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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9章 三人行(续):闯地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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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阴阳路开,黄泉引魂!以血为凭,以冤为引!今日我晨曦事务所众人,携苦主刘秀兰、周招娣之灵,欲下幽冥,状告恶徒,昭雪沉冤!开路神只,行个方便!急急如律令!”

咒语刚落,那向下沉去的香烟骤然旋转起来,在小院中央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、灰蒙蒙的漩涡!漩涡深处,隐约传来流水声、风声,以及无数模糊凄厉的哀嚎!

“就是现在!闭眼,凝神,想着状纸上的名字和冤情,跟着我的指引走!”菲菲低喝一声,率先一步踏入漩涡!

方阳一咬牙,闭上眼睛,脑子里回想着那高官、走狗、所长、打手可憎的嘴脸,也跟着踏了进去。晓晓、小雅、迈克紧随其后。最后,两道淡淡的、带着血光的虚影,那是刘秀兰和招娣的生魂也被牵引着,投入漩涡。

一阵天旋地转,仿佛坠入无底深渊。耳边风声呼啸,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鬼哭神嚎。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很久,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。

五人加两道生魂睁开了眼睛。

眼前是一条无比宽阔、看不到尽头、弥漫着灰蒙蒙雾气的土路。路是暗黄色的,如同被无数脚步和车轮碾过,泥泞不堪,散发着泥土、血腥和腐败混合的怪味。路的两旁,生长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花,大片大片,鲜红如血,却没有叶子,在雾气中摇曳,散发出幽幽的红光,和一种令人昏沉、忘却前尘的奇异香气。

“这……这就是黄泉路?这花是……”晓晓小声问,声音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飘忽。

“地府彼岸花,也叫地府曼珠沙华。花开不见叶,叶生不见花,花叶永不相见。”菲菲低声道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,“香气能惑人心神,别闻太多,跟紧我,默念清心咒。”

众人连忙屏息凝神,跟着菲菲沿着黄泉路向前走去。路上并非空无一人,影影绰绰,能看到许多目光呆滞、衣衫褴褛、排着长长队伍的“人影”,在灰雾中缓慢前行。那是新死的亡魂,在鬼差的押解下,前往地府报到。他们有的表情麻木,有的哭泣哀嚎,有的还在茫然四顾。

忽然,旁边一条岔路上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和皮鞭抽打的脆响!只见几个身高丈余、青面獠牙、手持钢叉锁链的鬼差,正押解着一群被铁链穿透琵琶骨、浑身血污的亡魂。这些亡魂个个面目狰狞,身上怨气冲天,显然生前是穷凶极恶之徒。

“快走!磨蹭什么!”一个鬼差挥动布满倒刺的黑色长鞭,狠狠抽在一个试图反抗的亡魂身上。那长鞭不知是何物制成,抽在魂体上,立刻黑烟直冒,留下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,那亡魂发出杀猪般的嚎叫,却更激起鬼差的凶性,鞭子如雨点般落下,直抽得那亡魂魂体都淡了几分。

“那是惩恶司的鬼差,在押解有罪亡魂去受审。”菲菲低声道,“别看,快走。”

众人头皮发麻,赶紧低头加快脚步。然而,越是往前走,周围的景象就越是光怪陆离、阴森恐怖。

他们看到路边的“血池”里,无数赤身裸体、皮开肉绽的亡魂在粘稠猩红的血水中挣扎沉浮,血水里还有无数长着利齿的怪鱼,不断撕咬着他们,每咬下一块“肉”,亡魂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池边有鬼差拿着长竿,将试图爬上岸的亡魂重新捅回去。

他们看到一片“刀叶林”,林中的树木,叶子薄如蝉翼,却锋利如刀,无风自动,互相摩擦,发出“铮铮”的金铁之音。无数亡魂被驱赶进林中,立刻被旋转飞舞的刀叶切割得支离破碎,魂体化作青烟,又在林外重组,再次被赶入……周而复始。

他们还路过一处“拔舌桩”,桩子上绑着许多亡魂,鬼差用烧红的铁钳,生生将他们的舌头从嘴里拔出,拉得老长,然后剪断。亡魂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场面血腥残忍至极。

“呕……”晓晓脸色发白,差点吐出来。小雅紧紧闭着眼睛,死死抓着迈克的胳膊。方阳也是双腿发软,但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迈克眼神冰冷,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刘秀兰和招娣的生魂更是颤抖不已,但眼中仇恨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。

