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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7章 三人行(续):嘉宾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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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记:本章属悬疑推理类,本格推理,暴风雪山庄模式,不喜欢跳过。

自从昆仑山黑水城那趟差点把人吓出心脏病的活儿回来后,晨曦事务所沉寂了好一阵。主要是心灵需要疗养,外加消化那些腊肉。对,就是“打假博主”张老板那儿“顺”回来的腊肉,还没吃完呢。

院子里,桂花树已经开始抽新芽,阳光暖暖的,本该是个悠闲午后。但最近几天,事务所里的气氛,有那么一点……微妙。源头,来自方阳。

这位平日里元气满满、偶尔还有点中二热血的“鲁智深”,最近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。更诡异的是,他患上了一种奇怪的“仪式感”。

场景一:厨房。

方阳系着那条画着八卦图的围裙,正在剁肉馅准备包饺子。菜刀“咚咚咚”富有节奏地落在砧板上,忽然,他停下动作,抬头望着窗外虚无的一点,眼神迷离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然后用他那能逼死原唱的、五音不全、严重跑调、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嗓子,深情地、破碎地唱了起来:

“感谢你特别邀请~~~来见证你的婚礼~~~”

“我流尽所有回忆,来庆祝你的婚礼!”

“今天你妆扮得格外美丽~~~这美也曾拥在怀里~~~可惜这是你和他的婚礼~~~”歌声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菜刀在空中挥舞,差点剁到自己手指。

“而我只是嘉宾~~~呜呜呜……嘉宾……”最后两句直接破音,变成了呜咽。他放下菜刀,用沾满肉末的手背抹了把眼睛,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。

墙角阴影处,菲菲、迈克、晓晓、小雅四人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,扒着窗框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脸憋得通红,身体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颤抖。菲菲掐着迈克的手臂,迈克咬着自己的拳头,晓晓把脸埋在小雅肩膀上,小雅则用指甲狠狠掐自己大腿。

场景二:水槽边。

方阳在洗碗,水流哗哗。洗着洗着,他拿起一只盘子,对着盘子光亮的表面发呆,再次开嗓:

“分手后第几个冬天~~~偶尔会想起你~~~你突如其来的信息~~~让我措手不及~~~”狠狠搓盘子,仿佛在搓某个人的脸。

“当所有人都替你开心,我却才傻傻清醒~~~原来早已有人为你订做了嫁衣!呜呜呜……”他把头埋进满是泡沫的水槽,肩膀一抽一抽。

墙角,偷听四人组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晓晓憋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
场景三:工作间。

方阳在画符,朱砂笔悬在半空,眼神空洞。忽然,笔尖落下,在黄纸上无意识地划拉,嘴里哼起了那熟悉的、悲伤的调子:

“温柔的他单膝跪地……钻戒缓缓戴进你无名指里……当所有人都替你开心,我却才傻傻清醒,原来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……哇啊啊啊!”他终于彻底崩溃,丢下笔,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,黄纸被眼泪打湿一片。

墙角,偷听四人组已经瘫坐在地上,无声地捶打着地板。晓晓掐着自己的人中,小雅笑得直打嗝,菲菲捂着肚子蹲在地上,迈克额头抵着墙,双肩耸动得像在发电报。

“不行了……再这么下去,他没疯,我先笑死了……”晓晓喘着气说。

“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?”小雅好奇得抓心挠肝。

菲菲揉着笑疼的腮帮子,压低声音:“破案关键就在大前天晚上。他说有个‘老同学聚会’,夜不归宿,回来时那叫一个失魂落魄,眼睛红得像兔子,问他,他说沙子迷了眼。啧啧,这得是多大的沙尘暴啊。”

迈克一针见血:“我看是‘前女友婚礼风暴’。”

“真相只有一个!”菲菲模仿某个死神小学生的姿势,小声宣布,“方阳同志,以‘嘉宾’身份,参加了他那‘妆扮得格外美丽’的前女友的婚礼!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伤害!”

