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5章 三人行(续):安魂曲(上)(1/2)
第一章:孤坟凶钱
翡翠岛事件后,事务所着实沉寂了一阵子。事务所多一个小目标,方阳琢磨着换个气派点的门匾;晓晓则天天刷着美团,琢磨着吃什么外卖好;小雅看惯了钱,倒是很务实,建议拿出一部分做理财;迈克依旧是那张扑克脸,只是偶尔擦拭他那把心爱的M4时,眼神会柔和几分。菲菲则大部分时间待在办公室里,研究古籍。
日子悠闲得有点发慌。这天下午,阳光透过梧桐树叶,在事务所老旧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。五人百无聊赖,聚在客厅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桌旁下象棋。
“将军!抽车!”方阳得意洋洋地挪动“马”,吃掉了晓晓的“车”。
“不算不算!我刚才没看见你的马在那儿!”晓晓立刻伸手要悔棋,小脸气得通红。
“杨晓晓!落子无悔真君子!你都悔了八百回了!”方阳护住棋盘。
“我又不是君子!我是小女子!女子!懂吗?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”晓晓叉腰,理不直气也壮。
“观棋不语真君子,但你俩又下棋又唱戏让我忍不住吐槽。”迈克在旁边抱着胳膊,冷不丁来一句。
“迈克哥!你评评理!他欺负我!”晓晓立刻告状。
“我看是你欺负他。”迈克瞥她一眼。
“你……你们俩一伙的!”晓晓气结,转头找救兵,“小雅!菲菲姐!他们欺负我!”
菲菲端着一杯茶,靠在窗边看书,头也不抬:“自己下的棋,哭着也要下完。”
小雅抿嘴偷笑,递过一块西瓜:“晓晓,吃瓜,败败火。”
就在这鸡飞狗跳、其乐融融的午后,事务所那扇老旧的木门,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、头发凌乱、眼窝深陷、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冲了进来。
“救……救命!大师!救命啊!”男人一进来就瘫倒在地,浑身发抖,声音嘶哑,仿佛几天几夜没睡。
五人都吓了一跳。方阳赶紧上前扶起他:“别急,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”
男人抓住方阳的胳膊,力气大得吓人,眼睛里布满血丝,充满了恐惧:“铜……铜钱!那枚铜钱!它……它要我的命!”
“铜钱?”菲菲放下书,走了过来,示意小雅倒杯温水。
男人叫赵有财,是个倒腾古玩玉器的小老板。三天前,他在城西鬼市,从一个神色慌张、眼神躲闪的汉子手里,低价收了一枚“看起来有些年头、但品相很一般”的铜钱。那汉子要价五百,他砍到三百拿下了。铜钱是“开元通宝”,很普通的唐代钱币,但这枚锈色有些怪异,隐隐发黑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和……说不出的阴冷。赵有财当时也没太在意,只觉得捡了个小漏。
噩梦,从那天晚上就开始了。
“我……我梦见……自己在一个全是雾、灰蒙蒙、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走,又冷又湿……”赵有财捧着水杯,手抖得厉害,水洒出来大半,“然后……雾散了点,我看见……看见一口黑漆漆的棺材,棺材盖开着……里面……里面躺着一个穿着古代衣服、脸烂得看不清、但眼珠子死死盯着我的人!”
他猛灌了一口水,继续描述,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:“我想跑,可腿像灌了铅!那……那死人,他……他慢慢坐起来了!骨头‘嘎吱嘎吱’响!他伸出又黑又长、指甲尖得像刀子的手,朝我抓过来!嘴里还发出‘嗬嗬’的声音。”
“然后呢?”晓晓听得汗毛倒竖,忍不住问。
“然后我就吓醒了,一身冷汗。”赵有财喘着粗气,“我以为就是个噩梦。可第二天晚上……更可怕!我又梦到那个地方,那个死人!他这次……他从棺材里爬出来了!肚子上破了个大洞,肠子拖在地上,一步一步朝我挪!周围……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多人影,都看不清脸,穿着破破烂烂的古代衣服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他们……他们围着我哭。”
赵有财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:“我……我还看见,那死人手里,拿着我收的那枚铜钱!他把铜钱塞进自己嘴里,然后……然后他的脸,就变成了我的脸!他朝我笑,嘴咧到耳根,全是血!我……我吓疯了,想叫叫不出,想跑跑不掉,然后……然后感觉脖子一凉……就、就又醒了!醒来一摸脖子,真有一道细细的红印子!”
