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8章 三人行(续):东瀛怪谈(1/2)
云雾山庄的阴霾,如同车窗外的山雾,被城市的霓虹和人声迅速驱散。回到晨曦事务所那个堆满杂物、飘着桂花香的小院,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回家了回家了!”晓晓第一个跳下车,夸张地扑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,抱着树干蹭了蹭,“老桂啊,想我没?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,还是你好,只会掉叶子不会要人命。”
方阳胳膊上还缠着绷带,姿势别扭地跟着下车,闻言撇撇嘴:“我看你是想念厨房里那半扇还没吃完的腊肉吧?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。”
“呸!就你话多!”晓晓立刻松开树,双手叉腰,瞪向方阳,“方独臂,伤没好利索就别嘚瑟,小心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打折,让你体验对称美!”
“哎哟,我好怕哦,”方阳故意学晓晓腔调,用他那还没完全恢复、但依旧跑调的嗓子哼哼,“感谢你特别邀请,来看你吓得屎尿齐流!”
“闭嘴!”晓晓、小雅、迈克异口同声,连菲菲都忍不住扶额。
“方阳,”菲菲语气温柔,但眼神危险,“鉴于你在山庄的表现,还有你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,我决定,未来三个月,所里的腊肉熏制、厕所清洁、以及给花花草草浇水的工作,都归你了。有意见吗?”
方阳脸上的嘚瑟瞬间僵住,变成苦瓜脸:“老总......我……我还是伤员……”
“伤员?”菲菲挑眉,“刚才唱得不是挺起劲吗?我看你精神很好嘛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耶!”晓晓立刻举手欢呼,“方独臂,好好干!我看好你熏的腊肉哦!”
“菲菲姐万岁!”小雅也跟着起哄。
迈克拍了拍方阳没受伤的肩膀,语重心长:“兄弟,多熏熏腊肉,有益身心健康,还能治疗情伤。”说完,憋着笑进了屋。
方阳欲哭无泪,只能对着桂花树哀叹:“树啊,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呢?失恋也就算了,还要当苦力……”
“少废话,”菲菲从屋里探出头,“先把行李搬进来,然后去把厨房那几块腊肉挂起来。对了,晚上想吃点新鲜的,你去胡同口老张那儿买条鱼,要活的,回来杀。”
“啊?杀鱼?”方阳脸更苦了。
“呦~~方大侠连鬼……哦不,连杀人犯都敢拿擀面杖怼,还怕一条鱼?”晓晓倚在门框上嗑瓜子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一时情急!擀面杖是顺手拿的!”方阳争辩。
“顺手拿的擀面杖都能挡刀,顺手拿的菜刀还杀不了鱼?”小雅从晓晓身后冒出来补刀。
方阳彻底败下阵来,垂头丧气地搬行李去了。身后传来晓晓和小雅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声。
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。斗嘴,打闹,吐槽方阳的歌声和厨艺,在菲菲的“威压”下,处理一些鸡毛蒜皮、真假难辨的“灵异事件”——比如帮胡同口刘大妈找她“半夜自己会跑”的假发,或者解决小卖部王大爷总感觉“有东西在偷吃他泡面”的疑惑。
平淡,琐碎,充满烟火气。直到一周后,菲菲接了个电话,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来活儿了。”菲菲放下电话,看向正在为谁去倒垃圾而用眼神“厮杀”的方阳和晓晓,以及正在认真擦拭他那把宝贝匕首的迈克和追剧的小雅。
“啥活儿?又是找猫找狗还是劝退‘笔仙’?”方阳把垃圾袋往晓晓那边推了推,随口问。
“都不是。”菲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离城八十里,有个李家村。村里有户人家,孩子丢了魂,高烧不退,胡言乱语,看了医生没用,想请我们去‘叫叫魂’。”
“叫魂?”晓晓眼睛一亮,“这个我熟!小时候我姥姥给我叫过!是不是要拿件孩子的衣服,到十字路口喊名字?”