“这些都是小地狱的景象,惩罚的是生前口舌是非、造谣诽谤、挑拨离间之人。”菲菲声音低沉,“十八层地狱,一层比一层恐怖。我们脚下是黄泉路,还算‘平和’的。过了鬼门关,才是真正的地府。”

“我……我现在觉得,被大黄追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……”方阳哆哆嗦嗦地说。

“闭嘴!集中精神!”菲菲喝道。

继续前行,雾气似乎淡了些,前方出现一座巍峨、古朴、散发着无尽威严和阴森气息的黑色城楼。城楼正中,是两扇高达数十丈、紧紧闭合、锈迹斑斑、雕刻着无数狰狞鬼面的巨大铁门。门楣上,三个血淋淋的大字,仿佛用无数亡魂的鲜血写成,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——鬼门关!

鬼门关前,更是热闹。无数亡魂在此排队,接受审查。有牛头马面手持钢叉维持秩序,有黑白无常拿着勾魂索和哭丧棒点名,还有判官模样的鬼吏,坐在案后,翻看着厚厚的账簿。

而关前空地上,各种刑罚更是触目惊心,仿佛在“杀鸡儆猴”,震慑后来者。

他们亲眼看到一个生前似乎是贪官污吏的胖子亡魂,被鬼差扒光衣服,绑在木桩上。一个鬼差拿着薄如纸张的小刀,从其额头开始,一点点地将整张人皮剥下来!那亡魂的惨叫声简直不似人声,皮肉分离的“嗤嗤”声令人牙酸。剥下的皮被鬼差像晾衣服一样挂起来,而失去人皮的亡魂,露出血淋淋的筋肉,还在木桩上痛苦地扭动、哀嚎,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剥皮地狱?”晓晓声音发颤。

“不止,”菲菲脸色凝重,“看那边。”

另一边,几个生前似乎是逼良为娼的恶徒亡魂,被赤身裸体地固定在特制的刑架上。鬼差端来一大盆黑压压、密密麻麻、个头奇大的蚂蚁,将蚂蚁倒在那些亡魂的下体。蚂蚁瞬间爬满,开始疯狂啃噬!那亡魂的惨叫声尖锐到扭曲,身体剧烈挣扎,却无法摆脱。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,更是对灵魂最深处的羞辱和折磨。

还有几个女犯逼和大灯的肉被钳子一点点夹下来。

“这……这太……太……”小雅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,把脸埋进迈克怀里。

“还有……”方阳指着一个方向,声音干涩。

那里,一个巨大的、缓缓转动的石磨旁,几个生前似乎是欺行霸市、强买强卖、缺斤短两的黑心商贩亡魂,被鬼差用铁链锁着,一个接一个地被塞进磨眼。石磨沉重地转动,发出“轰隆隆”的闷响,亡魂被硬生生磨成肉酱血沫,从磨缝中流出,又在旁边汇聚、重组,再次被塞进去……周而复始,永无止境。那碾磨骨骼的“咔嚓”声,混合着亡魂绝望到极致的惨叫,构成一幅地狱般的交响。

“舂臼地狱……”菲菲喃喃道。

这血腥、暴力、恐怖到极致的场景,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。晓晓已经开始干呕,方阳脸色惨白如纸,小雅浑身发抖,连迈克都忍不住别开了视线。刘秀兰和招娣的生魂更是光芒剧烈闪烁,几乎要溃散。

“这些都是生前作恶,正在接受‘预审’刑罚的亡魂。真正判入十八层地狱,刑罚比这残酷百倍千倍。”菲菲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“记住我们的目的!不要看,不要听,紧跟我,递上状纸,我们就走!”