众人再次笑作一团,但笑过之后,看着方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菲菲大手一挥:“全体注意!本所长决定,放假五天,带我们这位为情所困的方大侠,出去游山玩水,洗涤心灵,忘掉那个不属于他的新娘!”

于是,经过一番筛选,他们定下了位于邻省云雾山山顶的一家名为“云隐山庄”的高端度假村。主打就是清净、风景好、空气佳,还有天然温泉,正适合抚慰方阳那颗破碎的心。

两天后,一行五人开着车,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依然情绪低迷、时不时还会下意识哼两句“嘉宾”的方阳,向着云雾山进发。

云雾山,顾名思义,以云雾缭绕着称。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,风景确实壮丽,远山如黛,云海翻腾。开了大半天,终于在傍晚时分,抵达了位于山顶一片相对平坦谷地中的“云隐山庄”。

山庄是仿古园林式建筑,白墙黛瓦,亭台楼阁,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,环境清幽雅致。因为并非节假日,客人似乎不多,显得格外安静,甚至……有点过于安静了。

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经理,四十多岁,笑容可掬,但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和闪烁。服务员人数也不多,除了王经理,还有两个年轻的女服务员(小赵、小钱),一个中年男服务员兼杂工(老孙),一个胖胖的厨师(老李),以及山庄常驻的一位姓陈的医生,游客若干。加上菲菲他们五个,整个山庄目前一共就十七个人。

“真是清静啊。”菲菲打量了一下略显冷清的大堂。

“是啊是啊,我们这里主打的就是远离喧嚣,修身养性。”王经理赔着笑,“各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,是独立的听竹小院,很安静。晚餐七点开始,在我们主楼的餐厅,是地道的山野风味。有什么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

安顿下来后,几人先在庄园里转了转。山庄面积不小,除了主楼和几处独立的客院,还有观景台、温泉池、一小片竹林,甚至还有个小小的、种着些时令蔬菜的菜园子。建筑都是老式风格,雕梁画栋,但很多地方漆色斑驳,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陈旧感。尤其是那些悬挂在屋檐下的、已经褪色泛白的旧灯笼,在傍晚的山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,配上四周越来越浓的山雾,莫名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。

“这地方……风水格局有点怪。”方阳虽然情绪不高,但专业本能还在,他打量着山庄的布局,皱了皱眉,“背阴面水,聚气不散,主楼建在谷地最低处,像个……瓮。而且,你们感觉到没有,这里的气温,比山下低好多,阴气有点重。”

“呦!啥时候学会老看风水了?山顶嘛,正常。”菲菲不以为意,但暗中还是感应了一下,确实有种淡淡的、沉滞的阴气,但并不强烈,也没有邪祟的气息,更像是山区本身的环境特点加上建筑布局不合理形成的。

晚餐是山菌炖土鸡、清炒野菜、腊味合蒸等,味道不错,厨师老李手艺还行。席间,只有他们一桌客人,王经理和陈医生作陪。陈医生约莫五十岁,戴副金丝眼镜,话不多,显得有些严肃刻板。

方阳依旧闷闷不乐,扒拉着碗里的饭,食不知味。晓晓和小雅试图活跃气氛,讲了些笑话,但效果一般。倒是服务员小赵和小钱,看着挺活泼,时不时过来添茶倒水,好奇地打量他们几个年轻人。

吃着吃着,小雅随口问了句:“王经理,这山庄风景真好,就是有点冷清,平时客人多吗?”

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:“咳,我们这儿走的是精品路线,接待能力有限,都是高端人士,不追求人多,要的就是这份清净。”

旁边倒茶的小钱,是个藏不住话的姑娘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清净是清净,就是有点……邪门。尤其是这季节,山雾一起,总觉得……”

“小钱!胡说什么呢!”王经理厉声打断她,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
小钱吓得一缩脖子,不敢说话了。

但这话却勾起了晓晓的好奇心:“邪门?怎么个邪门法?有故事吗?”