“差不多意思,但各地风俗不一样。”菲菲点头,“主要是孩子受到惊吓,魂儿不稳,需要安抚引导回来。不算大活儿,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:“这次,你们四个去。”
“我们四个?”方阳、晓晓、小雅、迈克异口同声,表情各异。方阳是跃跃欲试夹杂着“会不会有危险”的怂,晓晓是纯粹的好奇加兴奋,小雅有点紧张但努力镇定,迈克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,但擦匕首的手有点抖。
“对,你们四个。”菲菲往后一靠,“我最近要闭关研究点东西(其实是追一部新出的悬疑剧,不想出门),这种小场面,正好给你们练练手。方阳不是‘看破红尘’了吗?晓晓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?小雅细心,迈克稳重,搭配正好。”
“老总,你确定……只是叫叫魂?没别的?”方阳小心翼翼地问,云雾山庄的经历让他有点后怕。
“据村民描述,就是孩子淘气,晚上跑坟地玩了一圈,回来就蔫了。”菲菲端起茶杯,故意露出鄙视的神情,“怎么,怕了?怕了就吱一声,不用你去,晓晓他们仨也能搞定。”
“谁怕了!”方阳立刻挺直腰板,“叫魂而已,小事一桩!保证完成任务!”
晓晓也摩拳擦掌:“不就是喊两嗓子嘛,洒洒水啦,交给我们啦!顺便还能去村里呼吸下新鲜空气,听说那边野菜不错!”
小雅弱弱举手:“那个……需要准备什么吗?黑狗血?糯米?桃木剑?”
迈克:“刀,我带一把。”
菲菲:“带点朱砂、符纸就行,主要是安魂定惊的。迈克,刀就不用带了,别吓着老乡。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于是,第二天一早,在菲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注视下,方·独臂、晓·吃货、雅·鼠胆、克·面瘫四人组,开着车,踏上了“叫魂之旅”。
出城八十里,路不算远,但路况感人。车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颠簸,颠得晓晓昨晚吃的烤串都快吐出来了。
“我说菲菲姐是不是故意整我们?这破路……”晓晓抱着塑料袋,脸色发绿。
“知足吧,没让你走着去就不错了。”方阳虽然也颠得够呛,但不忘嘴贱,“再说,你这不正好减肥吗?”
“大色狼!你是不是想现在就被扔下去喂路边的野狗?”晓晓恶狠狠瞪他。
“野狗可能嫌他肉酸。”小雅小声补刀。
颠簸了两个多小时,终于看到了李家村的村碑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依山傍水,看起来挺宁静。联系他们的李大爷早就在村口等着了,是个皮肤黝黑、满脸皱纹的朴实老人,看到他们这奇特的组合:一个胳膊带伤还嬉皮笑脸的年轻男人,一个脸色发白但眼睛滴溜转的活泼姑娘,一个文文静静有些紧张的女孩,还有一个面无表情、身高体壮的硬汉,愣了一下,但还是很热情地迎上来。
“是城里来的大师吧?可把你们盼来了!快,快跟我来,我家铁蛋都快不行了!”李大爷眼圈通红,拉着方阳就往村里走。
路上,李大爷简单说了情况。他孙子铁蛋,八岁,皮得很。三天前的傍晚,跟村里几个孩子玩捉迷藏,跑远了,天黑才被找回来,浑身冰凉,小脸惨白,问他也不说话,回家倒头就睡。结果半夜就开始发高烧,说胡话,什么“黑影子追我”、“穿白衣服的姐姐叫我名字”、“好多手抓我脚”……送去镇上医院,打针吃药都不管用,烧退了又起,人越来越迷糊,现在只剩一口气了。村里老人说是“丢了魂”,得找高人“叫回来”。
说话间到了李大爷家。典型的北方农家院,三间瓦房,院子收拾得挺干净。一进屋,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和……一丝淡淡的霉味。
铁蛋躺在里屋炕上,盖着厚被子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闭着眼睛,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,仔细听,确实是“别追我……姐姐……手……冷……”
晓晓凑近了看,铁蛋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,像是在做噩梦。她伸手想摸摸铁蛋的额头,指尖刚碰到皮肤,铁蛋猛地一哆嗦,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眼睛竟然睁开了一条缝,直勾勾地盯着晓晓,眼神空洞又诡异,把晓晓吓得“嗷”一嗓子缩回手,躲到小雅身后。
“妈呀!吓死我了!”