她加快脚步,带着众人绕开那些可怖的刑罚现场,朝着鬼门关侧门一处相对“清静”的登记处走去。那里坐着一位面白无须、头戴判官帽、手持毛笔的鬼吏,正在查验路引,登记名册。

“来者何人?所为何事?可有路引凭证?”那鬼吏头也不抬,声音冰冷。

菲菲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,取出那封浸透刘秀兰母女鲜血的状纸,以及那叠写着恶人姓名八字的黄纸,朗声道:“阳世晨曦事务所行走,携冤主生魂刘秀兰、周招娣,有惊天血海奇冤,上达天庭无路,下通人间无门,特此焚香祷告,开启阴阳,欲过鬼门,面见阎君,状告恶徒,恳请阴司法办,以正天道!”
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,在鬼哭神嚎的鬼门关前清晰可闻。

那鬼吏终于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但严肃的脸。他看了看菲菲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人,最后目光落在那封血光隐隐、怨气冲天的状纸上,眉头微皱。

“阳间之事,自有阳间律法。地府只管阴魂,不问生人。”鬼吏公事公办地说道。

“若阳间律法已死,官官相护,恶徒逍遥,致使三十余无辜冤魂惨死山中,含恨九泉,冤主生者受尽酷刑,求告无门,此等冤情,地府也不管吗?!”菲菲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质问,“孽镜台前,可照生平!若恶徒之罪,罄竹难书,人神共愤,地府律条,岂能容他?!”

这番话,义正辞严,带着凛然正气。周围一些鬼差、亡魂都看了过来。那鬼吏脸色变幻,显然也感受到了状纸上那冲天的怨气和难以忽视的悲惨。他沉吟片刻,伸手接过状纸,展开一看。

随着阅读,鬼吏的脸色越来越凝重,越来越难看。那状纸上,刘秀兰母女以血为墨,字字控诉,将高官为私利炸山灭村、派出所长助纣为虐、打手酷刑折磨的罪行,写得清清楚楚,怨气几乎要透纸而出!

“砰!”鬼吏猛地一拍桌子,气得浑身发抖,“岂有此理!阳间竟有如此丧尽天良、灭绝人性之徒!此等行径,天人共戮!”

他抬起头,看向菲菲等人的眼神缓和了许多,甚至带着一丝敬意:“诸位义士,此等血海奇冤,地府若不知晓则罢,既已知晓,断无不管之理!然阎君殿前,非等闲可入。我且为你们通传,但能否面见阎君,陈诉冤情,还需看诸位造化,以及……阎君是否愿管这阳间‘闲事’。”

“多谢判官大人!”菲菲拱手道谢。

鬼吏点点头,拿起一张特殊的黑色符纸,对着状纸一晃,状纸上的血字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道血光,没入符纸之中。他将符纸交给身边一个鬼差,低声吩咐几句。鬼差领命,化作一股阴风,朝着鬼门关内疾驰而去。

“诸位稍候。”鬼吏示意他们在一旁等待。
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周围是各种惨不忍睹的刑罚和亡魂的哀嚎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焦臭和绝望的气息。晓晓紧紧挨着小雅,两人互相取暖。方阳不停默念“耶稣保佑”给自己壮胆。迈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刘秀兰和招娣的生魂紧紧依偎,眼中既有恐惧,更有期待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那鬼差返回,对判官鬼吏耳语几句。鬼吏点点头,起身对菲菲道:“阎君有请。然,生魂不得入殿,需在殿外等候。尔等随我来。”

能见到阎王了!众人精神一振,连忙跟上。鬼吏带着他们,从鬼门关侧门进入。门内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高大的黑色城墙,阴森的古道,路边不再是血池刀山,而是排列整齐、面无表情的阴兵鬼将,散发着肃杀之气。天空中悬浮着绿色的鬼火,照亮着前路。远处,一座巍峨、庄严、通体漆黑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宫殿,矗立在视野尽头,那便是阎罗殿!

越是靠近阎罗殿,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越发沉重,让人喘不过气,心生敬畏,不敢有丝毫亵渎。殿前广场上,牛头马面、黑白无常、各路鬼差、判官,各司其职,秩序井然,与鬼门关外的混乱血腥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在此等候,不得喧哗。”鬼吏将他们引至殿前台阶下,自己则拾级而上,进入那深不可测的殿门。

又等了一会儿,殿内传来一个洪亮、威严、仿佛能震动灵魂的声音:“带告状之人,上殿!”

