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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9章 三人行(续):闯地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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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日本回来后,事务所着实清闲了几天。主要是心灵需要平复,晓晓被天狗风刃削短后,她去找托尼老师修了个“狗啃式”超短发,还美其名曰“战损酷炫风”,这个发型成了新的吐槽焦点,方阳则陷入了“后怕式”炫耀,逢大黄和路过的外卖小哥就讲他和“红脸长鼻怪”大战三百回合的“英勇事迹”,虽然听众通常反应冷淡。

这天,菲菲拿着本老黄历,眉头微皱,手指在上面点点画画。

“怎么了老总?又有什么‘大单’?”方阳凑过来,脸上贴张膜。

“大单没有,”菲菲瞥了他一眼,被他面膜上那俩窟窿眼和惨白的脸吓了一跳,“倒是‘大日子’快到了。”

“啥大日子?你生日?还是谁要结婚?”晓晓叼着根冰棍,晃悠过来。

“是七月半,”菲菲合上黄历,语气平淡,但眼神里透着点认真,“中元节,鬼门开。今年七月半,就在后天晚上。”

“鬼节啊,”小雅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本《民俗禁忌大全》,“我知道,要祭祖,烧纸钱,放河灯。”

“对对对,还要早点回家,晚上别出门,尤其别去河边和阴暗角落。”晓晓补充,随即想到什么,脸色一变,“菲菲姐,你不会是想让我们晚上出去……体验生活吧?”

菲菲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方阳的面膜脸衬托下,显得格外“和蔼可亲”:“聪明。咱们做这行的,跟‘那边’打交道多。七月半鬼门开,是阴气最盛、游魂野鬼最多的时候,也是咱们‘维护阴阳平衡、安抚无主孤魂’的好时机。所以,我决定,后天晚上,你们四个,去附近几条比较僻静、阴气重点的胡同,给那些没香火、没人管的孤魂野鬼,烧点纸钱元宝,算是积点阴德,也省得它们没事在附近晃悠,吓着路人。”

“啊???”方阳、晓晓、小雅、迈克齐齐傻眼。

“我们?去烧纸?给野鬼?”方阳一把扯是和尚道士,这业务不对口啊!”

“就是就是!”晓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我最怕阿飘了!上次那个会自己站起来的汗衫已经够我做好几天噩梦了!还让我大半夜去给它们发‘福利’?不去不去!”

小雅也弱弱举手:“菲菲姐,我……我晚上视力不好,怕迷路……”

迈克没说话,但眼神明确表示:这不是战斗任务,是作死任务。

菲菲早有预料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:“去,每人这个月奖金加一千。不去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,“未来三个月,休想得到一分工资。”

四人顿时陷入沉默,这惩罚太恶毒了!

“我去!”晓晓第一个“叛变”,咬牙切齿,“为了有钱买零食,我拼了!就当是去给穷鬼们发低保了!”

“我也去!”方阳一咬牙,“大不了我把桃木剑带上!不,我把老总你画的符全贴上!”

小雅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最终也颤声说:“那……那我也去吧,人多壮胆。”

迈克叹了口气,算是默认了。

菲菲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纸钱元宝我都准备好了,在后院。后天晚上子时,阴气最盛时出发。记住,去三条最僻静、最阴暗的胡同,每个地方烧三堆,烧的时候默念‘过往游魂,收钱安息,莫扰生人’,烧完就走,别回头,别答应任何陌生声音的呼唤。明白了吗?”