方阳也吓了一跳,但强作镇定:“咳咳,看来魂丢得有点远,还有点……不太好的东西跟着。”
李大爷和他老伴一听,更急了,差点就要跪下:“大师,求求你们,救救铁蛋吧!我们就这一个孙子啊!”
迈克皱了皱眉,环视屋子。小雅则细心地观察着铁蛋的状态,又看了看屋子四周,小声道:“屋子里……好像有点太潮了,墙角有霉斑。而且,铁蛋说‘穿白衣服的姐姐’、‘好多手’,这描述……有点像……”
“水鬼?或者坟地里的东西?”方阳接口,随即又挠头,“可这大白天的,也没感觉有很重的阴气啊。”
“魂丢了,阳气弱,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,也可能只是被吓掉了魂,那些话是胡话。”迈克分析道,比较客观。
“甭管是啥,先把魂叫回来再说。”方阳拿出菲菲给准备的朱砂和符纸,按照菲菲电话教的、半懂不懂的“叫魂大法”,开始布置。
“需要一件铁蛋常穿的衣服,最好是贴身的。”方阳指挥。
李大爷赶紧找来一件铁蛋的小汗衫。
“再要一碗清水,三炷香,还有……一把小米。”方阳努力回忆着步骤。
东西备齐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按照“叫魂”的规矩,得在晚上,孩子受惊的地方附近进行。李大爷说,找到铁蛋的地方,是村子后山脚下的一片老坟地边上。
得,怕什么来什么。
四人硬着头皮,在李大爷的带领下,趁着最后一点天光,来到了村后山脚。一片荒地,杂草丛生,远处依稀可见几座坟包,在暮色中显得影影绰绰。晚风吹过,草丛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。
“就……就这儿了。”李大爷指着路边一块大石头,“铁蛋就是趴在这石头上睡着的。”
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。晓晓紧紧抓着小雅的胳膊,小雅脸色也有点发白。迈克依旧面无表情,但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强光手电。方阳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“大师”。
“那……那就开始吧。李大爷,您退后点,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,都别出声,也别过来。”
李大爷连忙点头,退到十几米外。
方阳把铁蛋的汗衫放在石头上,前面摆上那碗清水,插上三炷香点燃。袅袅青烟升起,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飘渺。他抓了一把小米,绕着石头边走边撒,嘴里念念有词,都是临时背的,自己也搞不清什么意思:“天灵灵,地灵灵,过往神灵听我令,李家铁蛋魂何在,速速归来莫停留……呃,魂兮归来!魂兮归来!”
晓晓在旁边看着,差点笑出声,被小雅掐了一把,赶紧捂住嘴。
方阳念完,端起那碗清水,用手指沾了,朝着铁蛋汗衫的方向弹了弹,然后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用他那五音不全但音量绝对够大的破锣嗓子,朝着坟地方向,大吼了一声:
“铁蛋......!回家啦......回家吃饭饭啦......!”
声音在空旷的山脚回荡,惊起了远处树林里几只夜鸟,“扑棱棱”飞走,更添几分恐怖。
晓晓和小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。迈克嘴角抽了抽。
“铁蛋......!跟回家吃鸡腿啦......!”方阳继续喊,还加上了点颤音,试图营造气氛。
喊了几声,似乎没啥反应。方阳有点尴尬,回头看了看晓晓他们,用口型说:“好像……没用?”
就在这时,那三炷香的烟,忽然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吹动,但四周明明没有风。
紧接着,放在石头上的铁蛋的汗衫,无风自动,微微鼓胀了一下,又瘪下去。
“有……有东西!”晓晓眼尖,指着汗衫低呼。
方阳也看到了,心里有点发毛,但还是硬着头皮,按照“流程”,拿起汗衫,在清水碗上顺时针绕了三圈,然后对着坟地方向,再次大喊:“铁蛋!魂归来兮!速速附体!”