鬼吏出来,示意菲菲等人入殿。菲菲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,迈步踏上台阶。方阳、晓晓、小雅、迈克互相看了看,也硬着头皮跟上。刘秀兰和招娣的生魂则留在殿外,由鬼差看护。

踏入阎罗殿,一股更加强大、古老、公正而又冷酷的威严扑面而来。大殿极其广阔,七十二根盘龙黑柱撑起穹顶,柱上游龙栩栩如生,龙目似乎能看透人心。大殿两侧,肃立着无数鬼吏、判官、阴将,个个面目威严,或持笏板,或拿兵器。大殿尽头,高高的黑色台阶之上,是一张巨大无比、雕刻着十八层地狱景象的森罗宝座。

此刻,宝座之上,端坐着一尊身高数丈、头戴冕旒、身着黑色龙袍、面如黑铁、不怒自威的巨人!他双目如电,开合间似有雷霆生灭,手中拿着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书册,正是执掌生死、断人生死的阎罗王!

而在阎罗王宝座下方两侧,还分别坐着几位同样气势不凡的鬼王、判官,其中一位面如冠玉、长须及胸、手持判官笔和生死簿的,想必就是崔判官了。

阎罗王的目光,如同实质,落在踏入殿中的菲菲五人身上。五人瞬间感觉仿佛被扒光了衣服,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透彻,灵魂都在颤栗。

“下站何人?因何闯我幽冥?”阎罗王开口,声音如同黄钟大吕,震得大殿嗡嗡回响。

饶是菲菲胆识过人,此刻也感到莫大压力。她定了定神,躬身行礼,不卑不亢地将刘秀兰一家的惨剧,高官炸山、派出所长包庇、打手施暴的恶行,以及阳间告状无门的绝望,清晰、简明、却字字血泪地陈述了一遍。最后,她双手呈上那封血光隐现的状纸。

“阎君在上,孽镜台前,善恶分明!此等恶徒,为一己私利,草菅三十余条人命,迫害孤儿寡母,手段残忍,人神共愤!阳间律法不彰,官官相护,致使沉冤难雪,怨气冲天!我等不才,愿以微末之躯,为冤魂请命,恳请阎君,明察秋毫,施以雷霆,将此等恶徒绳之以法,打入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,以慰冤魂,以正天道!”

菲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股悲愤和正气。两侧的鬼吏判官,闻言亦是面现怒容。掌管生死簿的崔判官,更是眉头紧锁,翻动着手中的生死簿。

阎罗王听完,沉默片刻,巨大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,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心上。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如闷雷:“刘秀兰、周招娣之冤情,本王已知。其状纸血光冲天,怨气凝结,所言非虚。然,阳寿未尽之生人,本不当由我地府直接处置。”

众人心里一沉。难道阎王也不管?

但阎罗王话锋一转,目光扫向崔判官:“崔钰,查那几人阳寿几何,生平罪孽。”

崔判官躬身应诺,翻开生死簿,手指虚点,口中念念有词。只见生死簿上金光流转,浮现出几行小字。崔判官看了片刻,脸色越发阴沉,转身对阎罗王禀报:“启禀阎君,经查,涉案恶徒共计十六人。主犯,副部级郑怀仁,阳寿本有七十八,现已享年五十二。其生平罪孽,贪赃枉法、草菅人命、纵容亲属、祸国殃民,所犯之罪,罄竹难书,折其阳寿二十六年,当立即拘魂!从犯,坳子坪镇派出所所长王大彪,阳寿本有六十五,现已享年四十七。生平罪孽,助纣为虐、滥用私刑、残害百姓,折其阳寿一十八年,当立即拘魂!另四名行凶打手张强、李明、王华、赵六,阳寿未尽,然所犯罪行,令人发指,按地府律例,可勾其生魂,先行受刑,待其阳寿尽时,再行发落……”

十六人全部禀明。

阎罗王听完,眼中厉色一闪,猛地一拍惊堂木!

“啪!”

巨响震彻大殿,连空间都仿佛波动了一下。

“好!好一个郑怀仁!好一个王大彪!好一群无法无天的恶徒!”阎罗王怒极反笑,“阳间律法管不了你,本王来管!阳间王法治不了你,我阴司律法治你!崔钰!”

“臣在!”

“即刻签发勾魂令,着黑白无常,牛头马面,前往阳间,勾取郑怀仁、王大彪生魂!将那四名行凶打手以及十名从犯,亦勾其生魂,押回地府!本王要亲自审判,让他们在孽镜台前,原形毕露,在十八层地狱中,永受酷刑!以儆效尤,以正视听!”