四人哭丧着脸点头,感觉像是接了个自杀式任务。

七月十四,中元节前夜,天空阴沉,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,只有零星几点星光。晚风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凉意,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,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

晚上十一点,子时将至。事务所小院里,气氛肃杀。菲菲给每人发了一个装满纸钱元宝的黑色塑料袋,一叠特制的引路符和安魂符,以及一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护身符。

“记住路线和地点,”菲菲最后叮嘱,“第一条:老槐树胡同深处那口废弃的枯井边。第二条:穿过铁路桥洞后面那片拆迁了一半的废墟。第三条:化工厂后墙根那条污水沟旁边。烧完立刻回来,路上别耽搁,也别互相吓唬。去吧。”

四人互相看了看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的悲壮。方阳深吸一口气,拎起塑料袋,一副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”的架势,率先走出了院门。晓晓、小雅、迈克赶紧跟上。

夜,深了。街上的路灯似乎都比平时昏暗许多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扭曲变形。平时还算热闹的胡同,此刻寂静得可怕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,格外清晰。

“我说……咱们能不能走快点?”晓晓紧紧挨着小雅,声音发颤。

“你走前面,我垫后。”方阳很“绅士”地让出C位。

“呸!想得美!”晓晓缩了缩脖子。

迈克走在最前面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手里紧握着强光手电,但没打开,怕太显眼。

第一站:老槐树胡同枯井。

这条胡同据说有上百年历史,那口枯井更是老早就没水了,井口用石板盖着,但盖不严实,留着一道缝。坊间传闻,清朝时有个丫鬟被主家逼得跳了这口井,后来井边就不太平,晚上常有女人哭声。

四人摸黑来到井边。这里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天光。井口黑黢黢的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。四周杂草丛生,夜风吹过,草丛摇曳,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
“就……就这儿吧。”方阳声音发干,手忙脚乱地从塑料袋里掏纸钱,结果因为手抖,撒了一地。

“你能不能行?”晓晓嘴上嫌弃,但也蹲下来帮忙,两人哆哆嗦嗦地拢起一小堆枯叶和纸钱。

迈克警惕地守在旁边,小雅则拿着火柴,擦了好几次才点着。橘黄色的火苗升起,点燃了纸钱。火光跳动,将他们紧张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过往游魂,收钱安息,莫扰生人……”四人压低声音,飞快地念着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黑暗的角落。

纸钱燃烧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卷起黑色的灰烬,打着旋儿飘向空中,又缓缓落下。就在火光最盛时,晓晓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,枯井盖的缝隙里,好像有一缕黑色的、湿漉漉的长发,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!

“啊!”晓晓吓得低呼一声,手里的纸钱都掉了。

“怎么了?”方阳也吓得一哆嗦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,看花眼了。”晓晓不敢确定,连忙摇头,催促道,“快快快,烧完走人!”

四人胡乱把剩下的纸钱都扔进火堆,看着它熊熊燃烧,然后也顾不得完全烧尽,转身就走,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枯井边。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好像有东西在盯着他们。

第二站:铁路桥洞后的拆迁废墟。

这里更加荒凉。穿过昏暗的铁路桥洞,后面是一片拆了一半的破房子,断壁残垣,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。据说这里以前是片棚户区,拆迁时出过事故,死过人。

废墟里没有路,到处是碎砖烂瓦和横七竖木的房梁。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一点,在地上投出诡异狰狞的影子。不知从哪里传来野猫凄厉的嚎叫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这地方……真够劲儿。”方阳咽了口唾沫,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瓦砾堆,开始第二次“施舍”。

这次点火顺利了些。火光燃起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废墟。突然,小雅指着火光边缘的阴影处,声音发抖:“你们看……那……那是不是有个人……蹲在那里?”

众人头皮一炸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一堆碎砖后面,模模糊糊好像真有一个蜷缩着的、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形黑影,背对着他们,一动不动。

迈克立刻打开手电,强光射去!

