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1章 知府入普济会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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卑职有个同乡，在江宁做生意，跟普济会的人有些来往。据他说，普济会手眼通天——淮北的粮说调就调，漕运的关卡说过就过，江宁、苏州、松江各府都有他们的坛口。这次江南大灾，普济会施出去的粥，比官府所有粥棚加在一起都多。

那又如何？一个民间善会，能帮我什么？

大人，普济会既然能调粮，就能帮大人办了常州这边的赈灾——粥棚交给他们搭，米由他们出，大人您只管在旁边看着。百姓吃了普济会的饭，可普济会是在替大人您办差。大人既办了赈，又不用动那三千两赈灾银，省下来的银子——

他没往下说，可赵文渊已经懂了。

周师爷这招叫借花献佛。

赈灾的活让普济会干，名声归赵文渊；省下来的赈灾银填河南的窟窿，银子归赵文渊。

赵文渊要的两条命——一条是常州不出乱子，一条是河南的亏空补上——普济会全给他包了。

天底下有这种好事？

赵文渊不是没起疑，可他没得选。

河南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，常州几千号灾民又像火药桶一样蹲在城外。

前有狼后有虎，周师爷递过来一根绳子——他明知道这根绳子可能是套索，可除了抓住它，他还能抓什么？

赵文渊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暗沉。

普济会凭什么帮我？

大人，普济会办善事，要的是人心。周师爷的语气忽然变得坦然了，像是终于说出了心里话，

他们帮大人办了赈，大人就是他们的。入了这个缘，以后大人在常州有什么难处，普济会的人自然会照应。至于河南那边……他顿了顿，普济会既然能通漕运、能调粮米，未必不能通河南。八千两的亏空，说大不大。金大师要是肯伸手——

金大师？

慈云庵的住持，普济会的总坛主。据说这位金大师佛法精深，在江南各府的善信极多，连盐商汪元昌都是他的檀越。

周师爷提到汪元昌的时候，故意停了一下。

汪元昌是谁？江南最大的盐商之一，家财数百万两，连张鹏翮都要给他三分面子。

汪元昌都给普济会捐银子，这说明什么？

说明普济会的来头大到连汪元昌都不敢得罪。

周师爷这一手是抬轿子——用汪元昌的名头给金和尚背书，让赵文渊觉得普济会不是什么野狐禅，是有大财主撑腰的正经善会。

赵文渊不知道的是，汪元昌给普济会捐银子，不是因为信佛，是因为徐乾让他捐的。

汪元昌是徐乾的钱袋子，徐乾让他往哪儿倒银子他就往哪儿倒。

周师爷嘴里每一个，背后都是徐乾提前铺好的台阶。

赵文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像是在算一笔账。

我要是去找金大师……怎么个找法？

大人亲自去慈云庵，上一炷香，见一见金大师。就说常州灾民困苦，请普济会帮忙施粥。金大师是出家人，慈悲为怀，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。周师爷的语气轻松了些，

至于河南那边的事……大人跟金大师见了面，自然可以请教。金大师见多识广，未必没有法子。

入会呢？你说什么——是要入普济会？

周师爷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：

大人，入了会，就是自己人。自己人之间，才好说话。不过这事不急，等大人见了金大师，自己定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