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1章 三人行(续):敦煌沙妖(1/2)
从落鹰涧回来,又休养了几天,方阳的肩膀和迈克后背的伤口总算愈合得七七八八。
最让方阳和晓晓抓狂的,是手上那股若有若无、仿佛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猴子尿骚味。两人试遍了各种方法:用柚子叶泡水、用生姜擦、用高度白酒搓、甚至试图用菲菲的符水“净化”……效果甚微。吃饭时,一拿筷子,那味道就幽幽飘来,搞得两人食欲全无。
“我感觉我已经被腌入味了……”方阳苦着脸,对着自己的手闻了又闻,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菲菲姐,真的没办法了吗?我快被这味道逼疯了!”晓晓也哭丧着脸,她新买的护手霜都盖不住那味儿。
菲菲放下手里的《山海经异兽图谱》,无奈地摇摇头:“大圣留下的‘馈赠’,岂是凡俗手段能轻易祛除的?这气味中蕴含一丝纯阳至罡之气,对寻常阴邪确有克制之效,但也……过于霸道了些。耐心等着吧,等这丝罡气自然散去,味道也就没了。我估摸着,再有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十天半月?!”方阳和晓晓齐声哀嚎。
小雅在一旁憋着笑,假装埋头研究她那本《基础阵法与拓扑学关联性猜想》。迈克则默默擦拭着事务所里的枪,嘴角上扬。这俩活宝,这几天可是为大家提供了不少“有味道”的欢乐。
日子在鸡飞狗跳中继续。方阳做梦都是猴头对着他滋尿。晓晓则发现,她靠近任何毛绒玩具,玩具似乎都会颤抖。其实是静电,但她坚持认为是猴骚味吓到了玩具的灵。直到两周后,某天清晨,方阳和晓晓几乎是同时从房间冲出来,举着手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没了!味道没了!”
“真的!我闻不到了!我的手终于干净了!”
两人几乎要喜极而泣,抱着水龙头狠狠洗了十几遍手,恨不得把皮搓掉一层。确定那该死的味道真的消失后,感觉空气都清新了,饭都能多吃三大碗了。
生活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轨道: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委托(某家的猫总对着墙角叫,结果是墙里有老鼠窝;某人总做噩梦,结果是枕头下压了过世亲人的怀表之类的),斗嘴,打闹,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最近,小雅迷上了破解“鬼打墙”的法术。她觉得这种基于视觉、听觉、甚至磁场干扰的灵异现象,用玄学方法破解,既实用又有趣。于是缠着菲菲教她。
“菲菲姐,你就教教我嘛!我看书上说,鬼打墙无非是干扰了人的方向感和认知,用特定的步法、咒语或者法器,就能扰乱这种干扰,找到生门!”小雅抱着菲菲的胳膊摇晃。
菲菲被她缠得没办法,加上这法术不算复杂,危险性也低,便简单教了她几个破解普通“鬼打墙”的小法门,比如“七星步”、“破障咒”,以及用红线铜钱布设简易阵法。
“记住,心要静,步要稳,咒要准。遇到普通的鬼遮眼,这些法子够用了。但切记,如果环境特殊,不要盲目,需要静坐等天亮。”菲菲叮嘱。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小雅学得兴致勃勃,虽然只懂了个皮毛,一知半解,但已经迫不及待想实践了。
理论需要联系实际。可上哪儿找“鬼打墙”去体验呢?小雅眼珠一转,盯上了晓晓、方阳和迈克。
“晓晓~方阳哥~迈克哥~”小雅露出甜甜的、不怀好意的笑容,“帮个忙呗?”
“干嘛?先说好,借钱没有,卖身免谈。”方阳警惕地后退一步。
“想请你们,陪我去个地方,体验一下我新学的破障术!”小雅双手合十,作祈求状,“就在城西,有条老巷子,叫‘迷魂巷’,据说晚上经常有人走不出去,转一晚上都出不来,肯定是鬼打墙!我们去试试?”