“臣,领旨!”崔判官躬身,手中判官笔金光大盛,在虚空中写下几行朱砂大字,化作数道流光,飞向殿外。

“尔等义士,为民请命,不畏阴阳,其心可嘉。”阎罗王看向菲菲等人,语气稍缓,“且退至一旁,稍后便可看到,恶徒伏法!”

“多谢阎君!”菲菲大喜,连忙带着方阳四人退到殿侧。

不多时,殿外阴风呼啸,鬼哭神嚎。只见黑白无常手持勾魂索,锁着两个身穿睡衣、魂体黯淡、满脸惊恐迷茫的魂魄走了进来,正是那郑怀仁和王大彪的生魂!他们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茫然地看着周围阴森恐怖的景象。

紧接着,牛头马面也押着四个形容猥琐、魂体带着血光煞气的魂魄进来,正是那四个动手折磨刘秀兰母女的打手!后面还跟着从犯。

他们一进大殿,感受到那无上威严和两侧鬼吏判官愤怒的目光,顿时吓得瘫软在地,屎尿齐流。

“跪下!”黑白无常、牛头马面齐声厉喝,将十六人踹倒在地。

郑怀仁好歹是个高官,虽然吓得魂不附体,但还是强撑着抬起头,看到端坐高位的阎罗王,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这是什么地方?我……我是副部级,你们敢抓我?!”

“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。”阎罗王冷笑一声,声如寒冰,“在阳间,你或许是。在此地府,你不过是一待审罪魂!郑怀仁,你可知罪?!”

“我……我何罪之有?”郑怀仁还想狡辩。

“带孽镜台!”阎罗王懒得废话,直接下令。

两名鬼差抬上一面高约一丈、宽五尺、非铜非铁、镜面如水波流转的巨镜,正是能照出生前一切善恶的孽镜台!

鬼差将郑怀仁拉到镜前。镜面如水纹波动,立刻开始闪现画面——

画面中,郑怀仁买通从犯,在酒桌上推杯换盏,谈笑间定下炸山计划;他坐在豪华办公室里,对着地图,冷漠地划掉“坳子坪”三个字,仿佛那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符号;他接到报告说村民反抗,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几个刁民,处理干净点,别留后患”;他利用职权,隐瞒真相,将惊天惨案定性为“自然灾害”;他享受着别墅、豪车、情妇,对埋在黄土下的三十多条人命漠不关心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清晰无比地展现在孽镜台中,也展现在大殿所有人面前。

“不!这不是真的!这是诬陷!是假的!”郑怀仁脸色惨白,疯狂大叫。

“真假,孽镜台自有公断!”崔判官冷声道,“郑怀仁,你为官不仁,贪赃枉法,草菅人命,致三十余人惨死(包括刘秀兰丈夫、公婆等),罪大恶极!按《阴司律》,当判入第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然,在受永刑之前,需先偿还血债!”

“不!不要!我错了!我认罪!饶了我!饶了我啊!”郑怀仁终于崩溃,磕头如捣蒜。

阎罗王面沉如水:“拖下去,先上刀山,再下油锅,剥皮揎草,抽肠剜心,铁树开花,蒸笼炊煮……十八般酷刑,让他一一尝遍!待其魂体将散未散之时,再打入刀锯地狱,日锯其身,夜复其形,永受其苦!”

“遵旨!”鬼差如狼似虎,将哭嚎求饶的郑怀仁拖了下去。很快,殿外就传来比鬼门关前那些刑罚凄厉百倍的惨叫声,那叫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,闻者无不毛骨悚然。

接着是王大彪。孽镜台前,他滥用职权、为虎作伥、私设刑堂、折磨刘秀兰母女的罪行也一一显现。他被判入第十六层火山地狱,但在那之前,同样要经历拔舌、剪刀、铁树、孽镜、蒸笼等酷刑,特别是对他曾用烟头烫、针扎妇女的行为,鬼差“贴心”地准备了烧红的铁针和烙铁,让他“感同身受”。

最后是那四个打手和。他们在孽镜台前,虐打妇孺、为虎作伥的丑态暴露无遗。阎罗王判他们入各层小地狱,但在打入地狱前,需每日重复体验他们施加于刘秀兰母女身上的酷刑——吊打、针扎、烫烙,并加以百倍!直到他们阳寿自然终结。

直到他们阳寿自然终结,魂体被折磨得千疮百孔,再行发落至相应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

