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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6章 三人行(续):遗落之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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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行前夜,菲菲再次与贡萨活佛视频。活佛透过屏幕,深深看了菲菲一眼,缓缓道:“女施主身具慧根,然此行凶险,非比寻常。黑水非水,乃怨气凝结;城非城,乃亡灵困所;花非花,乃阴阳枢纽。嘎乌可护你一时清明,然切记,所见非真,所闻非实,唯心不动,方可得见一线生机。若见城中悬尸如林,倒影重叠,需以金刚怒目,焚尽虚妄;若闻花开之声,见九色流转,需紧闭七窍,默诵心经。缘起缘灭,造化弄人,慎之,慎之。”言罢,闭目不再言语。

这番话,玄奥中透着一股森森寒意,让菲菲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
第三章:西行漫记与深山诡闻

车队如钢铁洪流,驶离都市,一头扎进苍茫西部。沿途补给停留的小镇村庄,仿佛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薄纱下。

在青海茶卡镇,他们夜宿一家老旧旅社。老板是个独眼老汉,听说他们要去昆仑西边“考古”,那只独眼里闪过莫名的恐惧,压低声音说:“那地方去不得!七月半,鬼门开,昆仑西,黑水来!老辈人说,黑水城是西夏一个王爷修的,不是为了住人,是为了镇住地底下跑出来的东西!后来镇不住了,连城带人,都被拖下去了!现在那地方,白天刮黑风,晚上鬼点灯,还有人说看到过没有影子的人在沙地上走……”

在新疆茫崖的加油站,一个满脸油污的维族老师傅,一边加油一边用生硬的汉语嘀咕:“又去找死……前年也有队开好车的,说是拍电影的,进去就没出来……后来巡边的武警在几十公里外发现他们一辆车,车里的人……都干了,像晒了几个月,但衣服完好,表情还在笑,吓死人咯!”
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在进入昆仑山前最后一个有人烟的小镇——库拉玛克(意为“黑石滩”)。他们借宿在一户热情的哈萨克牧民家。夜里,狂风呼啸,如同万鬼哭嚎。老牧民多喝了几杯马奶酒,指着窗外漆黑如墨的群山,用浑浊的声音讲述:

“我爷爷年轻时,是这一带最好的猎手。有一次追一头受伤的雪豹,追进了魔鬼谷。他说,谷里没有鸟兽,静得吓人。走到深处,看到一片黑色的湖,湖水粘稠得像油。湖边开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花,有九种颜色,在月光下自己会发光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他忍不住想靠近闻一闻,结果听到花心里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在喊他的名字,叫他过去!他吓得魂飞魄散,扭头就跑,再回头,湖和花都不见了,只有一片乱石滩。后来他大病一场,总说胡话,说那些花是死人变的,在找替身……”

这些夹杂着迷信、恐惧和真实体验的诡异传闻,像冰冷的毒蛇,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。苏女士握着嘎乌的手,指节发白。保镖们虽然面无表情,但眼神更加警惕。“灰狼”伊万甚至下令,所有人枪弹上膛,和衣而卧,轮班守夜。

随着车队深入昆仑西段,道路越来越难走,最后彻底没有了公路,只有隐约的车辙和牧民踩出的小道。四辆大G发挥出强悍的越野性能,在乱石滩、沙地、冰河浅滩中艰难前行。手机信号早已消失,只能依靠卫星电话和军用级别的GPS定位。

巍峨的昆仑山展露出它最原始、最壮丽,也最严酷的一面。远处是终年积雪、直插云霄的雪峰,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而冰冷的光芒。近处是荒凉广袤的戈壁、狰狞的黑色山岩、深不见底的峡谷、以及蜿蜒如银蛇的冰河。

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、纯净到令人心悸的蓝,云朵低垂,仿佛触手可及。风很大,带着沙砾和雪沫,刮在脸上生疼。空气稀薄寒冷,尽管穿着最先进的保暖服,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。在这里,人类的渺小和自然的伟力,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。