光影晃动,那“人影”似乎瞬间消散了,就像从未存在过。只剩下一堆碎砖和随风飘荡的破塑料布。

“是……是影子吧?”方阳声音发虚。

“可能……是吧。”小雅也不敢确定,但心脏跳得像打鼓。

“赶紧烧完!”晓晓快哭了。

四人再次草草完成仪式,几乎是逃离了这片废墟。跑过桥洞时,总觉得头顶滴落的水滴,格外冰冷粘腻。

第三站:化工厂后墙的污水沟。

这是最让人不适的一站。化工厂早已废弃,但墙根那条排水沟依然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品味和腐败的恶臭。沟里是墨绿色的、粘稠的污水,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泡沫和垃圾。据说以前有流浪汉醉倒掉进沟里淹死,后来这里晚上常有拖沓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呜咽。

臭味熏得人头晕。四人捂着鼻子,在离水沟几米远的地方,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空地。

“最后一点了,坚持住!”方阳给自己打气,也是给同伴打气。

纸钱点燃,火焰在恶臭的空气中扭曲升腾。这一次,异常更加明显。随着纸钱燃烧,污水沟里,那墨绿色的水面,突然“咕嘟咕嘟”冒起了几个巨大的气泡,仿佛难以形容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
“我去!什么味儿!”晓晓差点吐出来。

“水……水里有东西?”小雅吓得后退。

迈克手电光立刻扫向水面,只见浑浊的水下,似乎有一大团纠缠的、像是水草又像是头发的东西,在缓缓蠕动,隐约还能看到一截惨白的、像是人手的东西一闪而过!

“跑!”这次连迈克都低喝一声。

四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仪式不仪式,把剩下的纸钱扔进火堆,转身拔腿就跑!身后,污水沟里传来“哗啦”一声水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,但没人敢回头看了。

他们沿着来路,在昏暗无人的街道上狂奔,肺像要炸开一样,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喘息和心跳声,以及……身后似乎越来越近的、另一种轻微但迅捷的“啪嗒啪嗒”声!像是光脚快速跑在水泥地上的声音!而且,不止一个!

“有……有东西追来了!”晓晓带着哭腔尖叫。

“别回头!快跑!”方阳魂飞魄散,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竟然跑到了最前面!

迈克殿后,几次想回头用手电照,但一想到菲菲“别回头”的叮嘱,硬生生忍住了,只是拼命催促前面的人。

四条黑影在午夜的街道上上演生死时速,身后那诡异的“啪嗒”声如影随形,越来越近!仿佛下一秒,冰冷的爪子或者别的什么就要搭上肩膀!

终于,看到了晨曦事务所所在的胡同口!那盏熟悉的路灯如同指路明灯!

“到了!快!”方阳第一个冲进胡同,然后是晓晓、小雅,迈克最后一个闪身进入,反手就想关院门。

然而,就在他们冲进小院,背靠着紧闭的院门,惊魂未定、上气不接下气时,那一直紧追不舍的“啪嗒”声,也在院门外停了下来。

紧接着,院门被轻轻挠了几下,然后,一个熟悉的、带着点委屈的“呜汪?”声,在门外响起。

四人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
方阳颤抖着手,一点点拉开门栓,将院门打开一条缝。

门外,隔壁邻居家那只名叫“大黄”的憨厚中华田园犬,正吐着舌头,摇着尾巴,一脸无辜加困惑地看着他们,仿佛在说:“你们跑啥?我溜达完看到你们,想跟你们一起回家,结果你们没命的跑,还越跑越快……”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晓晓腿一软,直接坐地上了。小雅扶着墙,大口喘气。方阳表情扭曲,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。连迈克的嘴角都抽搐了好几下。

搞了半天,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、以为被恶鬼索命的“追杀者”,居然是隔壁大黄!这傻狗平时晚上喜欢自己溜达,今天大概是看到熟人,兴奋地追了上来,结果被当成了索命恶鬼!

“大……黄……”方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大黄欢快地“汪”了一声,蹭了蹭方阳的腿,然后摇着尾巴,自顾自地回隔壁家了,深藏功与名。

四人面面相觑,回想起刚才自己那副连滚带爬、魂飞魄散的怂样,再想想追了他们半条街的居然是大黄……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后怕交织在一起,让他们哭笑不得。

“我们……刚才是不是比狗跑得还快?”晓晓喃喃道。

“何止比狗快,”方阳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“我感觉我差点打破百米世界纪录了。”

“丢人丢到姥姥家了……”小雅捂脸。

迈克叹了口气,默默关好院门。虽然乌龙一场,但刚才在那些阴暗角落看到的诡异景象,可做不得假。七月半的夜,确实不太平。

菲菲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他们四个狼狈不堪的样子,挑了挑眉:“烧完了?遇到‘热心群众’了?”