“不去!”三人异口同声。开玩笑,大晚上去闹鬼的巷子,就为了体验你那半吊子法术?
“每人一千块辛苦费!”小雅抛出杀手锏。
空气突然安静。
“咳咳,”方阳清了清嗓子,义正辞严,“小雅啊,不是钱的问题,主要是……你一个人去,我们也不放心。身为事务所的一员,保护同事安全,义不容辞!”
“就是!”晓晓立刻附和,眼睛发亮,“一千块是吧?什么时候出发?我保护你!”
迈克虽然没说话,但默默开始检查随身的小型装备包,意思很明显:加我一个。
“菲菲姐……”小雅看向菲菲。
菲菲扶额,这三个财迷!“去吧去吧,注意安全。小雅,记住我的话,感觉不对就静坐,别吓跑。”
于是,月黑风高夜,四人来到了城西那片老城区。这里巷子纵横交错,路灯昏暗,很多老房子都空着,据说要拆迁,平时就人迹罕至。小雅说的“迷魂巷”,更是深处其中,连路灯都没有,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勉强照亮青石板路。
巷子很窄,仅容两人并肩,两边是高高的、斑驳的旧墙,爬满枯死的藤蔓,在夜风中像鬼手摇曳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纸钱灰烬味。
“就……就这儿?”晓晓咽了口唾沫,刚才的兴奋劲消了大半。
“嗯,据说晚上从这里穿过去,明明只有百来米,却怎么也走不到头,会回到原地。”小雅既紧张又兴奋,从包里掏出红线、铜钱、罗盘、还有一叠刚画的、歪歪扭扭的符。
“那还等什么?走呗!”方阳强作镇定,率先迈步。一千块呢!
四人走进小巷。起初一切正常,除了有点黑,有点静。走了大概几分钟,按照距离,应该早就穿过去了,可前面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巷子。
“好像……有点不对劲了。”迈克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,来路也隐没在黑暗中,两头的景象似乎一模一样。
“是鬼打墙!开始了!”小雅反而兴奋起来,拿出罗盘。只见罗盘上的指针,开始毫无规律地乱转,根本指不了方向。
“看我的!”小雅深吸一口气,回忆着菲菲教的“七星步”,脚下开始踏出奇怪的步伐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……玉衡、开阳、摇光……破障!”
步法生疏,咒语也念得磕磕绊绊。踏完七步,小雅满怀期待地看向前方——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毫无变化。
“呃……可能是我踏错了,再来一次!”小雅脸一红,重新开始。
就在她第二次踏出“七星步”时,异变陡生!
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,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枯叶。两旁的墙壁上,那些斑驳的痕迹,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、蠕动,渐渐变成一张张模糊、痛苦的人脸,无声地张着嘴,似乎在哀嚎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若有若无的哭泣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分不清男女,也分不清方向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“纸……纸钱!”晓晓声音发颤,指着地面。只见青石板路的缝隙里,不知何时,渗出了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更远处,竟然有星星点点的绿光在飘荡,仔细看,那似乎是燃烧着的、幽绿色的纸钱,无人自燃,在空中缓缓飘飞,落下灰烬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方阳指着前方巷子拐角处。那里,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,背对着他们,一动不动,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际。身影周围,似乎有白色的、像雾气又像丝带的东西在飘荡。
“菲菲姐没告诉过我……鬼打墙还会见鬼啊!”小雅吓得小脸煞白,手里的罗盘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刚学的“破障术”忘得一干二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还破个屁的障!跑啊!”方阳一声怪叫,拉起腿软的小雅,转身就跑!晓晓和迈克也反应过来,紧跟其后。
四人没头没脑地在巷子里狂奔。可这“鬼打墙”岂是那么容易破的?他们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跑,可跑着跑着,又看到了那个燃烧的绿色纸钱堆,或者那面浮现人脸的墙壁。那个红色背影,更是神出鬼没,一会儿在前,一会儿在后,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“这边!”迈克试图根据风向和墙壁的细微差别判断方向,但效果甚微。
“小雅姐!你的法术呢?快用啊!”晓晓边跑边喊。
“我……我忘了!全忘了!呜……”小雅都快哭了。
“要你何用!被你害死了,多给一千块!”方阳气急败坏。
“命都快没了还要钱!你个大色狼加财迷!”晓晓怒道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吵!看路!”迈克低吼一声,拉着小雅躲开地上突然“长”出来的一截惨白的手臂骨。
四周的景象越来越诡异。两侧墙壁上,开始出现晃动的、拉长的人影,做出各种扭曲的动作。幽绿色的鬼火在墙角飘荡。女人的尖笑和婴儿的啼哭声交替响起。空气中那股纸钱灰烬和腐臭混合的味道越来越浓。
“物理破障!撞墙!”方阳被逼急了,想起以前听说的“鬼打墙是视觉欺骗,闭着眼走直线就能出去”的说法,虽然不知道对不对,但死马当活马医了!他闭着眼,朝着印象中应该是巷子外的方向,闷头冲去!