连续两天晚上,一样的噩梦,细节越来越清晰恐怖。赵有财精神濒临崩溃,白天不敢闭眼,晚上不敢睡觉。他找了所谓的“高人”看,人家说他撞邪了,给了几张符,没用。他又想起卖铜钱那人慌张的样子,越想越不对劲,多方打听,才找到了晨曦事务所。
“大师!求求你们!把那铜钱拿走!多少钱我都给!我不想再做噩梦了!我怕……我怕下次睡着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!”赵有财几乎是哭着哀求,从口袋里哆哆嗦嗦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,递给菲菲。
菲菲接过红布包,没有立刻打开。她能感觉到,布包里传来一股极其阴寒、怨毒、混乱的气息,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在上面。
她示意方阳安抚赵有财,自己拿着布包走到一旁,深吸一口气,指尖凝聚一丝灵力,轻轻触碰布包。
一股混杂着泥土腐烂气息、血腥味、以及无边绝望和贪婪的冰冷意念,顺着指尖猛地窜入脑海!眼前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:城郊,一条街道,一个栋楼,一片阴暗潮湿的树林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菲菲脸色微变,睁开眼。她能感应到这铜钱上缠绕的强烈怨念和不祥,但具体来历和用途,一时也难以清晰追溯。不过,卖铜钱那人的大致方位和气息,她却捕捉到了:可能住在城西郊区,靠近老化肥厂那片出租屋区。
菲菲心中一动。城西郊区,老化肥厂附近那片出租屋……那是她和方阳、晓晓三人,最初创立晨曦事务所时,因为没钱,租的第一个落脚点。一套简陋的一室一厅,墙壁斑驳,水管经常坏,冬天漏风夏天闷热。那段日子……
她压下心头泛起的回忆,对赵有财说:“这事我们能处理。酬劳四千块。我们先去找卖铜钱那人,弄清楚铜钱的来历,才能化解上面的怨气。”
“四千?没问题!只要能让我睡个好觉,四万都行!”赵有财连忙掏出钱包,数了四千现金递给菲菲,“大师,一切拜托了!我……我先回去了,有事随时打我电话!”他现在只想离那枚铜钱越远越好。
送走魂不守舍的赵有财,五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“郊区出租屋?那不是咱们的‘革命圣地’吗?”方阳一边收拾简易装备,一边咧嘴笑道。
“是啊,好久没回去了,不知道那条街变了没。”晓晓也有些感慨。
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菲菲收起铜钱,率先出门。
驱车前往城西郊区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道路越来越偏僻,路灯昏暗。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——低矮破旧的楼房,杂乱的电线,空气中隐约残留的化肥厂特有的氨气味,坑坑洼洼的街道,街边零星亮着灯光的小卖部和快餐店。
车子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。五人下车,步行往里走。这条街,和他们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更显破败了些。
“记得吗?当初咱们三个,就挤在前面那栋灰楼的一楼,最东头那间。”菲菲指着不远处一栋外墙剥落严重的六层旧楼,语气平静,但眼中闪过一丝怀念。
“怎么不记得!”晓晓立刻来了精神,“客厅兼办公室,卧室我和菲菲姐挤一张床,大色狼睡帐篷!”
“喂!谁大色狼了!我那叫绅士风度,把床让给你们!”方阳抗议。
几人一边斗嘴,一边走在熟悉的街道上,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“记得最惨那个月,接了三个寻猫找狗的活儿,加起来赚了八百块,交完房租水电,只剩五十。”方阳挠挠头,“咱们仨愣是靠一箱打折泡面撑了一个星期,每顿三人分一包,还得省着调料包冲汤喝。”
“可不是!”晓晓接口,声音却低了下去,“我过生日那天晚上,方阳哥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巴掌大、奶油都塌了、明显过期的小蛋糕,还有一瓶超市搞活动送的、标签都快掉了的可乐。咱们三个,就着蜡烛,分了那个小蛋糕,喝了那瓶可乐……那是我吃过最苦,也最甜的蛋糕。”
气氛忽然有些沉默。连迈克和小雅都安静地听着。
“那时候真难啊。”菲菲轻轻叹了口气,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,“但也没觉得多苦。三个人,一条心,总觉得明天会更好。接第一个像样的活儿那次,拿到第一笔像样的报酬,方阳喝了两瓶啤酒,非要抱着电线杆唱歌,被晓晓录下来,到现在还存着。”
“老总!别提那个!”方阳老脸一红。
“是啊,生死都闯过好几回了。”晓晓难得没有呛声,看着方阳和菲菲,眼圈有点红,“一步步走来……咱们五个,算是捆在一块了。”
说罢还依次抱了抱菲菲、方阳、迈克和小雅,声音哽咽:“我们永远都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,好吗?”