四人欲哭无泪,把经过一说。菲菲听完,忍着笑,点了点头:“嗯,不错,任务完成。虽然过程曲折了点,但结果一样。那些地方,以后晚上尽量别去了。至于大黄……明天给它加个鸡腿吧,毕竟,它也算帮你们‘锻炼了身体’。”

这一夜,四人都做了乱七八糟的梦。梦里有无井的黑发,废墟的蹲影,污水沟的惨白手臂,以及……一条撒欢狂奔、追得他们哭爹喊娘的大黄狗。

第二天,顶着黑眼圈的四人,看着在院子里晒太阳、一脸憨厚的大黄,心情复杂。晓晓真的去买了根鸡腿给大黄,大黄吃得欢,完全不知道昨晚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。

“七月半,真是……刺激。”方阳啃着包子,总结道。
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更刺激、也更沉重的事情,很快就要找上门了。

几天后的一个上午,阳光正好。事务所的门被轻轻敲响,声音怯生生的。

开门的是晓晓,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、面容憔悴枯槁、眼神里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农村妇女,她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同样面黄肌瘦、眼神惊惶不安、约莫七、八岁的小女孩。母女俩身上都带着伤,女人的额头、手臂有淤青和结痂的伤口,女孩脸上也有泪痕和恐惧。

“请问……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?我……我找菲菲菩萨……”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但努力说清楚每一个字。

“菩萨?”晓晓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把她们让进来,“快进来,菲菲姐在里面。”

菲菲闻声出来,看到这对母女的惨状,眉头立刻皱起。方阳、小雅、迈克也围了过来。

女人看到菲菲,又看看其他几人,眼圈瞬间红了,拉着女儿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下来,磕头如捣蒜:“菩萨!各位菩萨!救救我们!”

“快起来!别这样!有话慢慢说!”菲菲和晓晓赶紧把母女俩扶起来,让到椅子上,倒了热水。

女人紧紧握着那杯热水,仿佛汲取着唯一的热量,眼泪终于决堤,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令人发指、肺都气炸的悲惨故事。

女人叫刘秀兰,女儿叫招娣,来自本省边缘一个极其偏僻的山村坳子坪。村子只有六户人家,三十几口人,世代靠山吃山,虽然贫穷,但安宁。

“三个月前……来了几个人,说是县里什么……规划局的,看中了我们那一片山,说风景好,要建什么……高档别墅群。”刘秀兰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和绝望,“他们量了地,画了线,说要征地,给补偿。可那补偿……一亩山地才给几百块钱!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命根子啊!我们全村人都不答应,就没签字。”

“后来,他们就天天来闹,威胁,还打人!我男人……我男人气不过,跟他们理论,被他们打断了两根肋骨……”刘秀兰泣不成声,“我公公婆婆都快七十了,也被他们推倒在地,差点没爬起来……我们去镇上派出所报案,结果……结果派出所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!把我们赶出来,还说我们妨碍公务,破坏经济发展!”

“我们没办法,想着去县里,去市里告状!可我们没出过远门,也不知道去哪告……就在我们想着怎么办的时候,出大事了!”刘秀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招娣也吓得缩进母亲怀里,小声啜泣。

“大概一个月前,一天夜里,我们都睡了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,地动山摇!房子都在晃!我们吓坏了,跑出去一看……”刘秀兰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恐怖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,“整座山……我们村子靠着的那座山,塌了!是炸药炸的!他们……他们趁着半夜,把我们村子和后面的山,一起炸了!石头、泥土,像洪水一样冲下来,把我们的房子、田地、还有……还有来不及跑的人,全埋了!”