按照GPS坐标和活佛提供的模糊描述,他们在一片三面环山、中间是巨大干涸盐碱湖盆的区域停下了车。这里地势相对平坦,但荒凉得令人窒息,除了风声,几乎听不到任何生命的声音。

“感应最强烈的地方,就在这湖盆中心下方。”菲菲指着前方一望无际、覆盖着白色盐碱壳的湖床。

众人下车,徒步走向湖心。脚下的盐壳“咔嚓”作响,异常坚硬。走了大约两公里,走在最前面的迈克突然停下,蹲下身,用手拂开地面的浮土和盐粒。

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怪纹路。

“有发现!”众人精神一振。

他们扩大清理范围,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三米、被碎石和沙土半掩的、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!洞口边缘的石材与湖床石板相同,显然是人造入口。一股阴冷、潮湿、带着淡淡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的风,从洞内缓缓吹出。

“是这里了。”菲菲走到洞口边,凝神感应。一股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、古老、沉郁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“气”,从洞内深处隐隐传来。与寻常古墓的阴气不同,更厚重,更……“死寂”,却又仿佛隐藏着某种躁动。

“准备下洞。”菲菲下令。

保镖们迅速行动,在洞口架起稳固的三角架,安装升降滑轮和照明设备。众人穿戴好防护服、头盔、头灯,检查武器和装备。菲菲、迈克、方阳、小雅、晓晓、苏女士,以及十名名身手最好的保镖作为第一梯队,先行下降探索。其余三名保镖和部分物资留在上面建立临时营地,保持通讯和接应。

洞口垂直向下约二十米后,变为一个倾斜向下的、宽阔的天然溶洞通道。通道四壁湿滑,布满墨绿色的苔藓和一些发光的菌类,脚下是潺潺的地下暗河,水流冰冷刺骨,深可及膝。空气潮湿闷热,与地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和淡淡的怪异气味。

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前方未知的领域。通道蜿蜒曲折,时而宽阔如殿堂,时而狭窄需侧身而过。四周寂静得可怕,只有流水声、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洞中回响。

走了约莫半小时,前方传来“哗啦”的水声。暗河在这里汇入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湖,湖水黝黑,深不见底。湖对面,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。

“需要涉水过去,或者绕路。”一名保镖探测了水温和水深,汇报。

“直接过,节省时间。”迈克观察了湖面,似乎还算平静。

众人排成一列,小心地下水,朝着对岸走去。湖水冰冷,即使穿着防水裤,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。水越来越深,从膝盖到大腿,再到腰间。

就在队伍走到湖心,水深及胸时,异变陡生!

“水下有东西!”殿后的一名保镖突然惊叫一声,猛地被一股大力拖入水中!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水面只冒起几个气泡,人就消失了!

“警戒!”迈克厉喝,所有人都端起枪,紧张地扫视着漆黑的水面。

“在那里!”方阳头灯照到不远处,水面下,一个巨大的、扁平狰狞的阴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队伍冲来!看轮廓,像条放大了十几倍的鲶鱼,但头部更加宽大丑陋,嘴边有长长的触须。

“开火!”

“哒哒哒!”枪声在密闭空间内震耳欲聋!子弹射入水中,激起一道道水柱。那怪物似乎被击中,动作一滞,但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撞向人群!

“闪开!”

混乱中,又一名保镖被怪物撞倒,拖入深水。第三名保镖想开枪救援,脚下却被水草般的东西缠住,猛地拉倒!只见那“水草”迅速收紧,竟然是一条布满吸盘的、手腕粗细的苍白触手,从湖底伸出!

“不止一个!小心脚下!”菲菲大喊,同时双手结印,一道金光射向缠住保镖的触手。触手被金光灼伤,松开了一些,那保镖趁机挣脱,连滚带爬往后跑。

这时,众人才看清,袭击他们的怪物不止一种!除了那条巨大的“鲶鱼”,还有几条更加细长、如同放大版水蛭、头部却长着一张模糊扭曲、似哭似笑的人脸的怪物,正从四面八方游来!它们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圆盘状口器,发出“嘶嘶”的、令人牙酸的怪声!