王经理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,小姑娘家家的,听些风言风语,这山里晚上风大,吹得门窗响,她就自己吓自己。各位别介意,吃菜,吃菜。”

他越是遮掩,越显得可疑。菲菲和迈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晚餐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。回到听竹小院,五人聚在晓晓和小雅的房间里。

“你们觉得那个王经理,还有那个小钱的话,是不是有点问题?”晓晓托着腮。

“肯定有问题。”小雅点头,“那王经理打断小钱的时候,眼神可慌了。还有那个陈医生,一直没怎么说话,但总感觉他在观察我们。”

“山庄人少,位置偏僻,建筑陈旧,气氛阴森,员工讳莫如深……”方阳列举着,“经典的恐怖故事开场。”

菲菲摸着下巴:“只要不是真闹鬼,就没事。咱们什么没见过?不过,既然来了,明天找机会,找那个小钱或者老孙聊聊,这山里肯定有故事。”
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“呜呜”的风声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“噼里啪啦”地打在窗户上,很快就连成了雨幕。山间的天气,说变就变。

“下雨了,也好,听着雨声睡觉。”小雅拉上窗帘。

然而,这场雨,下得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大,而且持久。

雨,下了整整一夜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而且越下越大,狂风呼啸,吹得山庄的老旧门窗“哐哐”作响,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拍打。远处的山林在暴雨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墨色,时不时传来树枝折断的“咔嚓”声。

第二天一早,雨势稍小,但依旧淅淅沥沥。众人聚在餐厅吃早饭,发现气氛更加凝重了。王经理眉头紧锁,不停地打着电话,但似乎信号很不好,他对着手机“喂喂”了半天,沮丧地放下。

“各位,有个不好的消息。”王经理脸色难看地说,“昨天后半夜开始,下山的路发生了多处塌方和滑坡,最大的一个地方,把路完全堵死了。电话线好像也被刮断了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基本打不出去。我们……暂时被困在山上了。”

“什么?”众人都是一惊。被困在山顶山庄?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“大概要多久能通路?”迈克冷静地问。

“我已经试着联系山下的工程队了,但电话打不通。这么大的雨,抢修也很困难。快的话两三天,慢的话……可能得四五天甚至更久。”王经理擦着额头的汗。

“食物储备呢?”菲菲更关心实际问题。

“这个请放心,我们山庄有自己的储藏室和菜园,米面粮油、干货腊肉都很充足,蔬菜也有,支撑几个月都没问题。”厨师老李赶紧说。

话虽如此,但被困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、气氛诡异的地方,大家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方阳倒是暂时从失恋情绪中抽离了一些,被这突发状况吸引了注意力。

白天,雨时大时小,大家只好待在室内。菲菲四人找了个机会,在走廊“偶遇”了正在擦栏杆的服务员小钱。

“小钱姑娘,昨天你说这山庄有点邪门,到底怎么回事啊?反正现在也出不去,闲着也是闲着,给我们讲讲呗?”晓晓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。

小钱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,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:“你们……你们真想知道?很吓人的!”

“说说嘛,我们胆子大。”小雅也凑过来。

小钱吞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:“我也是听以前在这里干了很多年的老孙头……就是那个杂工老孙说的。他说,这云雾山啊,以前不叫云雾山,叫‘怨鬼岭’!”

“啊?”晓晓和小雅露出害怕的表情。

“老孙头说,每隔十年,逢尾数是‘四’的年份,这山顶一带,就会莫名其妙地死人!而且死法都很怪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,或者……中了邪一样自己跑到悬崖为死的蹊跷,又查不出原因,后来就传说,是山里埋着古代战乱的冤魂,怨气不散,每隔十年就要出来索命,找替身!”

