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6章 闹乱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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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一个老人。

老人满头白发，脸上青紫，嘴角挂着白沫，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
怎么了？怎么了？周围的人围上去。

我爹……我爹喝了那碗粥……喝下去没一会儿就说肚子疼……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……刚才他突然倒在地上……口吐白沫……年轻人哭得撕心裂肺，爹！爹你睁开眼看看我！

老人躺在地上，身体抽搐了两下，嘴角又涌出一股黑血，然后不动了。

眼睛睁着，瞳孔已经散了。

人群静了一瞬，然后炸了。

粥里有毒！

狗官往粥里下毒！

赵文渊要杀我们！

疤脸后生一步跨过去，蹲下身看了看老人的嘴角，又闻了闻那股黑血的味道，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像刀子一样尖利：

各位父老！你们看见了！这位老丈喝了粥，口吐黑血，死了！这是中毒！官府的粥里有毒！赵文渊不想赈灾，他想把我们赶尽杀绝！连老人都不放过！连七十多岁的孤老头子都不放过！王老六喝死了，这位老丈又喝死了——下一个是谁？是你？是我？还是你怀里抱着的孩子？！

老人是不是中毒死的，不得而知。

这些灾民啃草根树皮已久，肠胃早就烂了。

一碗并不干净的粥，若刺激了肠胃，极容易引发肠胃穿孔。

可这些后世的医学道理，古人哪里懂得？

他们只看到一个老人喝了粥之后口吐黑血、死在面前。

疤脸后生说粥里有毒，没有人怀疑。

因为百姓的逻辑很简单——我喝了也肚子疼，他喝了死了，那不是毒是什么？

真相是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百姓什么。

疤脸后生不需要真相，他只需要一个死人。

死人是最好的煽动工具——死人不会反驳，不会解释，只会躺在地上，用一张青紫的脸控诉。

金和尚说过：死一个人，顶一万句话。疤脸后生深得其中三昧。

人群彻底失控了。

有人开始往粥棚前挤，有人捡起地上的砖头石块，有人把怀里的破碗砸在地上，碎片飞溅。

棚子后面，那两个打盹的衙役被吵醒了。

瘦高个揉了揉眼，一看这阵势，脸都白了，赶紧推矮胖子：快！快去拿鞭子！拿水火棍！

矮胖子跌跌撞撞跑进棚子后面，从墙上摘下水火棍和牛皮鞭子——那是衙门里行刑用的那种，鞭梢打着铜钉，抽在人身上能带下一块皮肉。

瘦高个拿着鞭子冲出来，站在粥棚前的台阶上，扯着嗓子喊：都给老子散了！散了！再不散就动鞭子了！聚众闹事，按律杖责三十！

没人理他。

人群还在往前涌。

疤脸后生站在前面，大声喊：各位父老！他们要打人了！他们杀了人还要打人！咱们手无寸铁，难道就让他们打死吗？！

打就打！老子饿死也是死，打死也是死！

操他娘的！跟他们拼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