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8章 勒索敲诈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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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和尚停了停，语气忽然又温和下来，像春风化雨：

孙施主，老衲不是在为难你。你替官府做暗桩，官府给你什么？一个知府的银票、一个师爷的灭口、一个库官的借据。他们拿你当抹布，用完了就扔。

可普济会不一样，入了会，你是消息堂堂主，每年会里拨两千两给你做听风费。你记的东西，会里用来行善——开仓赈灾的时候知道哪里最需要粮，施药济贫的时候知道哪家官员贪了赈灾款。你做的事，是替天行道。

孙老板苦笑：替天行道……金大师，您这嘴，比听雨轩最贵的姑娘还能说。

也难怪，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中，孙老板只能苦笑。他恨自己，更恨庞贵。

如今虽然知道庞贵身在这里，却不敢举报庞贵，万一这小子胡乱说话.....

金和尚笑而不语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，推到孙老板面前。

纸上写着几行字——不是入会帖，是一份消息堂规约：每月初一、十五汇报一次；重大消息随时递送；会里提供笔墨、人员、掩护；消息堂堂主享护身符一块，遇官差盘查可凭符脱身。

最后一行字，孙老板看了两遍：

消息堂所记一切，仅用于普济会行善济世，不得外泄、不得买卖、不得要挟。

这最后一行字，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。

它表面上是约束普济会——不得外泄、不得买卖、不得要挟，好像在保护孙老板。

可实际上呢？它是在告诉孙老板：你记的东西，只有普济会能用，你不能用。

你不能用它来要挟官员、不能拿去卖钱、不能拿来保自己。

这些东西的归属权，从孙老板签字的那一刻起，就归了普济会。

孙老板手里那些官员的把柄，本来是他保命的底牌——现在变成了普济会的资产。

他不是把刀握在手里了，他是把刀交出去了，还以为别人会替他保管。

孙哥。庞贵在旁边轻声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孙老板熟悉的、八年前的那种恳切，

你签了，那两千两封口费的事，我当着金大师的面烧掉。以后那两个姑娘的事，再没人提。你还是你的听雨轩东家，咱俩还是亲兄弟，还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
孙老板看着庞贵，那张脸在油灯底下显得又白又瘦，眼窝深陷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的一个晚上，庞贵坐在听雨轩后院的台阶上，拿着算盘拨了半天，最后抬起头问他：孙哥，这到底怎么算？

那时候的庞贵，憨、笨、老实，却因为是李煦的小舅子，被所有人捧着。

虽然那时候的庞贵，只被大家认为是个浪荡公子，是个好糊弄的角色。

可现在的庞贵，手里有刀，还有人撑腰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，甚至还一口一个“孙哥”叫着。

两个字，以前是亲近，现在或许就是一把绳索。

孙老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干净。

他拿起桌上的笔，手抖了一下，咬了咬牙，落了笔。

名字签上去的那一刻，折扇从他手里滑下去，一声掉在地上。

孙老板没捡那把扇子，不是忘了——是他知道，从今往后，他再也没资格摇那把扇子了。

那把扇子代表的是听雨轩东家的体面、秦淮河畔老江湖的派头。

可签了那张纸，他就不是听雨轩东家了——他是普济会的消息堂堂主。

他的体面、他的派头、他的听雨轩，全变成了普济会的资产。

金和尚坐在正面，看着孙老板签完字，慢慢把那张纸收进袖子里。

他没急着递木牌——他先问了一句：孙施主，听雨轩后院那间听雨阁，平日里空着吧？

孙老板点了点头。金和尚笑了：从明日起，那间屋子归普济会用。会里有贵客来江宁，需要一处安静地方落脚。

孙老板的心又沉了一寸，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——普济会的人要住进听雨轩了。

他的销金窝，要变成普济会的据点了。

金和尚这才笑眯眯地递过木牌：普济会·消息堂堂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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