“十年前,也就是2014年,就出过事!”小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,“那时候这山庄的老板还不是现在这个,是一对老夫妻经营。也是像现在这样,暴雨封山,困住了几个客人。结果……一夜之间,死了三个人!一个吊死在自己房间里,舌头伸得老长;一个淹死在温泉池里,池水都没到胸口,按理说根本淹不死人;还有一个,更邪门,死在储藏室,浑身干瘪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!警察来了也查不出所以然,最后不了了之。那对老夫妻也吓得把山庄便宜卖了,搬走了。现在的老板是四年前接手的,重新装修了一下,但这事儿……老员工都知道。”

“那……今年是2024年……”晓晓掰着手指头算,脸色有点发白。

“对啊!又是十年了!”小钱几乎要哭出来,“而且又是下暴雨封山……跟十年前一模一样!王经理不让我们说,就是怕吓跑客人。可我现在心里直发毛,总觉得要出事……”

这时,杂工老孙正好扛着工具箱路过,听到小钱的话,脸色一沉,呵斥道:“小钱!又在这瞎咧咧!不想干了是不是?赶紧干活去!”

小钱吐了吐舌头,赶紧跑了。

老孙看了菲菲他们一眼,叹了口气:“几位,别听小姑娘瞎说,都是些没影的传闻。山里天气怪,人自己吓自己。没什么恶鬼索命,都是巧合。”说完,他也匆匆走了,但那眼神里的忧虑,却瞒不过人。

“十年一循环的恶鬼索命?”菲菲听完晓晓她们的转述,皱了皱眉,“听起来像是某种规律性的阴煞爆发,或者……人为制造的巧合?”

“管他呢,”方阳耸耸肩,“真有恶鬼,咱们又不是没收拾过。不过,既然有这么个传说,大家都小心点,晚上别乱跑,门窗关好。”

话虽如此,但“恶鬼索命”的传说,就像一颗种子,已经在众人心里悄悄埋下。加上与世隔绝的环境和持续不断的暴雨,山庄里的气氛,越发压抑不安。

第二天下午,雨终于小了一些,变成了毛毛雨。被困了两天,大家都有些憋闷。那位陈医生提议,不如大家到主楼的小客厅聚一聚,喝喝茶,聊聊天,打打牌,总好过各自在房间里发呆。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,除了厨师老李说要准备晚饭,以及……那位一直独来独往、戴着金丝眼镜、显得有些严肃的吴先生。

吴先生是比菲菲他们早一天入住山庄的,据王经理介绍,是这里的VIP嘉宾,隔三差五都会来住上一段时间,特别喜欢这里的清静。他大概四十多岁,气质儒雅,但不太合群,除了吃饭,基本都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,或者在山庄里散步,对这里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。

众人聚在小客厅,王经理泡了茶,还拿出一些坚果零食。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。方阳在晓晓和小雅的怂恿下,跟小钱、老孙他们打起了扑克。菲菲、迈克和陈医生在一旁喝茶聊天,主要是陈医生在说一些医学常识和山里的见闻。

吴先生没有加入,只是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,拿着一本书,但目光似乎并未落在书上,而是望着窗外迷蒙的山色,眼神有些深邃难明。

大约下午四点多,老李从厨房过来,说晚餐准备得差不多了,问要不要现在就开饭,因为今天炖了汤,趁热喝比较好。大家玩牌也累了,便一致同意早点吃饭。

就在众人起身,准备前往餐厅时,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的吴先生,突然毫无征兆地身体一僵,手中的书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,脸色在瞬间变得青紫,眼睛瞪得极大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嘴角溢出一缕黑红色的血沫!

“吴先生!你怎么了?”离他最近的王经理惊呼一声,想去扶他。

“砰!”吴先生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倒在地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四肢扭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姿势,然后,彻底不动了。那双瞪大的眼睛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残留着临死前的极度恐惧。

“啊……!!!”小钱和另一个女服务员吓得尖叫起来。

所有人都惊呆了,客厅里瞬间死寂,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
“都别动!”陈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个箭步冲上前,蹲下身,迅速检查吴先生的瞳孔、颈动脉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然后脸色凝重地抬起头,沉声道:“死了。初步判断,是中毒。而且毒性很烈,发作极快。”

“中……中毒?”王经理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

所有人的目光,下意识地看向了吴先生面前那杯他喝了一半的茶,又看向泡茶的王经理。

“不是我!茶壶里的茶大家都喝了!”王经理吓得脸都白了,连连摆手。

“别慌。”菲菲走上前,看了看那杯残茶,又看了看吴先生刚才坐的位置,以及掉在地上的那本书。

“他今天下午,还吃过喝过别的东西吗?”菲菲问。

“没有。”小钱颤抖着声音说,“吴先生下午就一直坐在这里看书,就喝了几口茶,还是我给他添的水。零食……他好像没动。”

