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9章 风雨同舟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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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他日，坐在御座之上的人，一心要整顿世家积弊，相爷试想，最先入视线之中的，会是哪一家？”

右相沉默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储位归属，乃是天意，也是陛下圣断，不是我等臣子能够妄自揣测的。”

“相爷说得是，储位之事，自然由陛下决断。只是身在局中的人，总要为宗族百年的前程多想一想。”

“如今相爷奉旨统筹证物，身在会审核心，不管审案之时持何种态度，这桩案子，终究会在日后留下印记。他日尘埃落定，胜者掌朝，过往种种，都会被一一翻捡回看。”
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更低，不再高声：“到那时候，旁人不会细究，相爷在堂上是秉公持正，还是有所偏倚。他们只会记得，在这桩关乎大殿下的重案里，韦氏一族，从一开始，便身在局中。”

灯焰轻轻一跳，烟气绕着梁木缓缓盘旋。

“有些路，一旦踏进来，想要抽身独善其身，很难。”姜凌岳的语气依旧是商量闲谈的模样，“若是风向走到一处，大家彼此照应，尚有转圜余地。若是各行其是，风波袭来，孤立无援，便是另一番光景。”

右相垂着眼，长久不言，良久才慢慢开口：“三殿下的话，臣记下了。只是会审一同主事的还有两人，诸多环节互相牵制，很多事情，不是臣一人能够左右。”

“这个我明白。”姜凌岳神色温和，不催不逼，“我今日前来，也不是要相爷立刻给出答复。只是想同相爷说一句，风雨将至，同船之人，方能互相遮挡风浪。”

他不再继续往深处说，适时收住话头，起身拱手：“时辰不早，不便久留叨扰，相爷慢慢斟酌，来日方长。”

右相起身回礼，目送姜凌岳缓步走出静室，脚步声一点点远去，消失在花木深处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一个中年书生从屏风后走出，拱了拱手道：“右相。”

“刚才三皇子说的话，你都听见了？”

“听到了。”

“说说，你怎么看。”

“此人，挺有魄力。”

“他手段不错，不然也不会经营到如此程度。”

“可惜，他的势力再强大，最终也敌不过国师的一句话，这也是他来找右相的原因，此次针对大殿下，应该是二殿下和三殿下联手的成果，虽仓促，但也算个绝妙的办法，成了，大殿下退出储君之争，不成，他们也能在陛下的心里扎下一根钉子，哪怕真因为国师的一句话愿意立大皇子为储君，他也要好好掂量掂量。”

“刚才他提起京兆韦氏，你怎么看。”

“大殿下出身军武，凡事将军法，说一不二，刚正不阿，这不是个好事儿，京兆韦氏枝繁叶茂，族人不弱于昔日崔氏，真要细查，按照律法，族灭也不夸张。”

右相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，冷声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右相，您看的比我长远，很多事，仔细想想便知道了，韦氏那些强势一点的分支，这些年兼并田亩，贪污受贿，草菅人命，逼良为娼，咱们本可断尾求生，但事实是，您虽贵为宰相，但仍约束不了族人，真正能约束韦氏的只有当代家主，您不过也是他们放在外面的一个棋子罢了，这枚棋子，可丢可弃。”

韦逊冷笑道：“你今天说话倒直率。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不要和他们联手，如果国师真的亲自下场，哪怕大殿下真的有罪也没什么关系，他的手段诡谲莫测，到了最后，有罪的反而是主告的那些人，不要尝试和国师对抗，我已经推演过无数次，真要针锋相对，咱们没有任何赢的可能，最终的下场只有在秦氏的碾压之下粉身碎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