“砰!”结结实实撞在了一面冰冷、坚硬、而且绝对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砖墙上,眼冒金星,鼻血长流。
“方阳哥!你没事吧?”小雅惊呼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墙有点硬……”方阳捂着鼻子,眼泪汪汪。
“看我的!”晓晓也发了狠,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工兵铲,“管你什么妖魔鬼怪,吃我一铲!”
她挥舞着工兵铲,朝着旁边一堵看起来“最像幻觉”的墙壁狠狠拍去!
“当!”墙壁纹丝不动,工兵铲震得晓晓虎口发麻。墙壁上那张模糊的人脸,似乎还对她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“气死我了!”晓晓更怒,又朝着地上那些飘荡的绿火纸钱铲去。纸钱被铲散,但很快又聚拢,燃烧依旧。
“用这个试试!”迈克比较实际,掏出了强光手电,调到爆闪模式,对着四周那些诡异的人影、绿光、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红影,一顿乱照。
强光似乎有点效果。那些人影扭曲了一下,变得淡了些。那个红影也似乎模糊了一瞬。但很快,它们又恢复了原状,甚至因为强光的刺激,变得更加“活跃”,墙壁上的人脸更加狰狞,哭泣声更加凄厉。
“不行!光不够!”迈克皱眉。
“用火!鬼怕火!”方阳灵机一动,掏出打火机,又扯下自己外套的袖子,点燃,做成一个简易火把,挥舞着。
火焰确实让那些鬼影退开了一些,但火把太小,而且在这狭窄的巷子里,用火很危险。
“有了!”小雅突然想起什么,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几张菲菲给她的驱邪符,“用这个!菲菲姐画的!”
她将驱邪符分给众人。符纸一拿出来,周围那些鬼影、绿光、哭泣声,明显滞涩了一下,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“有效!冲出去!”方阳举着符纸,像举着尚方宝剑,闭着眼,闷头朝着一个方向猛冲!剩余三人也举着符纸,跟着冲。
那些鬼影似乎很忌惮符纸,纷纷退避。但那个红影却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,只是不再靠近。
四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感觉肺都要炸了,就在符纸快要快被手心的汗浸湿的时候,前方突然出现一点正常的、昏黄的路灯光芒!