刘秀兰的哭声变成了嘶哑的嚎啕:“我男人!我公公婆婆!还有村里的叔伯婶子、孩子们……全村六户人家,除了我和招娣,全都……全都被活埋了啊!三十几条人命啊!就这么没了!没了啊!”
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刘秀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和招娣小声的抽泣。菲菲、方阳、晓晓、小雅、迈克五人,全都惊呆了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浑身冰凉,血液都凝固了。

炸山埋村!三十几条人命!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征强拆,这是丧尽天良、灭门绝户的屠杀!

“畜生!王八蛋!这群挨千刀的畜生!”晓晓第一个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,眼圈通红,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水杯乱跳。

“无法无天!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方阳也红了眼睛,拳头捏得嘎嘣响,他想起自己那点失恋的破事,跟眼前这人命关天的惨剧比起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

小雅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,紧紧握住招娣冰凉的小手。迈克脸色阴沉得可怕,眼中杀意凛然,他经历过战争,见过死亡,但如此针对平民、为了一己私利而进行的残忍屠杀,依旧让他感到极致的愤怒。

菲菲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,声音冷得像冰:“后来呢?你报警了吗?去告了吗?”

“报了!怎么没报!”刘秀兰擦着眼泪,但眼神中的恨意更浓,“我和招娣连滚带爬跑出来,跑到镇上派出所,哭着喊着说村里被炸了,人都埋了!可他们……他们根本不信!说我们是疯子,是刁民,想讹钱!把我们关了起来,不给饭吃,不给水喝,还打我们!逼我们承认是胡说八道!”

“我不认!我死也不认!那是三十多条人命啊!”刘秀兰的声音嘶哑而绝望,“后来,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,也许是别的村的人听到了动静。上面来了人,把我和招娣放了,但警告我们,不许再乱说,说那是‘山体自然滑坡’,是‘自然灾害’,谁再胡说,就抓谁坐牢!还给了我一点钱,说是‘慰问金’,想封我的口!”

“我不服!我不要这沾着人血的钱!”刘秀兰的眼神重新燃起火焰,“我偷偷带着招娣,一路乞讨,扒火车,走到了省城!我想去省里告状!可我连省府的大门都进不去,就被门口的人赶走了。我又想去上面,听说那里有青天大老爷……结果,刚到火车站,就被几个人抓住了!他们把我拖到一个黑屋子里……”

刘秀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羞辱,她紧紧抱住女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他们……他们把我吊起来,扒光了我的衣服……用皮带抽,用烟头烫……还……还用针扎我重要部位……逼我签字画押,承认自己是诬告,承认村里人是自己挖山采石塌方死的……我不签,他们就折磨招娣,当着我的面打她……我……我没办法啊……我只能……签了……”

她掀起破烂的衣袖,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烫伤和淤青,又指了指额头的伤口,还有身上其他地方隐约可见的伤痕。招娣也卷起袖子,小小的胳膊上也有青紫。

“签了字,他们才放了我们,把我们扔到郊外。警告我们再敢告状,就把我和招娣都弄死,扔到河里喂鱼……”刘秀兰泣不成声,“我真的走投无路了……听说城里有个晨曦事务所,有五位菩萨心肠的高人,能通阴阳,能管不平事……我……我就带着招娣,一路问,一路找,总算……总算找到你们了……菩萨,求求你们,给我那死去的男人、公婆,还有全村的老老少少,讨个公道啊!他们死得冤

“菩萨,求求你们,给我那死去的男人、公婆,还有全村的老老少少,讨个公道啊!他们死得冤……死不瞑目啊!”

刘秀兰的哭诉,字字泣血,句句含冤。办公室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,弥漫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力的悲凉。

“操他妈的!”方阳一拳砸在墙上,眼眶通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这还是人吗?畜生!不,畜生都不如!”

