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4章 薪火燃起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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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御霄端坐一旁，静静聆听。

“话又说回来了，士族多才干，他们的能力不是那些寒庶能比的，像裴令公和秦渊这样天才绝艳的人很少，所以，你若想天下安定，还是要重用他们。不可凭一时好恶，定下生杀褒贬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望向远方落日。

“手握权柄，最忌两样东西，一是快意恩仇，二是偏听偏信，不能说老子是天下至尊，你犯了罪，朕非要砍了你，做决定之前，想想他背后牵连的关系，比如京兆韦氏，右相是个巨贪，但他对姜氏忠心耿耿，办事得力，大事上从不出差错，且他背后的京兆韦氏，出仕的族人遍布天下，有上百位地方主官，你若逼急了他，京兆韦氏很容易狗急跳墙，届时，天下必定大乱。”

姜御霄低声应道：“儿臣记下了。”

“再有，要懂得制衡，却不可刻意挑动纷争。”姜昭棠缓缓开口，“今日有不少人愿意站在你这边，这很好，不过你也要清楚一点，他们看的不是你，而是秦氏，注意到了么，刘洵一下场，那些人都站了出来，所以，你要善用他们，却不能全然依附他们，不可被任何一股势力裹挟。”

池水泛起细碎波纹，落日一点点沉向墙垣之后，天光慢慢柔和下来。

“还有秦渊。”姜昭棠提起这个名字，语气复杂，“此人的本事神鬼莫测，天下无双。关键是此人淡薄名利，不贪念权位，这是朕的幸运，也是你的幸运，他愿意助你，你要感念这份帮扶，却万万不可事事仰仗。他出身鬼谷学派，自有他的格局，有他的谋划，未必事事都与大华的前路相合。你要有自己的决断，守住本心，守住江山万民。”

姜御霄垂眸思索片刻，抬首回话：“儿臣明白，不能将所有依仗寄托在一人身上。”

姜昭棠微微颔首，眼底藏着几分疲惫，也藏着期许。

“你坐上那个位置，第一要护的是天下百姓，其次才是整顿朝纲、肃正风气。很多时候，明知有人心怀异念，也需要隐忍等候时机，不可贸然掀起大狱，牵动国本。”

“还有人心。人心最是难测，今日站在你身侧的人，来日未必不会改换立场。不必苛求所有人都忠心不二，只要法度清明，赏罚公允，朝堂自会有分寸。”

一阵晚风拂过，吹起姜昭棠鬓边花白的发丝。

他侧头看向身侧长子，那一张带着旧伤的面容沉稳端方。

“阿耶时日不多了，今日还可为你遮风挡雨，可未来，你便要自己走了，记住，朕御四方，护佑万民，百姓苦久矣，只要让他们踏踏实实的过活，让他们吃饱饭，将外患替他们挡在国门之外，那你这位置就能坐的稳当一些。”

姜御霄躬身一礼，声音笃定：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，不敢有一日忘却。”

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二人肩头，池塘里的金辉渐渐褪去，暮色缓缓收拢，笼罩住大理寺这片清静的池畔。

姜昭棠牵着姜御霄的手走出大理寺，众臣俯首。

“哈哈哈哈哈，统御十六载，而今功成矣。”
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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