“是出口!”晓晓喜极而泣。
四人用尽最后力气,冲出了巷口!眼前豁然开朗,是熟悉的老街,虽然冷清,但路灯明亮,偶尔有车辆驶过。回头再看那条“迷魂巷”,黑黢黢的,静悄悄的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只有手中湿透的符纸,和狂跳不止的心脏,证明着刚才经历的真实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活……活过来了……”方阳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刚才那一撞让他鼻青脸肿。
“小命……差点就没了……”小雅也瘫坐在地,心有余悸。
“还敢说!都怪你!学艺不精就敢来这种地方!”晓晓虽然也后怕,但不忘数落小雅。
“我哪知道会这么吓人!菲菲姐没教全!”小雅委屈。
“行了,人没事就好。”迈克相对镇定,但额角也直冒冷汗。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条巷子,眼神凝重。那地方,绝对不简单,恐怕不是普通的鬼打墙。
四人互相搀扶着,狼狈不堪地回到事务所,衣服破了,脸脏了,方阳还挂着两行鼻血,晓晓的工兵铲也丢了。把菲菲吓了一跳。
听完他们语无伦次、添油加醋的讲述,菲菲眉头紧锁:“城西‘迷魂巷’?我听说过,那里以前是乱葬岗,后来建了房子,但一直不太平。你们遇到的,恐怕不是简单的视觉干扰,而是残留的怨念和地气形成的‘阴迷阵’,配合特定的时辰,就会显化出幻象。小雅你那半吊子法术,当然没用。幸好你们带着我的符,不然困到天亮,会大病一场。”
“那……那个红影子是什么?”小雅心有余悸地问。
“可能是某个困在那里的地缚灵,或者更凶的东西。”菲菲摇摇头,“那地方水很深,以后别再去了。这次算你们走运。”
四人连连点头,打死也不去了。小雅也彻底熄了“实践出真知”的念头,乖乖回去啃书本。至于那一人一千块的“辛苦费”,倒是很爽快地给了,毕竟小富婆不缺钱。
这次“鬼打墙”初体验,以四人吓破胆、狼狈逃回告终,成了事务所内部新的笑谈。不过,也让他们再次认识到,灵异之事,绝非儿戏,没有金刚钻,别揽瓷器活。
就在他们以为能消停几天时,一位不速之客,带着一个来自遥远敦煌沙漠的、充满血腥与谜团的委托,敲响了事务所的门。
来客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西装革履,戴着金丝眼镜,一副精英模样,但眉宇间满是疲惫和悲伤。他自称姓陈,叫陈启明,是一位律师。
“各位大师,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!”陈启明声音沙哑,开门见山,“我父亲,陈怀远,是一位考古学家。三个月前,他带领一支七人考古队,前往敦煌以西的库木塔格沙漠深处,考察一处新发现的疑似唐代遗迹。但是……他们都死了。”
陈启明拿出一叠照片,递给菲菲。照片上,是几具严重脱水、皮肤紧贴骨骼、呈深褐色、如同风干腊肉般的尸体,躺在灼热的黄沙上。尸体面目狰狞,嘴巴大张,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。其中一具尸体手中,紧紧攥着一缕枯黄、干涩、仿佛随时会碎裂的东西。
“这是搜救队一周前发现的。我父亲,还有他的队员,全部……变成了干尸。”陈启明声音哽咽,“官方结论是,他们在沙漠中迷路,最终脱水、暴晒而死。但是……”
他指着照片上他父亲手中那缕东西:“我父亲临死前,手里死死抓着这个。搜救队的人说,这看起来像是……某种干尸的头发,而且风化程度极高,可能……有上千年。”
“我父亲是资深考古学家,经验丰富,准备充分,怎么会轻易在沙漠中迷路,全军覆没?而且,他临死前为什么抓着一缕千年干尸的头发?我查了很多资料,联想到当地一个古老而恐怖的传说——敦煌沙妖。”
“敦煌沙妖?”方阳重复了一遍,感觉这名字就透着一股邪性。
“是。”陈启明推了推眼镜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传说,在敦煌附近的沙漠深处,埋藏着无数被风沙掩埋的古城、墓葬,也囚禁着无数枉死的亡魂。其中有一种最恐怖的存在,被称为‘沙妖’。它并非固定形态,有时是遮天蔽日的沙暴,有时是流沙形成的漩涡,有时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影,但最可怕的一种说法是,它是被黄沙吞噬的古代干尸所化,会在月夜或风起时,从沙下钻出,掳走活人,吸干其精血,将尸体也变成新的干尸,成为它的一部分。被它盯上的人,会在沙漠中彻底迷失方向,最终在饥渴和恐惧中化为枯骨,而沙妖会取走死者身上的一件东西,作为‘收藏’或‘标记’。”
陈启明指着照片上那缕头发:“我怀疑,我父亲他们,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沙妖,被其迷惑,困死沙漠,这缕头发,就是沙妖留下的……。”
“所以,陈先生,您想委托我们做什么?”菲菲放下照片,平静地问。
“两件事。”陈启明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,“第一,去我父亲他们遇难的地方,设法招魂,我想知道他们最后经历了什么,是否安息。第二,查清沙妖传说的真相,我父亲,到底是不是死于沙妖之手。如果是,这沙妖究竟是什么?如何形成?还有没有可能害人?”