“茶壶里的茶,还有其他人喝过吗?”菲菲问。

“我们都喝了,没事啊。”老孙也慌了神。

陈医生戴上随身带的橡胶手套,小心翼翼地拿起吴先生的茶杯,闻了闻,又仔细看了看杯底和杯沿。“茶应该没问题。毒可能下在别的地方,或者……是延时发作的毒,刚好在这里发作了。”

“延时发作?”方阳皱眉。

“比如,混在他之前吃的东西里,或者通过皮肤接触,然后在一定时间后发作。”陈医生解释道,“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具体毒物和中毒途径。但我这里条件有限,只能初步判断是神经性或者血液性剧毒,发作很快。”

“报……报警!快报警!”王经理哆嗦着拿出手机,但信号格空空如也,“没……没信号!电话也打不通!路也断了!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!”

恐慌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
恶鬼索命的传说,吴先生诡异恐怖的死状,与世隔绝的环境,无法求援的绝境……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,让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。

“先把尸体抬到阴凉的地方吧,天气虽然不热,但也不能放着。”菲菲冷静地提议,“山庄有冰窖或者冷藏室吗?”

“有……有个储藏蔬菜的地窖,里面温度很低。”老孙说道。

“先把吴先生安置到那里。在警察来之前,保护现场,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。”菲菲看了众人一眼,“另外,在警察来之前,我们所有人,都有嫌疑。”

这句话,让本就凝重的气氛,更加冰封。

吴先生的尸体被暂时安置在了山庄后院那个阴冷的地窖里。地窖不大,堆着一些过冬的蔬菜和杂物,温度确实比外面低很多。老孙找了张旧草席盖在尸体上,但那种冰冷和死亡的气息,依然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
众人回到主楼,聚集在餐厅里,谁也没有胃口吃饭。厨师老李做的饭菜摆在桌上,早已凉透。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雨又下大了,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窗户,也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
十七个人的山庄,转眼就少了一个。而凶手,很可能就在剩下的十六个人当中。

“十年……又是十年……”小钱缩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,喃喃自语,“恶鬼索命……开始了……下一个是谁?会是我吗?呜呜……”她低声抽泣起来。

“别胡说!”王经理厉声呵斥,但声音也在发颤,“哪有什么恶鬼!肯定是人干的!是谁?是谁杀了吴先生?”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人,充满了恐惧和怀疑。

陈医生推了推眼镜,沉声道:“当务之急,是保护现场,等待救援。在警察到来之前,我们不要自乱阵脚。另外,吴先生是中毒身亡,毒物来源需要查清。他今天接触过的东西,吃过喝过的,都有嫌疑。”

“茶是我们一起喝的,没事。晚饭还没吃。”老孙说道,“那就是下午的点心?可点心大家都吃了啊。”

“不一定是通过食物。”迈克冷静分析,“也可能是接触性毒物。吴先生今天下午都去过哪里?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
众人回忆起来。吴先生今天下午似乎就在山庄里散了散步,然后回到小客厅看书。散步的时候,据看到他的小赵说,他好像在后院的竹林和假山那边待了一会儿。

“竹林?假山?”菲菲心中一动。

“会不会是山里有什么毒草毒虫,他不小心碰到了?”晓晓猜测。

“有可能,但毒性这么烈,发作这么快的,山里不常见。”陈医生摇头,“而且吴先生是这里的常客,对山庄很熟悉,不太可能误触。”

“那……那就是有人下毒!”王经理激动起来,“是谁?谁跟吴先生有仇?”

