息。

这个问题问得直接，别人散了就散了，没人敢问张鹏翮你有几分把握。

傅鼐不敢，李煦不敢，曹寅不敢——曹寅只说了句好自为之就走了，连问都不敢问。

只有徐乾敢，因为他今天帮了张鹏翮，帮得恰到好处，所以他有资格问。

三分。张鹏翮说了实话。

徐乾微微点头，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又开口：

大人，下官在江南做了五年盐运使，不敢说了解每一个人的底细，但有些事，下官比大人清楚。粮仓的亏空，不只是刘国泰一个人的事。

庞贵背后站着李煦，李煦背后站着恭亲王。按察使王承恩也是索额图的人。傅鼐催饷是假，立威是真，他背后是大阿哥。大人今天一天之内，把两边的人全得罪了。

说到此处，徐乾闭口了，故意留了个空档。

张鹏翮看着他：说下去。

徐乾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

下官的意思是，大人初来乍到，根基未稳。今日之举固然大快人心，但树敌太多，后患无穷。下官不才，愿为大人分忧。盐务上的事、漕运上的事、还有……民间的一些消息渠道，下官多少能帮上些忙。

徐乾说得很克制，没有表忠心，没有拍胸脯，只是把自己能提供的价值摆出来——盐务、漕运、消息渠道。

这三样，恰好是张鹏翮现在最缺的。

盐务他不懂，漕运他不熟，民间消息他更是两眼一抹黑。

徐乾把这三条递上来，等于是在说：大人，你需要什么，我有什么。

张鹏翮望着他，目光沉静。

他到任才三天，还看不透这个人。

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——今天如果没有徐乾，局面收不住。

傅鼐的催饷之难、士子的请愿之乱、粮仓的账目之困，每一桩都足以让他这个新总督下不来台。

徐乾替他挡了第一桩，解了第二桩，应了第三桩。

这个人不是没有目的，但没有目的的人不会做这种事。

徐大人，张鹏翮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，今日之事，本督记在心里。你帮了本督，本督不会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