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9章 苏州府民变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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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府。

苏州府的粥棚设在阊门外，六口锅，账面用米六石。

可苏州府的知府陈国柱比赵文渊更狠——六石米扒到锅里不到两石，剩下的全进了各级衙门和陈国柱自己的腰包。

苏州的灾民比江宁一点也不少，七八百号人挤在阊门外，每天就等那两口锅里的。

陈国柱为什么比赵文渊还狠？

因为陈国柱不是赵文渊那种被亏空逼到墙角、慌慌张张抠点米钱填窟窿的笨官。

陈国柱是另一种人——他是苏州府的知府，正五品实缺，可他的根子扎在大阿哥胤禔的门下。

陈国柱是国子监捐班出身，花了八千两银子买了个知县缺，从河南一个穷县做起。

可他命好——他舅父早年在纳兰明珠府上当过笔帖式，虽然后来明珠倒台了，但那条线没断干净。

陈国柱到了河南任上，借着这层关系给大阿哥的门人送了三千两，递了门生帖子。

大阿哥当时正需要江南有人替他盯着太子的动静、替他捞银子，陈国柱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大阿哥在河南的。

后来河南闹水灾，他靠瞒报灾情、截留赈银，三年攒了一万五千两，又花了五千两布政使，调到了苏州。

苏州是什么地方？天下第一繁剧之府。税赋占全国十分之一，织造、盐引、漕运、海贸，样样出银子。

陈国柱到了苏州，眼睛都亮了。

他不像赵文渊那样缩手缩脚——赵文渊贪，是饿狼扑食，扑完了还心虚。

陈国柱贪，是庖丁解牛，刀刀在关节上，解完了肉还是整的。

为了给大阿哥孝敬银子，他在苏州可谓是横征暴敛：

其一，税课司的溢余银截留三成，每年多刮四千两；

其二，漕粮过斛时加收，一石加到一石三斗，多出来的进了他的私仓；

其三，织造局的采买他插一脚，丝绸报价虚高三成，差价两家分；

其四，也是最大的进项——他替大阿哥在江南收。

大阿哥要银子，他替大阿哥找盐商、找米行、找典当铺，每家个几千两，美其名曰大阿哥有要事用银，谁敢不借？

借了就是大阿哥的人，不借就是太子党——苏州的商人精着呢，谁也不想被扣帽子，乖乖掏钱。

这笔银子每年少说两万两，陈国柱自己抽一成，剩下的一路送进京去。

可抽一成也有两千两，加上前面那些进项，他每年实际落袋的银子在一万两上下。

一万两是什么概念？一个正五品知府的年俸是八十两。他一年的合法收入，不够他吃一顿花酒。

所以他为什么比赵文渊狠？因为赵文渊贪，是补窟窿，窟窿补上了就不贪了。

陈国柱贪，是流水线，是生意，是的渠道，是上下打点的网络。

他停不下来——他停下来，大阿哥那边交不了差，苏州的商人那边露了底，税课司的账对不上，漕粮的耗米多出来的部分没处放。

他是一台绞肉机，一旦开动就停不了，停下来自己就被绞进去。

这次赈灾，上头拨了三千石米、五千两银子。

他报账六石，下锅两石，不是因为他这四石的差额来补亏空——他根本不缺这点米钱。

他截米，是因为截了米就有银子，有银子就能给大阿哥送，送了年敬他这个苏州知府的位子就坐得稳。

他不是天生贪，是被逼成了贪官——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。

他坐在府衙里，看着账本上那两万两的窟窿，心里想的不是我不该贪，而是怎么贪得不留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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