“人面蛭!开枪!打它们的头!”菲菲认出了这传说中的邪物,据说以鲜血和脑髓为食,常出现在极阴之地。

枪声再次爆响,火光闪烁。子弹打在人面蛭身上,爆开一团团墨绿色的粘液,但它们生命力顽强,除非打中头部核心,否则依旧蠕动前进。那条巨型怪鱼则更加皮糙肉厚,子弹难以造成致命伤,反而被激怒,疯狂地撞击、甩尾。

湖水被搅得浑浊不堪,鲜血、墨绿粘液、子弹激起的水花混合在一起。惨叫声、怒吼声、枪声、怪物的嘶鸣声,在这地下湖泊中回荡,宛如地狱。

菲菲不断释放金光符咒,逼退靠近的怪物。小雅掏出准备好的强效驱虫药剂,撒入水中,对那些人面蛭似乎有些效果,它们痛苦地扭曲后退。迈克和方阳,以及剩下的保镖,背靠背,用精准的点射和手雷阻挡着怪鱼的冲击。

一番惨烈的搏斗,持续了将近十分钟。最终,那条巨型怪鱼被迈克用穿甲燃烧弹击中眼睛,深入脑部,燃烧起来,发出焦臭,翻滚着沉入水底。几条人面蛭也被众人集火打烂了脑袋,漂浮在水面上。

湖水渐渐恢复平静,但水面上漂浮着怪物的尸体、保镖的残破装备、以及……三具残缺不全、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保镖遗体。

出发时的十名保镖,转眼就折损了三分之一。苏女士脸色惨白如纸,被剩下几名保镖死死护在中间,浑身颤抖。晓晓和小雅也吓得够呛,强忍着呕吐的冲动。方阳喘着粗气,手臂被怪鱼甩尾时擦伤,火辣辣地疼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!快,到对岸去!”菲菲忍着心中的震惊和悲恸,催促道。

众人不敢停留,拖着尸体,以最快速度淌过剩下的水域,爬上对岸的岩石。清点人数,悲伤而沉重。但他们没有时间哀悼,只能将死者遗体暂时安置在一块高处的岩石上,继续前进。

穿过湖对岸的洞口,通道变得干燥起来,但气氛更加诡异。两边的石壁上,开始出现大量人工开凿的壁龛。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许多壁龛里,竟然倒挂着一个个用某种灰白色、半透明粘稠物质包裹成的、人形的“蛹”!

借着头灯的光,可以隐约看到“蛹”里面扭曲变形、面目惊恐的人体轮廓!有些“蛹”已经干瘪破裂,露出里面风干漆黑、如同木乃伊般的骸骨;有些则似乎还“新鲜”,表面的粘液似乎还在微微蠕动。密密麻麻,从地面一直到高高的洞顶,数以百计!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混合腐败的气息,浓烈到令人作呕。

“我的天……这……这些都是人?”晓晓声音发颤,紧紧抓住小雅。

“看起来……像是某种……祭祀,或者储存方式?”小雅也感到头皮发麻。

“小心!别碰这些‘蛹’!”菲菲厉声警告,她感觉到这些“蛹”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不祥的生命波动。

众人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“蛹林”。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和干涸粘液上,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,在死寂的通道中格外清晰。

就在他们走到“蛹林”中部时,异变再起!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一阵细微的、仿佛蛋壳破裂的声音,从四周的壁龛中响起。紧接着,那些看似静止的“蛹”,表面开始蠕动、开裂!

“后退!准备战斗!”迈克第一时间举枪。

然而,已经晚了!只见从那些破裂的“蛹”中,猛地钻出数十条体型堪比大型犬、身体如同放大的蛆虫、但头部却长着一张清晰可辨、男女老少皆有、表情痛苦扭曲的人脸的巨型怪虫!它们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布满细密螺旋利齿的、占据了半张脸的恐怖口器,发出“吱吱”的尖锐鸣叫,朝着众人飞快地爬来!速度奇快!

“人脸虫!开火!用火!”菲菲想起途中遇到的老汉的疯话,心中骇然,一边释放金光逼退靠近的虫子,一边大喊。

枪声再次响起,但这些人脸虫甲壳似乎异常坚硬,子弹打在上面火花四溅,难以致命,除非击中头部口器附近相对柔软的部位。而且它们数量太多,从四面八方涌来!