话音刚落,那碗清水,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黑了!不是浑浊,而是像滴入了墨汁一样,迅速变得漆黑如墨!
“我靠!”方阳手一抖,差点把碗扔了。
“妈呀!水黑了!”晓晓吓得跳起来,躲到迈克身后。
小雅也脸色煞白,紧紧抓住晓晓。
迈克立刻打开强光手电,照向那碗黑水,又照向四周。手电光柱刺破黑暗,但除了摇曳的杂草和远处的坟包,什么也没看到。
“不是普通丢魂,”方阳颤抖道,“有东西作祟,不想让魂回来,或者……缠上铁蛋的,不是普通的游魂。”
众人头皮发麻,但戏还得演下去。方阳想起菲菲说过,如果遇到抵抗,可以用朱砂画符震慑。连忙掏出朱砂,手忙脚乱地想在自己掌心画个驱邪符,结果因为紧张,画得歪歪扭扭,像条扭曲的蚯蚓。
“你这画的啥?驱邪符还是抽象画?”晓晓虽然怕,但吐槽的本能还在。
“你行你来!”方阳没好气。
就在这时,一直躺在石头上的铁蛋的汗衫,突然自己立了起来!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小孩穿着它,直挺挺地“站”在了石头上!袖口空荡荡地垂着,在昏暗的光线下,诡异莫名。
“啊......!”这次连小雅都忍不住低呼出声。
方阳也吓得后退一步,但想到李大爷还在后面看着,不能露怯,一咬牙,举起那画着“抽象派驱邪符”的手,对着那“站”起来的汗衫,带着颤音大喝一声:“妖……妖魔鬼怪快离开!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”
汗衫“站”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“律令好像不管用……”晓晓小声说。
“可能老君今天没上班……”方阳额头冒汗。
突然,那“站”着的汗衫,猛地朝着方阳扑了过来!速度不快,但极其诡异!
“妈呀!”方阳怪叫一声,也顾不得大师风范了,把手里的黑水碗连带那歪歪扭扭的符,一起朝着汗衫扔了过去!
“哗啦!”碗摔在石头上碎了,黑水四溅。说也奇怪,那“扑”过来的汗衫,被黑水溅到,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向后一缩,掉落在地,不动了。
与此同时,远处坟地深处,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似有似无的、像是女人叹息又像是孩子哭泣的声音,倏地飘远,消失了。
四周恢复了寂静,只有晚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。
那碗黑水慢慢渗入泥土,颜色似乎淡了一些。地上的汗衫也恢复了正常,软塌塌地躺在那里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方阳喘着粗气,心有余悸。
迈克走上前,用手电仔细照了照汗衫和周围,又看了看那摊水渍,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刚才那东西,确实被惊走了,或者……暂时退了。”
李大爷战战兢兢地走过来:“大师……咋样了?”
方阳擦了把额头的冷汗,强作镇定:“呃……刚才和那纠缠铁蛋的……东西,过了几招。暂时把它赶走了。铁蛋的魂……能回来了。快,把这汗衫拿回去,给铁蛋盖上,别洗!”