四人纷纷安慰。
方阳拍了拍晓晓的肩膀,嘿嘿一笑:“我们永远在一起,咱们这事务所,那可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菲菲笑了笑,没说话,但眼神温暖。那些一起挨饿、一起庆祝、一起面对生死、互相扶持走过的日子,早已将三人,以及后来加入的小雅和迈克,牢牢绑在了一起。不是亲人,胜似亲人。
谈笑间,根据菲菲的感应和赵有财模糊的描述,他们找到了卖铜钱那人可能的住处——巷子深处一栋更加破旧的筒子楼,三楼最里面一间。
楼道里灯光昏暗,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说不清的怪味。来到那间房门口,菲菲眉头一皱,门缝里,隐隐飘出一股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肉类腐败的腥臭气。更重要的是,她感应到,房间里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,只有浓郁的、不散的阴气和……死气。
她对迈克使了个眼色。迈克会意,上前一步,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,又轻轻拧了拧门把手,锁着的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细铁丝,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开了。
迈克轻轻推开门,一股更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。房间里没开灯,一片漆黑。方阳打开强光手电照进去。
眼前的景象,让五人都倒吸一口凉气!
房间不大,陈设简陋。一个男人直接挺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脸色青黑,双目圆睁,瞳孔放大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他的嘴巴大张着,舌头伸出,呈紫黑色。双手呈鸡爪状,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渗出血丝。
“死了。至少一天以上。”迈克蹲下身,探了探鼻息和颈动脉,又看了看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。
就在此时,众人看到了惊悚一幕,死者胸口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晓晓和小雅吓得抓紧了方阳的手。
“报警。”菲菲冷静地说,同时示意其他人不要破坏现场。她走到尸体旁边,仔细感应。没错,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,和铜钱上的同源。而且,在尸体胸口那蠕动的东西上,感觉最强烈。
很快,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郊区的夜空。警察赶到,封锁现场,拍照取证。法医初步检查,排除了他杀可能,死因是极度惊恐导致的心脏骤停。但死者胸口衣服下那蠕动的东西,让见多识广的老法医也皱起了眉头。
小心翼翼剪开衣服,众人看到,死者胸口心脏位置的皮肤,然后,用镊子,从死者微微张开的嘴巴里,夹出了一枚铜钱!
和赵有财那枚“开元通宝”一模一样!只是此刻,这枚铜钱通体漆黑,仿佛被墨浸透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阴寒!
“压口钱……原来是压口钱……”菲菲看到铜钱从死者嘴里取出,又感应到死者胸口那与铜钱气息相连的阴气团,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警察做了详细笔录,由于菲菲他们只是“偶然发现”并报警,且死者确系意外死亡,问明情况后便让他们离开了,只是提醒近期不要离开本市,可能还需要配合调查。
离开筒子楼,回到车上。气氛有些凝重。
“菲菲姐,到底怎么回事?那铜钱……”小雅忍不住问。
“是压口钱。”菲菲沉声道,“古代下葬,有时会在死者口中放一枚铜钱或玉器,寓意‘口含富贵’,安抚亡魂,也防止尸变。这枚‘开元通宝’,就是某个古墓里死者口中的压口钱。刚才那人,是个盗墓贼,他挖开了一座无主的孤坟,没找到什么值钱陪葬,只拿走了这枚压口钱。结果,惊扰了墓主亡魂,被怨气缠身,活活吓死。赵有财收了这枚带着极重怨气和诅咒的铜钱,所以才会连续做噩梦。如果再不处理,他也会步那盗墓贼的后尘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我们只有死者挖出来的这枚,死者嘴里那枚铜钱在警察那里。”方阳问。
“怨气的源头不在铜钱本身,而在那座被刨开的孤坟。必须找到那座坟,将这枚铜钱归还,安抚亡魂,化解怨气,否则这怨气还会继续扩散,说不定会牵连更多人。至于那枚,可能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,亡魂用来惩罚盗墓贼的道具。”菲菲拿出罗盘,再次感应铜钱残留的气息和盗墓贼身上的死气导向,这次,终于能清晰感应到了,“在……城西三十多里外,一片荒山野林里。走,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?都快十二点了!”晓晓看看车外漆黑的天色。
“夜长梦多。怨气已经成型,我怕它会加速扩散。而且,凌晨子时,阴气最重,也最容易找到那座孤坟的‘气眼’。”菲菲不容置疑。
车子再次发动,朝着城西更偏僻的山区驶去。凌晨的郊区公路,几乎看不到车辆,只有车灯划破浓墨般的黑暗。
车子在一条颠簸的土路尽头停下,前方已是黑黢黢、仿佛巨兽匍匐的连绵山影。没有路灯,没有人家,只有夜风吹过山林发出的“呜呜”怪响,和远处不知名夜鸟偶尔凄凉的啼叫。