“用燃烧瓶!”迈克吼道。一名保镖立刻掏出准备好的简易燃烧瓶,点燃,扔向虫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
“轰!”火焰腾起,瞬间点燃了几条虫子,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,在火焰中翻滚,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。火焰似乎对它们有奇效,其他虫子明显畏缩了一下。

“有效!继续用火!”

众人一边用枪射击阻挡,一边不断投掷燃烧瓶,或者用喷火器喷射火焰。通道内顿时火光熊熊,热浪滚滚,混合着虫子的惨叫和焦臭,宛如炼狱。

但虫子实在太多,而且似乎被激怒,更加疯狂地涌来。又有一名保镖被几条虫子扑倒,瞬间就被那恐怖的口器啃噬,惨叫声令人心胆俱裂。

“走!往前冲!别停留!”菲菲用尽法力,释放出一个大范围的驱邪金光,暂时清空了前方一段道路。

众人顾不上队形,连滚带爬地向前狂奔!身后是熊熊火焰和紧追不舍的虫潮。苏女士被一名保镖半拖半抱着跑,鞋早就跑丢了,狼狈不堪。

又不知跑了多久,拐过了几个弯,身后的虫鸣和火焰的热浪似乎渐渐远去。众人瘫倒在一处相对干燥、没有“蛹”的岔道口,惊魂未定,气喘如牛。清点人数,又死了两名保镖。下来时的十名保镖,如今只剩下六人,还个个带伤。苏女士几乎虚脱,眼神呆滞。晨曦事务所五人虽然都还活着,但也个个带伤,灰头土脸,弹药和符咒消耗巨大。

休息了片刻,不敢久留。菲菲再次感应那股古老的“气”,似乎越来越近了,就在前方岔道的左边。

他们相互搀扶着,走向左边通道。这条通道一路向下,气温越来越低,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陈年的尘土和骨头特有的、冰冷的腥气。

通道尽头,豁然开朗,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洞窟!洞窟前面再无出路。

而洞窟中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,从头凉到脚!

只见整个洞窟的地面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铺满了无数的人类骸骨!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,相互堆叠,早已风化发黑,不知道有多少,几千?几万?简直是一个万人坑!骸骨之间,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兵器、破烂的甲胄碎片,看样式,绝非近代之物,更像是战国乃至更早时期的风格。

在洞窟中央,有一个用白骨垒成的、简陋的祭坛。祭坛上,矗立着一尊模糊不清、但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黑色石像,石像的造型怪异扭曲,难以名状。

整个空间,弥漫着一种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阴气和怨念!即使那些骸骨早已化为枯骨,但那种临死前的恐惧、绝望、痛苦、诅咒,仿佛还残留在这片空间中,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精神压迫,让人心悸、胸闷,甚至产生幻听,听到隐约的厮杀、哭嚎声。

“万人坑……”方阳声音干涩,“这里……发生过什么?”

“不是自然形成的墓地,是屠杀场,或者殉葬坑。”小雅忍着不适,观察着骸骨的姿态和分布。

“那股古老的‘气’……源头就在这里,原来我感应到的是古代屠杀,而不是黑水城,原来贡萨活佛也错了,这里没有黑水城。”菲菲眉头紧锁。

“没有花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”苏女士看着这恐怖的景象,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,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崩溃,“没有九色大丽花……我父亲……没救了……”

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,剩下的那名保镖赶紧扶住她。

“此地极度凶险,不宜久留!”迈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尤其警惕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,生怕里面再钻出什么怪物。

就在这时,那尊黑色石像,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!一股更加强烈、更加阴冷的恶意,如同潮水般从石像中弥漫开来!

