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2章 崩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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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证证词全线崩塌，姜昭棠神色缓和了些。

他看了一眼姜御霄，后者也正好看他，双目对视，姜御霄连忙垂下头。

姜昭棠看着这个窘促的儿子，初回长安那会儿，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，如今鬓角都泛起了白发，心里隐隐泛起丝丝缕缕的愧疚。

武肇皇后是他的发妻，兢兢业业的辅佐他身后的一切。

自己也答应将来会照看好她的儿子，但这件事，他好像没有做到位。

不光他，自己的其他儿子也不像以前了。

如果真的是污蔑，又是谁做的呢？

侍御史捧着木匣快步出列，将烧残的纸片平铺在案上，高声禀奏。

“此信截获于驿馆杂物堆中，字迹与大皇子平日手书完全吻合，末尾钤盖私印，正是姜御霄随身自用的那一方。人证虽有口舌出入，可物证确凿，足以证实通谋边将之事属实。”

韦逊抬手示意，令吏员把残页传至堂下，供众臣勘验。

人群之中，陈郡谢氏一名官员缓步走出。

此人世代钻研金石考据，家中藏有历代印谱，还完整收存了姜御霄近十年所有奏疏、私信手札正本。

他没有急于开口争辩，只捧着一沓纸册，将正本与残页并排铺在案上，当众比对字迹。

“诸位请看。”他伸手指向纸面，一字一句拆解笔法，“大皇子力大，落笔起笔多藏锋，转折处棱角分明，横画收尾必带顿笔。而这张残页之上，笔画绵软，转折圆滑，许多字的笔顺都与真迹相悖。譬如‘边’‘封’二字，真迹先写竖划，此残页却是先勾勒外框，临摹痕迹一目了然。”

陪审官员们纷纷俯身细看，两相参照，字迹之间的细微差别立刻显露出来。

“果然如此啊，若不是书法大家，平常人很难看出这细微的分别，这临摹之人也实在高明。”

控方侍御史脸色一沉，正要开口辩解，谢氏官员已经转向印文勘验，继续说道。

“再看这方私印，大皇子这枚随身玉印，三年前不慎磕碰，印角崩出一道缺口，往后所有文书钤印，朱拓之上都会留下对应的缺痕。可眼前这张残页，印面完整光滑，没有半点磕碰痕迹，分明是新翻刻的印章，绝非原物。”

李维康急忙开口补救，慌乱道：“许是盖印时用力不均，或是印泥厚薄不一，把缺口痕迹盖住了，不能单凭一处印痕就断定为伪物！”

话音刚落，居于陪审之位的崔君邑站起身来。

“取拓本来。”

“喏。”

吏员依他吩咐，取来宫中存档的旧印拓本，与残页朱印两两并排对照。

崔君邑缓声道：“宫中存档拓本足足二十余张，每一张都留有缺痕，深浅位置完全一致。唯有这封残页，印面齐整，毫无缺损，本官判断，绝非同一方印章所钤。印泥厚薄只能淡化纹路，绝不可能凭空消去崩裂缺口。”

这番据实勘验，彻底堵死了控方所有托词。

姜凌岳端坐在观审席，面色愈发沉重，这个细节从来没有列入风险预案，眼下被当众戳穿，第二件物证直接现出原形。

崔君邑是断案高手，本该在追查隐门圣君，如今却被圣人调来了此处，这便是一处大缺漏。

他谋局的时间太少，没有考虑过堂堂镇北王的印章居然有了缺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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