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0章 圈套圈套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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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门前的人群越聚越多，有人开始往门楼上扔砖头。

一块砖擦着陈国柱的耳朵飞过去，砸在身后的柱子上，碎了一地。

陈国柱缩了缩脖子，退到门楼内侧，对身边的衙役头子说：去，调城守营的人来。带上刀。谁敢再往前冲，给我砍。

陈国柱说给我砍这三个字的时候，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带着杀气。

他不是不知道砍了人会出大事——砍了人就是血案，血案就是民变，民变就是朝廷要派人来查。

可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：万一灾民冲进来，翻出夹墙里的暗账怎么办？万一有人认出他舅父跟明珠的关系、再把他跟大阿哥的牵线抖出来怎么办？

比起这些，砍几个人反而是最小的代价。

只要把人压下去，事情就还是地方小乱，上面最多派个人来，查来查去查到的是几个胥吏顶罪，他陈国柱还是苏州知府。

官府的刀比百姓的命硬，大清近百年来闹的民变，哪次不是这样？

可城守营的兵没来。

衙役头子去了半个时辰，灰头土脸地跑回来，在门楼底下冲上面喊：大人！城守营的游击说……说他的兵都派去城外防匪了，抽不出人来！

陈国柱一听就明白了——城守营的游击姓方，是他的，可这个每年送的冰敬只有二百两，比不上他给大阿哥门人送的零头。

方游击不是抽不出人，是觉得今天这事水太深，不想蹚浑水。

万一砍了人、万一上面追下来，他方游击不想背这个锅。

陈国柱站在门楼上，看着

大阿哥在京里，远水解不了近渴；方游击这个同年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；师爷倒是忠心，可师爷一个读书人，能干什么？

他忽然想起徐乾——盐运使司的徐运副。

这个人他见过两面，说话滴水不漏，笑眯眯的，看不出深浅。

可江宁那边出了事，徐乾好像总能。

他心里又闪过那个念头：要不要找徐乾？可他跟徐乾不熟，贸然上门，人家凭什么帮你？他咬了咬牙，还是没动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里忽然起了变化。

骚动没有继续往府衙门前聚，反而开始往西边散——不是散回家，是往城西的方向走。

有人喊了一嗓子：城隍庙！城隍庙里普济会的师傅们在施粥！大米饭管饱！

这一嗓子像长了腿，在人群里传开了。

原本聚在府衙门前的人，三三两两地开始往西走。

有人犹豫，有人跟着走，有人还在骂，可骂着骂着也跟着走了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府衙门前从上千人变成了零零星星几十个，最后连那几十个也散了。

陈国柱在门楼上看着人群散去，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
陈国柱以为自己躲过一劫，他不知道的是，人群散去不是因为他压住了，是因为普济会的人混在人群里递了话。

那句城隍庙施粥，不是灾民自己喊出来的——是三个普济会的护坛使轮番在人群边缘小声传的。

他们不喊不闹，就挨个跟身边的人说：听说城隍庙有大米饭，不要钱，管饱。

一句话传一句话，几百号人就被引走了。

为什么引去城隍庙？因为城隍庙里已经搭好了粥棚，锅里的大米粥熬得稠稠的，旁边还摆着咸菜和馒头。

灾民去了，吃上热饭，抬头看见普济会的横幅——普济众生，共渡难关。
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这顿饭不是白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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