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2章 崩坏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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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逸尘的脸色不比三弟轻松多少，不过在面容上没有显现出来。

会审到了此刻，已然全盘崩坏了。局势已经完全脱离掌控。

“大哥的印章何时出现了缺损？”姜凌岳问道。

刘洵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回三殿下的话，此事要怪臣，去年借调北朔文案，需大殿下印章，臣没拿稳，不慎将其摔坏，大殿下大度，没有责怪臣下。”

姜逸尘似笑非笑道：“原来，是你摔坏的。”

刘洵侧身，拱手道：“没错。”

姜逸尘微笑道：“这倒是好事儿，刘舍人无形之中为大哥档去了一劫，我们这些做兄弟的，该感谢你才是。”

二皇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，无奈一笑。

这案子有没有真相已经不重要了，刘洵是阿山的未婚夫，也是秦渊自小教导出的学生，他的意思，自然也是秦渊的意思。

既然已经确认了国师的立场，大皇子有没有罪已经不重要了。

案头上，字迹并排铺在案头，伪造痕迹昭然若揭。

控方两轮举证尽数落空，原本铁板钉钉的谋逆指控，只剩下空空的架子。

帘幕后的陛下始终沉默，指尖轻轻叩击御座扶手，大堂里静得只剩下笔墨落纸的沙沙声响。

密信残页与私印的破绽被一一勘明，堂内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观审席上，姜凌岳面上依旧维持着沉静，他微微侧首，目光极轻地扫过身侧一名属官。

那官员立刻会意，跨步出列，躬身高声奏报：“启禀会审主官，臣尚有一证呈上。京城南门驿馆有伙计可作证，数日前一更过后，他亲眼见到大殿下贴身亲信，在驿馆偏院厢房之内，与一名口音带着北朔腔调的陌生来客闭门密谈，许久才各自散去。深夜私会边境来客，形迹诡秘，足以佐证大殿下暗中勾连北朔的情事不假。”

话音落下，堂下众人目光再度流转。不少朝臣方才目睹前两轮证据崩塌，此刻听闻还有新的人证线索，神色有些玩味。

姜逸尘唇角勾了勾，既然已经败了，但这个局要走完。

凡事都有变数，有任何微弱的希望他都不想错过。

不等控方传唤那驿馆伙计，太原王氏家主王嘫起身。

“不必传证人，陛下，臣这里有十六卫逻卒值守文书、长安各坊夜巡档册，可以核验此事。”

吏员快步上前，将厚厚一卷登记册铺展在案上。

王嘫伸手指着册页上的排班记录，当众宣读：“按这名伙计所说密谈的当夜，大殿下这名亲信奉令驻守城外北郊大营，当夜值守名册、校尉画押、同营兵卒的连署记录全都在此。从黄昏直至次日拂晓，此人一直在营中点卯巡营，未曾离开大营半步，根本不曾入城，又怎会现身城南驿馆与人私会？”

堂上一片哗然。

太原王氏那名熟谙簿籍的官员紧跟着上前，手里捧着驿馆按月上交的来客登记簿，朗声补充：“臣已经提前调阅南门驿馆近一月所有登簿，凡留宿、短暂歇脚的外来客人，皆要登记籍贯、来由、样貌。整本簿册之内，并无这名所谓北朔来客的登记条目，驿馆账房、灶役的记录，也全无此人踪迹。”

那名出列奏报的属官僵在原地，一时无言以对。

他预想过对方会质疑伙计所见真假，预想过可以用夜色昏暗、距离遥远的说辞搪塞，却万万想不到，十六卫完备的行踪值守记录居然还有备份，这一物证，直接把这条最后的后路封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