晓晓已经气得说不出话,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小雅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招娣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迈克站在窗边,背影僵硬,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,他经历过战场,但眼前这发生在和平年代、对平民的、有组织的、灭门式的屠戮和迫害,其残忍和黑暗,更甚于战场明刀明枪的杀戮。

菲菲的脸色,已经从铁青转为一种可怕的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即将喷发的火山。她走到刘秀兰面前,轻轻扶起她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刘大姐,你放心。这个公道,我们帮你讨。天理昭昭,报应不爽。阳间若没王法,我们就去阴间告!”

“去阴间告?”刘秀兰愣住了,泪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。

“告阴状!”菲菲一字一顿地说道,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,“既然阳间的路被堵死,官官相护,黑幕重重,那我们就把状纸,递到阎罗殿前!让阴司的律法,来审判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!”

“菲菲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方阳又惊又怒,他听说过“告阴状”的传说,但那都是戏文里的故事,真要去地府走一遭?

“不行也得行!”菲菲斩钉截铁,“此等惨绝人寰、灭绝人性的罪行,天若不收,我替天收!地府有孽镜台,能照生平善恶;有判官笔,可断是非曲直;有十八层地狱,专治这等恶徒!既然他们能用炸药炸山灭口,用权势压人,用私刑折磨,我们就用阴司的刀,剥他们的皮,抽他们的筋,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!”

这番话,带着凛然正气和无边煞气,震得在场众人心神激荡。刘秀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又要跪下磕头,被菲菲拦住。

“告阴状,非同小可。”菲菲冷静下来,开始布置,“需要准备冤主血书、生辰八字、诉状、以及引路信香。刘大姐,你和招娣的血,就是最直接的冤情证明。把你们知道的所有恶人——那个下令炸山的高官、镇上派出所的所长、还有动手折磨你们的人——他们的姓名、长相、职务,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,烧给我。我会做法,带我们的一缕灵识,下到地府,当面呈递状纸!”

刘秀兰重重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。招娣也似乎听懂了,紧紧依偎着母亲。

菲菲转向方阳四人,神色严肃:“此行凶险万分,地府不是旅游景点,黄泉路,鬼门关,孽镜台,阎罗殿,处处都是凶险。你们怕不怕?”

“怕个鸟!”方阳梗着脖子,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,但胸中怒火早已压过恐惧,“菲菲,带我去!我倒要看看,是哪些狗杂种这么丧良心!老子就算变成鬼,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!”

“我也去!”晓晓擦干眼泪,眼神凶狠,“不亲眼看到那些混蛋下地狱,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

“菲菲姐,我去。”小雅声音虽轻,但异常坚定,“我能帮忙记东西,打下手。”

迈克没说话,只是默默站到了菲菲身边,用行动表明态度。

菲菲看着他们,点了点头:“好!这才是我晨曦事务所的人!准备一下,子时一到,我们就开坛,下地府,告阴状!”

接下来的一天,事务所里气氛凝重而肃杀。刘秀兰和招娣洗了澡,换了干净衣服,吃了顿饱饭。然后,在菲菲的指导下,母女俩用绣花针刺破指尖,挤出鲜血,混着朱砂,在一张特制的黄裱纸上,写下血泪控诉的状文。菲菲则准备着各种法器、符箓、香烛、冥钱。

夜幕降临,子时将近。小院里,香案已经设好。案上摆着刘秀兰母女的血书状纸,写着恶人生辰八字和罪状的黄纸,三牲祭品,以及大量金银纸钱。香炉里插着三柱手腕粗的、特制的“引魂香”,烟气笔直,凝而不散。

菲菲换上杏黄色道袍,手持桃木剑,神色肃穆。方阳、晓晓、小雅、迈克也换了方便行动的深色衣服,站在她身后。刘秀兰和招娣跪在案前,双手合十,默默祈祷。

“时辰到!”菲菲抬头看天,月隐星稀,阴气最盛。她桃木剑一指,点燃引魂香,口中念念有词,脚下踏起罡步。香烟袅袅,忽然变得浓重起来,不再是向上飘散,而是诡异地向下沉去,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,在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雾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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