众恶人的生魂闻言,吓得魂体几乎溃散,哭爹喊娘,磕头如捣蒜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。但鬼差岂会手软,铁链一抖,拖着他们就往外走,很快,殿外就传来比郑怀仁、王大彪更加密集、更加凄厉的惨叫,其中还夹杂着“饶命”、“我不敢了”、“妈妈呀”之类的哀嚎,但很快就被更残酷的刑罚声淹没。

看着恶徒伏法,听着殿外传来的、象征着正义得以伸张的“交响乐”,菲菲五人虽然心中仍有些发毛,但更多的是一种沉冤得雪的痛快和天道好还的凛然。刘秀兰和招娣的生魂在殿外,想必也能感应到仇人正受严惩,那冲天的怨气,似乎都消散了不少。

阎罗王处理完恶徒,目光再次落到菲菲等人身上,威严中带上一丝赞许:“尔等不畏艰险,通达阴阳,为民请命,其行可表。本王赏罚分明,既已惩恶,亦当扬善。”他看向崔判官:“崔钰,查此五人阳寿功德。”

崔判官再次翻开生死簿,查阅片刻,禀报道:“回阎君,晨曦事务所五人,生平虽有小过,然心性良善,屡次化解阴邪,救助无辜,积累阴德甚多。尤以此番告阴状,沉雪奇冤,功德无量。当各增阳寿一纪(十二年),福泽荫及三代。”

增寿十二年!福泽三代!这可是天大的奖赏!方阳、晓晓、小雅听得目瞪口呆,连迈克都愣了一下。菲菲连忙躬身道谢:“谢阎君恩典!然我等所为,但求心安,非为赏赐。恶徒伏法,冤情得雪,便是对我等最大奖赏。”

“嗯,不居功,不自傲,很好。”阎罗王微微颔首,似乎更满意了,“然赏罚既定,不可更改。此外,本王再赐尔等一道‘幽冥路引’,日后若有紧急冤情,或需与地府沟通,可凭此路引,免去黄泉路上诸多关卡,直通判官殿前。然,此物不可滥用,需慎之又慎。”

说着,他屈指一弹,五点微不可察的、暗金色、形似令牌的虚影,没入菲菲五人的眉心。五人顿时感到灵魂深处微微一凉,多了一丝玄妙的感应。

“此间事了,尔等可速返阳间。刘秀兰、周招娣生魂,怨气已消,本王会安排妥当,送其还阳,并稍作补偿,保其母女日后平安度日。”阎罗王最后说道。

“谢阎君!”菲菲五人再次拜谢。刘秀兰和招娣的生魂也在殿外遥遥叩拜。

“退下吧。”阎罗王一挥手。

立刻有鬼吏上前,引领菲菲五人退出阎罗殿。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范围,五人才算松了口气,感觉后背都湿透了。

“我的妈呀……刚才吓死我了……”晓晓拍着胸口,心有余悸,“阎王爷也太有气势了,我感觉他看我一眼,我魂儿都要飞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,”方阳擦着额头的冷汗,“不过,真他娘的解气!看到那几个混蛋被拖下去,比看十部好莱坞大片还爽!”

“地府的刑罚……太可怕了。”小雅声音还在发颤,但眼中有着欣慰,“不过,对付那种恶人,就应该这样!”

“公正,虽迟但到。”迈克言简意赅地总结。

菲菲看着他们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:“好了,冤情已了,恶徒伏法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记住地府所见所闻,但不要对外人提起,更不可滥用阎君所赐。”

鬼吏将他们原路送回,经过鬼门关时,那些残酷的刑罚还在继续,但五人心中已无太多恐惧,只有对因果报应的凛然。穿过黄泉路,走过彼岸花海,在引魂香的指引下,他们的灵识顺着来路,飞速回归。

小院里,香案上的三柱引魂香恰好燃尽,最后一丝青烟袅袅散去。盘坐在香案前的五人以及旁边昏睡的刘秀兰母女的身体同时一震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天边,已泛起鱼肚白。晨光微熹,驱散了夜的黑暗。

“我们……回来了?”方阳看着熟悉的小院,恍如隔世。

“回来了。”菲菲长长舒了口气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。虽然灵识出窍,但身体保持一个姿势太久,也有些酸麻。