李大爷千恩万谢,捧着汗衫,像捧着救命稻草,赶紧往回跑。
四人面面相觑,都是一后背的冷汗。
“刚才……那汗衫……是自己动的吧?”晓晓声音还有点抖。
“黑水……怎么会变黑?”小雅也心有余悸。
“不是善茬。”迈克言简意赅。
“管他呢,反正暂时搞定了。”方阳腿还有点软,但嘴硬,“走吧,回去看看铁蛋咋样了。不行,老子徒手跟那鬼拼了。”
回到李大爷家,把汗衫盖在铁蛋身上。说也奇怪,没过多久,铁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烧也慢慢退了,虽然还没醒,但脸色好看了很多,也不再说胡话。
李大爷一家感激涕零,非要留他们住一晚,明天再走。四人推辞不过,加上夜已深,山路难行,也就答应了,住在隔壁的空屋。
这一晚,四人都没睡踏实。晓晓和小雅挤一张床,听着外面风吹树叶的哗啦声,总觉得有影子在窗外晃。方阳和迈克一屋,方阳做了半夜噩梦,梦里全是会自己站起来的汗衫和漆黑的水,吓得嗷嗷叫,把隔壁的晓晓和小雅也吵醒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铁蛋醒了!虽然还很虚弱,但眼神清明,能认人了,只说做了个很长的噩梦,记不清细节。李大爷一家高兴坏了,杀鸡宰羊,非要款待他们。
四人归心似箭,随便吃了点,提了个羊腿,留下几张安神的符,逃也似的上了那辆丰田酷路泽。
回去的路上,晓晓拍着胸脯:“吓死我了,那汗衫站起来的时候,我以为它要过来掐我脖子!”
“得了吧,你躲迈克身后比谁都快。”方阳虽然自己也怕,但不妨碍他吐槽晓晓。
“总比你拿个‘抽象符’乱扔强!”晓晓反击。
“我那叫急中生智!没看那黑水管用吗?”
“那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!”
“你才瞎猫!”
“你死耗子!”
小雅和迈克对视一眼,无奈摇头。得,又开始了。不过,经此一役,四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紧密了些。至少,方阳暂时没再唱他那“失恋主题曲”了。
回到事务所,菲菲听了他们的“英勇事迹”(经过方阳艺术加工,他成了独斗“汗衫恶灵”的主力),只是似笑非笑地“哦”了一声,说了句“干得不错,晚饭吃炖羊腿。”,就把方阳打发去炖肉了。
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。直到几天后,一个不同寻常的委托,找上了门。
这天下午,事务所的门被敲响。来人是一个穿着得体、神色恭谨的中年男人,自称是日本某商社驻本市的代表,姓松本。松本先生的中文很流利,但带着明显的日本口音。
松本先生带来的委托,相当特殊。他的老板,一位名叫富山健一的日本富商,近年来事业顺遂,家庭美满,在奈良郊外拥有一处环境清幽的别墅。但大概半年前开始,别墅里怪事频发。
起初只是些小异常:夜间听到阁楼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类似犬类的低吼;珍藏的古董莫名移位或损坏;家人相继做噩梦,梦见被长着翅膀和长鼻子的红色怪物追赶;别墅周围的树木,尤其是一些古树,无端枯萎;富山先生五岁的儿子大雄,开始对着空气说话,说有一个“高高的、红红的、有翅膀的朋友”在跟他玩。
富山先生起初以为是孩子想象力丰富,或者家里进了野兽。但情况越来越严重。他的妻子美惠子开始出现梦游症状,有一次甚至拿着菜刀在走廊里游荡;三岁的女儿小樱,半夜总是惊醒,哭喊着“红脸爷爷咬我”;就连富山先生年迈的父母,也声称在深夜看到庭院里有巨大的、长着翅膀的黑影掠过。
富山先生请过日本的僧侣、神官去驱邪,也请过西方的灵媒,但效果甚微,甚至有的神官在仪式中莫名晕倒,醒来后神情恍惚,只说“不可言说,不可触及”。最近一个月,富山先生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急剧下滑,开始出现幻觉,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低语,催促他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。公司业务也受到莫名影响,频出纰漏。
“富山先生怀疑,是宅邸招惹了某种极其强大的‘不净之物’。”松本先生语气沉重,“经过多方打听,了解到贵事务所处理过一些……棘手的超自然事件,尤其是涉及东方灵异文化的。所以,想请各位前往日本奈良,帮助处理此事。报酬方面,绝对丰厚。”
“日本本土的‘不净之物’?”菲菲若有所思,“有什么具体特征吗?比如,你们请的那些神官,有没有提到具体是什么?”
松本先生犹豫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:“有一位法力高深的神官,在仪式失败后,私下对富山先生吐露了两个字——‘天狗’。”
“天狗?”方阳挠头,“哮天犬那种?二郎神的狗跑日本去了?”