“走!立刻离开!”菲菲心头警铃大作,厉声喝道。

众人再也不敢停留,甚至不敢仔细查看,掉头就跑,沿着来路,拼命朝着出口方向狂奔。身后,那洞窟中仿佛响起了隐约的、无数亡魂的呜咽和窃笑……

一路不敢停歇,凭记忆和标记,狼狈不堪地穿过“蛹林”边缘,趟过冰冷的地下湖,万幸的是再也没有队员死亡。最终,顺着绳索,爬出了那个吞噬了五条人命的幽深洞口。

当重新呼吸到地面上冰冷稀薄但自由的空气,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的雪山时,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、恍如隔世的感觉。留在上面的保镖们看到他们这副惨状和少了一半的人,也都惊呆了。

来不及多说什么,众人迅速上车,驶离这片死亡之地。直到开出几十公里,在一处背风的峡谷才停下来休整。

清点损失,悲伤弥漫。苏女士承诺支付高额的抚恤金给死亡保镖的家属。她本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,呆呆地望着昆仑山的方向,一言不发。

休整了一天,补充了食物和水,车队开始返程。来时意气风发,归时伤亡惨重,一无所获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就在车队行驶在昆仑山北麓一片广袤的戈壁滩上时,奇景出现了。

时近黄昏,夕阳如血,将西边的天空和连绵的雪峰染成金红色。忽然,在前方地平线上,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、扭曲!紧接着,一座巍峨、古老、城墙高耸、塔楼林立的巨大城池的虚影,缓缓浮现出来!城中似乎还有人影绰绰,旗帜飘扬,甚至能隐约听到市井的喧嚣、驼铃的声响!

“海市蜃楼!”一名保镖惊呼。

“是……是黑水城吗?”方阳呆呆地看着那宏伟而虚幻的城池影像。

那影像如此清晰,如此真实,仿佛触手可及。但它又如此缥缈,随着光线的细微变化而轻轻晃动,如同一个易碎的梦境。城中的人物、车马,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不真切,只有轮廓在活动。

“传说……黑水城会在特定条件下显现……”小雅喃喃道。

原来,所谓的“黑水城”,并非沉入地下,而很可能只是这片特殊地理和气候条件下,产生的、投射了古代某个真实城池影像的海市蜃楼!因为它出现的地点、条件不定,时隐时现,才被赋予了无数神秘的传说。

而那“九色大丽花”,或许也只是某种在特定光线下,因折射和幻觉而产生的、类似奇花的自然光学现象,被渴望希望的人们,附会成了能起死回生的仙药。

真相,往往残酷而简单。

海市蜃楼持续了大约十分钟,随着夕阳沉入雪山背后,光线骤变,那雄伟的古城影像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迅速淡化、消散,最终彻底消失在暮色苍茫的戈壁尽头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车队里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那影像消失的地方,心情复杂。

苏女士终于忍不住,伏在车窗上,失声痛哭。最后的幻梦,也破灭了。

三天后,他们历尽艰辛,终于出了戈壁,踏上了真正的归途。

回到城市,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。菲菲只收了五十万,将剩下的九百五十万定金退还给了苏女士。

“苏女士,很抱歉,我们没能找到九色大丽花。黑水城,或许只是一个幻影。”菲菲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了许多的女人,语气平和但坚定,“生老病死,是自然法则,是任何人都无法逆转的。有时候,我们尽力了,也要学会接受。请节哀,多陪陪令尊,或许,陪伴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药。”

苏女士泪流满面,却没有再强求。她接过那张支票,对着菲菲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,在保镖的陪同下,坐进那辆劳斯莱斯,消失在城市璀璨的灯火中。

车队远去了,但那座在夕阳下惊鸿一现的幻影之城,那地下湖泊中的恐怖怪鱼和人面蛭,那挂满“人蛹”的通道,那万人坑的森森白骨,以及苏女士绝望的泪水,都深深烙印在了五人的记忆里。

有些传说,之所以迷人,是因为它永远无法被证实,也永远无法被彻底遗忘。黑水城与九色大丽花,便是如此。它们会继续在人们的口耳相传和想象中,演绎出新的故事,而真正的恐怖与失落,则埋葬在昆仑山无尽的冰雪与黑暗之下,成为又一个被时间掩埋的秘密。

小院里,桂花已谢,唯有腊肉还剩几串,在檐下轻轻摇晃。新的冒险结束了,但生活,总要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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