五人下车,拿好装备。菲菲手持罗盘,感应着阴气最浓郁的方向。罗盘指针疯狂颤抖,最终指向山林深处。
“跟紧我,别掉队。”菲菲深吸一口气,率先走入黑暗。
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林。树木高大茂密,枝叶纠缠,几乎完全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。脚下是厚厚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,踩上去绵软无声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“噗嗤”声,仿佛踩在腐烂的肉体上。
方阳和迈克打着手电,但强光手电的光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也只能照出前方一小片区域,光柱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,更显得周围影影绰绰,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在窥视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不是风声,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远处偶尔传来类似夜枭笑,又像女人压抑哭泣的声音,忽远忽近。
“菲菲姐……我好像……看到那边树后有个白影子飘过去了……”小雅紧紧抓着菲菲的衣角,声音发颤。
“是雾气。”菲菲平静地说,但握着罗盘的手微微收紧。她也看到了,那不是普通的雾气,而是掺杂了阴气的瘴雾,在林中形成各种诡异的形状,干扰视线和感知。
晓晓这次出奇地安静,紧紧跟在方阳身边,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指节发白。迈克则拿着刺刀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越往深处走,阴气越重,温度也越低。明明是夏夜,却呵气成霜。手电光似乎也受到了压制,变得昏黄暗淡。罗盘的指针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几乎要脱出底盘。
“就在前面了。”菲菲停下脚步,指向一片格外茂密、几乎不透光的灌木丛。灌木丛后面,似乎有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。
迈克用工兵铲砍开荆棘灌木,五人鱼贯而入。
空地中央,赫然出现一个直径约两米、深约一米多的土坑!土坑边缘散落着朽烂的木板碎片和几根惨白、粗细不一的骨头,看样子是人的臂骨和腿骨。坑底,隐约能看到一个破烂的、黑乎乎的薄棺痕迹,以及更多散乱、残缺的骸骨。坑边的泥土还很新鲜,带着湿气,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挖开的。
这里就是那座被盗的无主孤坟。
阴风阵阵,从坑底打着旋儿升起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空气中那股血腥怪味,在这里达到了顶点,令人作呕。
“铜钱是压口钱,应该放在死者口中。但棺材和尸骨已经被破坏,怨气冲天,简单的归位恐怕不够了。”菲菲神色凝重,从背包里拿出那枚用布裹着的铜钱。
“方阳,迈克,你们收拾骸骨,把这枚铜钱,小心地放回坑底,尽量靠近头骨的位置。然后,用这里的土,把坑填上,尽量填平,堆成个小坟包的样子。”菲菲吩咐。
“晓晓,你拿着这串三清铃,在我开始念《安魂咒》的时候,就按照我教你的步法和节奏,绕着坟包摇铃,铃声不能断,要清脆有节奏,帮我稳住周围的地气阴气。”
“小雅,你准备纸钱、香烛,每隔两分钟烧一张,诚心祭拜,就说‘误闯宝地,惊扰安眠,今特来归还旧物,略备薄礼,乞求原谅,早日安息,勿再流连’。”
众人依言行事。方阳和迈克忍着恶心和阴冷,收拾骸骨,跳下土坑,将铜钱放在几块疑似头骨的碎片旁边,然后用工兵铲,一铲一铲地将坑边的土回填。泥土落在朽木和骸骨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,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。
晓晓接过一串古旧的铜铃,深吸一口气,站在坑边,按照菲菲之前临时教的简单步法,开始轻轻摇动手腕。“叮铃……叮铃铃……”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林间响起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寒意和不安。
小雅则跪在坑边,点燃带来的黄表纸和金银元宝,又插上三炷香,双手合十,小声地、虔诚地念着菲菲教的祭词。
菲菲站在填平的坟包前,神色肃穆,脚踏七星步,手掐法诀,口中开始念诵古老的《太上洞玄灵宝安魂度人妙经》:“寂寂至无踪,虚峙劫仞阿。豁落洞玄文,谁测此幽遐……”
随着经文念诵,菲菲指尖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,一道道符文虚影在她周身流转,没入新堆起的坟包之中。晓晓的铃声愈发清脆急促,与小雅的祭拜、方阳他们的填土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安抚人心的场域。
坟包上的新土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,那股盘旋的阴风和刺鼻的怪味,好像真的减弱了一丝。
然而,就在菲菲念到最关键处,准备“敕令亡魂,安息归位”时,异变陡生!