晓晓翻了个白眼:“没文化真可怕。天狗是日本传说中的妖怪,跟哮天犬不是一回事好吗?”
小雅轻声补充:“我好像看过一些资料,天狗是日本山野中神通广大的妖怪,形象……好像不太一样,有红脸的,也有大鼻子的?”
松本先生点头:“是的。在日本传说中,天狗是居住于深山之中,拥有强大神力和类人外形,但长着翅膀和长鼻子的妖怪。它们通常身披修验僧服或武士铠甲,手持团扇或宝槌,能自由飞翔,擅长幻术和剑术,性格高傲,喜怒无常。有些传说中,天狗是山神的使者或化身,有些则将其描绘成堕入魔道的修行者所化。它们常常捉弄人类,掳走儿童,引发山火,甚至引发战争。是非常强大且危险的妖怪。”
“听起来……不像鬼,更像是一种精怪,或者山灵?”小雅总结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,但远比一般的精怪强大。”松本先生表情凝重,“而且,据那位神官说,纠缠富山先生一家的,并非普通天狗,很可能是其中位阶极高、甚至带有神性或极大怨念的一种,否则不会连正规的神社神官都束手无策,甚至遭受反噬。”
菲菲沉吟片刻:“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资料,关于天狗,尤其是那种特别凶戾、难以对付的记载。”
松本先生早有准备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:“这是富山先生收集的一些资料,包括一些古老的文献记载、民间传说,以及……一些近代发生的、疑似与强大天狗有关的、未公开的离奇事件记录。可能有些……令人不适,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送走松本先生后,五人围坐在桌前,翻开了那厚厚的文件夹。随着阅读的深入,事务所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。那些文字和图片(有些是模糊的旧照片或绘画),描绘出了一个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阴森恐怖的、关于“天狗”的世界:
资料一:裂口山僧
江户时代中期,奈良县某深山村落。村中连续有孩童在满月之夜失踪,最后只在山林深处找到被撕碎的衣物和……零星的、带有啃噬痕迹的骨骸。有猎户声称,在雾霭笼罩的山巅,见过一个身高逾丈、穿着破烂僧袍、面如赤鬼、口裂至耳、手持巨大金刚杵的怪物,对着月亮发出非人的咆哮。村民请来高僧做法,高僧入山三日后,只带回一串断裂的佛珠和半边染血的衣袖,神志癫狂,反复嘶吼“裂口……山僧……吞月……”,不久便圆寂。后来每逢月圆,山中仍会传来似哭似笑的怪声,当地人称其为“裂口山僧的诅咒”,再无人敢深入那片山林。
资料二:鸦天狗的祭祀
明治年间,京都附近一座供奉鸦天狗(天狗的一种,长着乌鸦般的尖喙)的小神社。神社的世袭神主家族,每隔三代,就必须献祭一名家族中最纯洁的幼女给“鸦天狗大人”,以换取家族平安与风调雨顺。祭祀在神社后的古井进行,幼女被投入井中,再无踪影。直到明治维新后,最后一任神主拒绝献祭自己年幼的女儿,当夜,狂风大作,无数乌鸦遮蔽月色,袭击神社。次日,神主一家七口,包括那名幼女,全部离奇死亡,死状极其凄惨——眼球被啄食,内脏被掏空,尸体以诡异的姿势跪拜在古井边。神社随之荒废,但据说至今,月黑风高之夜,仍能听到古井中传来幼女的哭泣和乌鸦振翅的声音。
资料三:飞行异闻·八盐折之乱
昭和初期,一架载有数名军官和重要文件的小型军用飞机,在飞越奈良与三重县交界的八盐折山脉时神秘失踪。数月后,搜寻队在深山一处绝壁上发现了飞机残骸,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飞机保存相对完整,但机舱内空无一人,只有舱壁上布满了巨大的、类似猛禽的抓痕,以及一些暗红色的、非人类的羽毛。文件散落一地,其中一份绝密文件的空白处,用血(后证实为机组人员的血)画着一个简陋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案:一个长着长鼻子和翅膀的侧脸。此事被军方极力掩盖,列为“八盐折之乱”绝密档案。有传言,是栖息于八盐折山脉深处的、古老的“大天狗”对入侵其领地的“铁鸟”施以了惩罚。
