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7章 怎么让通缉犯知道这么多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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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入了会，这些东西就不是把柄了，是护身符。

金和尚继续念经似的说着，我要你的听雨轩，每日记录的官员所说的话，都要逐一汇报。尤其是他们喝醉之后，做了哪些事，说了哪些要紧的话时，更要详细的记录。

孙老板攥着折扇的手紧了紧，指节咯咯响了两声。

金大师，听雨轩每日来往的客人少说三四十号，达官贵人、盐商帮头、绿营的武官，什么人都有。喝醉的、说浑话的、拍桌子骂上司的，一天少说七八桩。您要我全记下来——我那柜上小刘就一个人，他记不过来。

那就多派一个人。金和尚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

再挑两个嘴严的、认得字的，专门记。笔墨纸砚会里出。记完的册子，每旬送一次，送到慈云庵后门，有人接。

金和尚这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像在吩咐小沙弥扫院子。

可孙老板听得后背发凉——多派一个人再挑两个专门记。

这不是让他替普济会听风这么简单了。

这是要在听雨轩里安一个专门的班子，一个只听命于普济会的情报小组。

今天是两个人记，明天就是四个人；今天是记官员的醉话，明天就是记官员的行程、家眷、门生故旧。

金和尚要的不是，是要在孙老板的听雨轩里安一双永远睁着的眼睛。

而这双眼睛，名义上是孙老板的人，实际上听的是普济会的调遣。

孙老板沉默了半晌，慢慢开口：金大师，您要的这些……说白了，是要把我听雨轩变成普济会的耳目。我孙某人开店做生意，不是做暗桩的。这事要是传出去——

传出去？金和尚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慈悲得像佛祖拈花，孙施主，你以为今日之前，听雨轩就不是了吗？

孙老板一愣。

康熙三十五年腊月二十三，知府大人玩死两个姑娘，你孙老板替他善后、收银票、封口。康熙三十六年三月，按察使司的师爷在听雨轩后院说了一句银子走了水路，第二天就暴病身亡——你孙老板在场，你听见了，你没说。康熙三十七年六月，漕运衙门一个八品的库官在听雨轩赌钱，输了两千三百两，当场写了张借据押给盐商汪元昌——你孙老板当的保人。

金和尚每说一件，孙老板的脸就白一分。

这三桩事，哪一件说出去，你孙老板都够蹲大牢的。可你为什么还好好地站在听雨轩的门口摇你的折扇？因为你本来就是暗桩——你是知府的暗桩、是按察使司的暗桩、是漕运衙门的暗桩。你替他们瞒事、替他们封口、替他们做脏。你不是没做过暗桩，你只是没替普济会做过。

金和尚这几句话，像剥笋一样，一层一层把孙老板扒了个干净。

他似乎不是在威胁——是在陈述事实。

一个事实比一百句威胁都管用。

孙老板确实做过这些事，他替官场上的人擦过太多屁股了。

金和尚只是把这些事摆到台面上，让孙老板自己看清楚——你孙老板从来就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生意人，你就是个暗桩，只不过以前替官府做，现在换个人而已。

换个人有什么可怕的？

可怕的是金和尚连这些事都知道。金和尚怎么知道的？

庞贵告诉他的？庞贵在听雨轩混迹多年，他看见了多少、听见过多少？

孙老板忽然觉得，八年前的自己真是蠢——你怎么能让一个通缉犯知道这么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