那新堆起的坟包,猛地炸开!不是被炸药炸开,而是从内部,被一股阴冷、暴戾、充满怨恨的黑气冲开!泥土混合着朽木骸骨四处飞溅!
紧接着,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烟雾从炸开的坟坑中冲天而起,在空中迅速凝聚、扭曲,化作一个高达三米、面目模糊、但眼中燃烧着两团猩红鬼火、身上不断滴落黑色粘液、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巨大鬼影!鬼影张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,发出无声的、却直刺灵魂的尖啸!
四周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,地面甚至结起了白霜。阴风怒号,卷起尘土枯叶,遮天蔽日。晓晓的铃声戛然而止,三清铃“啪”地一声,铜铃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!小雅点燃的纸钱和香烛,瞬间全部熄灭!
“不好!这亡魂怨气太重,被惊扰后彻底化作厉鬼,已经不分青红皂白,只想吞噬一切生魂泄愤!”菲菲脸色一变,厉声道,“安魂咒没用了!它要吞噬我们!”
“那怎么办?”方阳握紧了工兵铲,迈克掏出手枪,虽然知道子弹可能没用,但这是本能反应。
“镇压它!”菲菲当机立断,眼中金光一闪,双手法诀急速变换,“方阳,晓晓,护住小雅!迈克,用破邪弹(一种掺了朱砂、黑狗血、香灰的特制子弹,迈克的手枪里常备几发)打它!干扰它!”
“明白!”迈克毫不迟疑,举枪,瞄准那巨大鬼影猩红的双眼中间,扣动扳机!
“砰!”一声特殊的闷响,弹头拖着微弱的红光,射入鬼影体内。
“嗷……!!!”鬼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、但似乎带着一丝痛苦的尖啸,身影晃动了一下,颜色似乎淡了一丝,但随即更加暴怒,伸出两只由黑烟凝结成的、长着锋利指甲的鬼爪,朝着离得最近的迈克和菲菲抓来!鬼爪所过之处,空气都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!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金光护体,邪祟退散!”菲菲急速念咒,咬破手指,一口至阳的心头血混合着灵力,喷在早已准备好的几张紫色镇魂符上!
“嗤啦……!”符纸无风自动,燃烧起金色的火焰,化作数道金光锁链,朝着鬼影缠绕而去!
鬼影似乎对金光颇为忌惮,鬼爪回缩,挥舞着拍向金光锁链。黑气与金光碰撞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互相消磨。
“方阳!用你的血抹在铲子上,劈它!晓晓,摇铃,用铃声干扰它!”菲菲一边维持金光锁链,一边喊道。她知道,方阳八字偏阳,血气旺盛,对阴邪有一定克制。
方阳一咬牙,用随身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,将鲜血抹在工兵铲的钢刃上,大吼一声,朝着鬼影的下半部分狠狠劈去!“我让你凶!”
晓晓也反应过来,拼命摇动那串已经出现裂纹的三清铃。“叮铃铃!叮铃铃!”铃声虽然不如之前清脆,但依旧带着破邪镇魂的效力,音波如同涟漪扩散,让鬼影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滞涩。
迈克朝着鬼影连续射击,虽然大部分子弹穿透黑雾没造成实质伤害,但子弹携带的动能和炽热的弹头,还是能轻微地“撕开”黑雾,干扰其凝聚。
“小雅,用这个!”菲菲又抛给小雅一叠五雷符,“往它身上扔!念‘急急如律令’!”
小雅手忙脚乱地接住符纸,也顾不得害怕,抽出一张,朝着鬼影扔去,大喊:“急急如律令!”
“轰!”符纸在半空炸开一团电光,虽然微弱,但也打得鬼影身上黑雾一阵翻滚。
五人合力,各显神通。菲菲的金光锁链如同灵蛇,不断缠绕收紧,消耗鬼影的力量。方阳的血刃工兵铲和晓晓的破损铃声干扰牵制。迈克的子弹和小雅的五雷符持续骚扰。
鬼影虽然凶厉,但毕竟是无根之萍,又被破邪弹所伤,在五人联手、尤其是菲菲不惜耗费精血催动的金光咒围攻下,渐渐不支。黑雾开始变得稀薄,体型缩小,尖啸声也带上了痛苦和虚弱。
“就是现在!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……金光速现,覆护真人!敕!”菲菲抓住机会,将剩余所有灵力注入最后几张紫色镇魂符,双手一合,向前猛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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