这个问题,没人能回答。吴先生独来独往,跟山庄里的人似乎也就是普通的客人跟员工的关系,没听说有什么矛盾。

“现在猜也没用。”菲菲站起身,“在警察来之前,我们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。我建议,晚上大家尽量不要单独住。主楼房间多,可以几个人挤一挤,轮流守夜。”

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。毕竟,谁也不敢保证,那个下毒的凶手,会不会再次动手。

最终,除了必须回厨房准备明天早餐的厨师老李,以及坚持要回自己房间住的陈医生,其他人都决定在主楼过夜。菲菲五人自然在一起,王经理、小赵、小钱、老孙四个员工也聚在一个大房间里。

长夜漫漫,雨声凄厉。尽管人多,但恐惧的气氛并未消散。每个人都竖着耳朵,听着门外的动静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让人心惊肉跳。小钱和小赵紧紧靠在一起,低声啜泣。王经理不停地抽烟,老孙则抱着一根拖把杆,坐在门口,眼睛瞪得老大。

下半夜,雨势渐小,但起了浓雾,白茫茫的雾气从门窗缝隙渗进来,带着山间特有的阴冷潮湿。

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一阵若有若无的、仿佛女人哭泣的声音,隐隐约约从雾气深处传来。

“听!什么声音?”小钱猛地抓住小赵的胳膊,吓得浑身发抖。

众人都屏住呼吸。那哭声断断续续,飘忽不定,时而近,时而远,夹杂在风声中,更添几分诡异。

“是……是风声吧?”老孙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
“不对……就是女人在哭……是恶鬼!恶鬼来了!十年前死的那些人回来索命了!”小钱几乎要崩溃了。

“闭嘴!”王经理低吼,但他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吓人。

菲菲和迈克对视一眼,悄悄起身,走到窗边,凝神细听。那哭声……确实有点像女人,但又有些飘渺,不似真人。菲菲尝试感应,却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阴气或鬼魂波动。

“可能是风吹过什么缝隙的声音,或者某种夜鸟的叫声。”迈克低声道,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
然而,这种解释在极度的恐惧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那诡异的哭声,时隐时现,几乎折磨了众人一整夜。

第二天,天色阴沉,雾气弥漫。众人都顶着一对黑眼圈,疲惫不堪。简单的早饭吃得味同嚼蜡。

上午相对平静。但到了下午,第二起死亡事件,发生了。

死者是服务员小赵。

发现她的是小钱。两人约好一起去后院上卫生间。小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不见小赵出来,喊也没人应,推门进去一看,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
众人闻声赶到,只见小赵倒在卫生间冰冷的地砖上,脸色发黑,眼睛凸出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,表情扭曲,仿佛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。她的嘴角,同样有一缕黑血。

陈医生再次检查,得出的结论依旧是:中毒,急性发作。

“又是中毒!又是中毒!”王经理几乎要疯了,“到底是谁?!谁干的?!”

恐慌彻底蔓延。如果说吴先生的死还可能是个意外,那小赵的死,就彻底坐实了——山庄里有一个连环下毒的凶手!

“恶鬼……是恶鬼索命……”小钱已经吓傻了,缩在墙角,语无伦次,“它又杀人了……下一个……下一个……”

“不是恶鬼。”菲菲斩钉截铁地说,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惊惶的面孔,“恶鬼杀人,不会用下毒这种手段,更不会挑时间地点。这明显是人为的,而且,凶手就在我们中间!”当然,她没说自己感应不到鬼魂气息。

这句话,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沸腾的油锅。剩下的人瞬间用怀疑、恐惧、警惕的目光,互相打量起来。

是谁?厨师老李?他有接触食物的机会。陈医生?他懂医学,也可能懂毒理。王经理?他是负责人,熟悉山庄。老孙?杂工,各处都能去。小钱?她是小赵的同事,但也有可能……甚至,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晨曦事务所五人?他们毕竟也是外来者。

猜忌的种子,在死亡的浇灌下,疯狂生长。

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!”老孙激动地说,“不能等死了!把可疑的人都抓起来!”

“抓谁?你有什么证据?”陈医生冷冷道,“现在胡乱猜疑,只会让凶手看笑话,说不定正中他下怀,让我们自相残杀!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等死吗?”王经理吼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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