他顿了顿,报出一个数字:“八百万。只要你们能完成这两件事,无论结果如何,我付八百万。”
“八……八百万?!”方阳、晓晓、迈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都直了,这绝对是大手笔!
菲菲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仔细看着那些照片,又拿起照片,仔细看那缕头发的特写,凝神感应。片刻,她眉头微蹙:“这头发上,确实残留着极淡的、但非常古老且阴郁的怨念,不像是自然风化的死物。你父亲他们遇难的地方,磁场也一定很特殊。这个委托,我们接了。”
“太好了!谢谢!谢谢各位!”陈启明激动地站起来,深深鞠躬,然后留下详细的资料、遇难地点的坐标、以及一张三百万的定金支票。
送走陈启明,事务所里炸开了锅。
“八百万!八百万啊!老总!我们又发了!”方阳兴奋地手舞足蹈,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在飞。
“冷静点,大色狼!钱还没到手呢!”晓晓虽然也激动,但不忘打击方阳,“而且去沙漠,找什么沙妖,听着就危险!”
“有菲菲姐在,怕什么!”小雅不以为意。
“这次情况不同。”菲菲表情严肃,“沙漠环境极端,未知因素多,而且目标可能涉及千年怨灵。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我们有一周时间。”
接下来的一周,晨曦事务所进入了紧张的战前准备。除了常规的装备,针对沙漠环境,他们需要特别准备:
-导航与通讯:高精度卫星定位仪、卫星电话、指北针、详细地图。
-生存装备:抗风沙帐篷、睡袋、防沙面罩、护目镜、高效防晒霜、大量饮用水和净水设备、高能量食物、防沙服装和靴子。
-特殊装备:方阳和迈克依旧选择他们用惯的M4卡宾枪,搭配穿甲弹、燃烧弹、霰弹多种弹种。菲菲、晓晓、小雅则配备格洛克手枪和特制匕首。此外,还准备了强光探照灯、信号弹、冷焰火、工兵铲、绳索、以及大量香烛纸钱、招魂幡、定魂铃等法事用品。
同时,五人分头查询所有关于“敦煌沙妖”的资料。传说纷繁复杂,但有几个共同点,被小雅整理出来:
1.形态不定:多为沙暴、流沙、幻影,也有描述为巨大的、由沙粒和枯骨组成的类人形怪物,或飘忽不定的红色/白色鬼影。
2.出没时间:多在月圆之夜、沙暴将起、或日蚀之时。
3.害人方式:以幻象迷惑旅人,使其迷失方向,困死沙漠;或直接掀起沙暴、制造流沙吞噬;更恐怖的说法是,能化形为熟人或美女,诱人深入绝地,再吸食精血,将人变成干尸。
4.特征:其活动区域,常伴有鬼哭、磷火、以及海市蜃楼般、但会移动的古城幻影。被其害死的人,有时会被取走身体一部分,作为“收藏”。
5.起源:众说纷纭。有说是古代战场亡魂;有说是丝路上被劫杀商旅的亡魂聚合;最邪门的一种说法,与唐代征讨西域时,某些部落使用的邪恶巫术有关。
“我们这次,是去招魂,顺便调查,不是去降妖除魔。”菲菲强调,“见机行事,安全第一。如果真遇到不可力敌的东西,立刻撤退。”
一周后,准备充分的五人,告别了城市,踏上了西行之路。陈启明提前联系好了当地的向导和车辆,会在敦煌与他们会合。
他们从东南沿海的家乡出发,乘飞机到西安,再转机到敦煌。在敦煌与向导汇合,补充最后物资,然后驱车进入库木塔格沙漠,前往陈怀远考古队最后发出信号的大致区域。
飞机上,看着窗外的云海,想到即将面对的可能存在,几人都有些沉默。方阳难得没怎么说话,只是反复检查着他的枪。晓晓则一直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小雅抱着一本《沙漠生存手册》猛啃。迈克闭目养神。菲菲则一直看着陈启明给的那些资料,尤其是那缕头发的照片。
抵达敦煌,一股干燥、灼热、带着沙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,与东南沿海的湿润截然不同。天空是那种透亮的、仿佛能灼伤眼睛的蓝,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晒得人皮肤发烫。远处,能看见连绵起伏、如同金色波浪的沙丘,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——库木塔格沙漠,蒙语意为“有沙山的沙漠”。