资料四:赤面儿啼
现代,某民俗学者深入恐山(日本知名灵场)调查,在荒废的“天狗堂”附近露营。午夜,他被一阵似婴儿啼哭、又似野兽哀嚎的声音惊醒,帐篷外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翅膀扑腾声。他惊恐地从帐篷缝隙向外看,借着手电余光,瞥见一个浑身赤红、面部扁平只有一张巨口、眼睛长在额头两侧的类人形怪物,正用长满利爪的手,抚摸着他挂在树上的护身符。怪物似乎察觉,扭头“看”向他,巨口咧开一个令人灵魂冻结的笑容,随即化作一阵腥风消失。学者连夜逃出恐山,精神受到严重刺激,从此绝口不提此事,但留下的潦草笔记和一张模糊扭曲的速写,成为研究“赤面天狗”的恐怖佐证。
资料五:神隐之森
近几年,青森县一片被称为“天狗森”的原始森林,成为探险者的禁地。有多起失踪报告,失踪者包括经验丰富的登山客和当地猎人。搜救队有时能找到失踪者的部分物品,但人永远消失。有幸存者碎片化地描述:在浓雾中看到会移动的巨木、听到蛊惑人心的低语、被无形的力量拖入地下、或是被巨大的影子笼罩后失去意识。当地老人讳莫如深,只说那是“天狗大人的游戏”,误入者,将被永远留在森之迷宫,成为“神隐”的一部分。
一桩桩,一件件,伴随着那些模糊却充满暗示性的插图和阴森的文字描述,让事务所里弥漫开一股寒意。这些传说和事件,远远超出了“喜欢恶作剧的妖怪”范畴,透露出的是诡异、血腥、强大、以及对人类生命近乎漠视的残忍。
“这……这玩意儿,听起来比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难缠多了啊……”方阳咽了口唾沫,刚才的跃跃欲试变成了忐忑。
“会飞,会幻术,力量大,还可能吃人……”晓晓缩了缩脖子,浑身发抖,“感觉不太好对付啊。”
“而且听松本先生的描述,附在富山家的这个,能影响一家人,连神官都挡不住,恐怕是这些记载里比较厉害的那种。”小雅脸色发白,但努力分析。
“任务地点在日本,人生地不熟,语言、风俗都是问题。”迈克考虑实际问题。
菲菲合上文件夹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天狗……这种源自异国传说、带有浓厚本土信仰色彩的强大存在,确实棘手。但松本先生开出的报酬极为丰厚,而且,这种挑战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。
“去。”菲菲最终拍板,“不过,不能打无准备之仗。方阳,晓晓,小雅,你们这几天恶补一下日语常用语,尤其是和灵异、驱魔相关的。迈克,查一下去日本奈良的具体路线、交通、以及那边的民俗禁忌。我也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符箓和法器。一周后出发。”
“啊?还真去啊?”方阳苦着脸,“我日语就会‘雅蠛蝶’和‘八嘎’,够用吗?”
“够你被天狗打出屎的时候求饶用。”晓晓哼道。
“行了,都去准备。”菲菲一锤定音,“这次是出国业务,都给我打起精神来。谁要是掉链子,回来就负责洗一年碗!”
想到洗碗,四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瞬间动力十足。
一周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。方阳、晓晓、小雅靠着“五十音图速成”和“常用日语100句”,勉强记住了几句诸如你好、谢谢、救命、有妖怪之类的塑料日语。迈克则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行程计划。菲菲准备了一个特制的、贴满符咒的行李箱,里面装着各种可能用上的“家伙事儿”。
出发这天,天公作美。五人怀着紧张、好奇、忐忑又有点小兴奋的心情,踏上了飞往日本大阪关西国际机场的航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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