刘秀兰和招娣也悠悠转醒。母女俩对视一眼,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,但此刻,梦中那沉重的冤屈和恐惧,似乎减轻了许多,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她们看着菲菲五人,眼泪再次涌出,但这次是感激的泪水。

“恩人!谢谢恩人!我……我好像梦见,那些恶人……都遭报应了……”刘秀兰泣不成声。

“不是梦,”菲菲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,“是真的。阎王爷已经受理了你们的状子,郑怀仁、王大彪,还有那些走狗,一个都跑不了,此刻正在地府受刑,将来还要打入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你们的冤屈,地府已经记下了,会补偿你们。以后,好好带着招娣生活。”

刘秀兰和招娣抱头痛哭,这次是宣泄,是解脱。

安顿好这对饱经磨难的母女,让她们在客房休息。菲菲五人回到堂屋,虽然疲惫,但精神都有些亢奋。

“增寿十二年啊!”方阳掰着手指头算,“那我岂不是能活到……哇,感觉能多熏好几缸腊肉了!”

“你就惦记着你的腊肉!”晓晓虽然也高兴,但不忘吐槽,“不过,能多活十二年,倒是能多吃好多好吃的……哎,菲菲姐,福泽三代是啥意思?我未来儿子孙子也能沾光?”

“大概就是运气会好点,少病少灾吧。”菲菲笑道,“地府的赏赐,多是作用于无形气运,我们平时行善积德,福报自然会来。”

“那个‘幽冥路引’呢?怎么用?”小雅好奇地问。

“那是保命符,也是紧急联络器。”菲菲正色道,“不到万不得已,生死攸关,或者又遇到这种滔天冤情、阳间彻底无路的时候,不要轻易动用。每次使用,必然惊动地府高层,我们承担的责任和因果也会很大。”

众人都郑重地点头。

几天后,刘秀兰和招娣的身体在菲菲的调理和安神符的帮助下,恢复了不少。菲菲给了她们一些钱,又托可靠的朋友,将她们送到一个远离原籍、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,并帮招娣联系了学校。相信有了地府的“关照”和自身的坚强,她们母女能开始新的生活。

又过了些日子,一些零星的、诡异的消息开始在坊间和某些小范围流传:

本省那位势头正劲的郑副,在一天夜里,于守卫森严的省委家属院中,离奇暴毙。死状极其恐怖,据说像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,法医检查不出任何外伤和内疾,仿佛被活活吓死。几乎同时,他那个所长王大彪,也在宿舍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死亡。而另外十四人,则相继在不同地点,以各种“意外”(如失足坠楼、洗澡触电、斗殴被“误杀”等)非正常死亡,死前都曾有过短暂的、精神失常般的胡言乱语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
这些消息被压得很低,但在某些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猜疑。只有晨曦事务所的几人知道,那不是意外,那是来自阴司的、迟到的正义执行。

日子,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斗嘴,打闹,接点不大不小、真真假假的委托。方阳的腊肉熏制技术渐入佳境,晓晓的短发长成了俏丽的波波头,小雅继续钻研她的“科学玄学”,迈克则把他的“装备库”打理得井井有条。菲菲依旧是那个深不可测、偶尔摸鱼、关键时刻绝对靠谱的所长。

只是,经历了地府一游,亲眼见过十八层地狱的冰山一角,又亲手将恶徒送入那永世不得超生的境地,五人的心境,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。对生命更多了一份敬畏,对善恶更多了一份分明,也对肩上那份“灵异事务所”的责任,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
“哎,你们说,”某天晚饭后,方阳啃着苹果,忽然问道,“咱们这次,算不算是……阴间正式工?还是临时工?”

“临时工吧,”晓晓嚼着薯片,“还是自带干粮、倒贴路费的那种。”

“但好歹有‘编制’了,”小雅笑道,“阎王爷亲发的‘路引’呢,比阳间某些合同工强。”

迈克默默擦拭着他的匕首,嘴角微扬。

菲菲靠在躺椅上,看着院子里渐渐丰满的桂花苞,听着他们的斗嘴,脸上露出淡淡的、安心的笑容。

世道或许有不公,人心或许有险恶,但总有一些存在,在默默维护着某种底线。而他们晨曦事务所,或许就是连接那条底线与平凡世界的一座小小桥梁。桥这头,是烟火人间,喜怒哀乐;桥那头,是莫测阴阳,因果轮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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