与向导老马汇合。老马开着一辆经过改装的、适合沙漠行驶的悍马H1,话不多,但眼神锐利,经验丰富。他看了陈启明给的坐标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这地方……很偏,靠近黑戈壁边缘,传说……不太平。”老马用生硬的汉语说,“你们确定要去?那支考古队,就是在那片区域出的事。”
“确定。你只需要带我们到尽量靠近的地方,然后等我们,或者接应我们。钱不会少你的。”菲菲说。
老马看着这五个人,三女两男,虽然看着不像是普通游客,但去那种地方……他摇摇头,没再劝,只是说:“多带水,多带油,听我指挥,别乱跑。沙漠,是会吃人的。”
在敦煌最后休整一天,购买了大量瓶装水、汽油、馕饼、风干肉、以及一些防中暑的药品。方阳还买了几大包当地特产的“馕坑肉”,说当干粮,被吃货晓晓吐槽“大色狼就想着吃”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行六人就驾着悍马,驶离了敦煌绿洲,一头扎进无垠的、金黄色的沙海。
起初还有零星的胡杨和红柳,很快,眼前就只剩下起伏的沙丘,一望无际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、金红色的光。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温度在迅速升高,即使开着空调,也能感受到窗外那能烤干一切水分的热浪。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,需要不断小口喝水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大,真荒。”方阳看着窗外,感慨。与落鹰涧的险山恶水不同,沙漠的威胁,是无孔不入的燥热、无边的孤寂、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生命的、死寂的壮美。
“看,海市蜃楼!”小雅指着远处。在热浪蒸腾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“湖泊”和“绿树”。
老马说,那是幻影,是“沙魔的戏法”,追着它走,只会离水源越来越远。
老马车技极好,在松软的沙地上如履平地,根据GPS和太阳、沙丘走向,不断调整方向。但越往深处走,路况越差,沙丘越陡,流沙区也越多。有几次,悍马都陷在了沙里,需要人下来推,或者用防沙板垫着。方阳和迈克的体力在此时派上了用场。
中午,他们在一处背阴的沙丘下休息,吃些干粮。太阳像火球一样悬在头顶,沙地温度能煎熟鸡蛋,人即使不动,也汗如雨下,但汗水一出来,几乎瞬间就被蒸干。小雅的防晒霜补了又补,晓晓也戴上了大草帽和面罩。
“这鬼地方,真不是人待的。”方阳猛灌了一口水,感觉水喝下去,还没到胃里,就被蒸发了大半。
“少说话,节省体力水分。”迈克提醒。
下午继续赶路。随着深入,手机信号早已消失,卫星电话成了唯一对外的联络工具。地形也越来越复杂,出现了巨大的、如同金字塔般的沙山,以及被风蚀出的、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,像一座座废弃的古城堡,在烈日下沉默矗立,给人一种无比苍凉和诡异的感觉。
傍晚时分,他们抵达了预定坐标附近。但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、流动的沙海,悍马无法再前进。
“只能到这里了。”老马停下车,指着前方,“再往里,车肯定陷进去。你们确定要徒步进去?看这天色,晚上可能有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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