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4章 薪火燃起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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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昭棠脊背早已不复当年挺直，身形佝偻着，临离开大理寺时，目光落在姜御霄身上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姜御霄快步上前，稳稳扶着他，语声里带着几分忧心：“父皇，身子可还撑得住？”

姜昭棠静静望着他，望着长子眼底毫无伪饰的关切，语气放得极软，带着藏不住的怅然：“老大，心里怪阿耶吗？”

“儿臣不曾怨怼，阿耶不过是为了磨炼儿臣而已。”

姜昭棠眼眶发酸，垂头叹气道：“这些日子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“儿臣戍守北疆的那些年岁里，每每负伤，总有上好的药材、医术高明的御医悄然送来，等伤势平复，这些人又悄无声息离去。儿心里清楚，从头到尾，都是阿耶在暗中照拂。”

黄昏的金芒漫过大理寺的院墙，夕阳斜斜铺洒下来，把池水染成熔金一般。

父子二人移步到寺内池塘边，一同在青石上坐下。

姜昭棠目光落向荡漾的水面，他想努力的欣赏这美景，可惜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，他现在的体力很差，动一动都要休息很久。

“你太祖爷爷，皇爷爷身子骨都很好，一个活到了九十三岁，一个活到了八十九，到了你阿耶这，倒成了个短命鬼。”

“父皇自然也长寿。”

姜昭棠闭目休息了会儿，牵起姜御霄的手，语重心长道：“父皇留给你的第一句话，就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，不要像朕一样废寝忘食的处理政事，每日要睡够四个时辰，政事永远都处理不完，自己的身子骨垮了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
“父皇......”

姜昭棠柔声道：“趁着你父皇还有力气，让朕多说两句吧。”

姜御霄看着他，心里黯然，自己以前没注意到，父皇不知不觉已经这样老了，印象里，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高大男子。

“您说，我听着。”

“累了，先吃药才行。”姜昭棠朝侧边瞥了一眼。

滕内侍躬身递过熬好的药，眼角滑下泪珠。

“你性子太过直硬，认死理，一是一，二是二。可这世上诸事不是只有是非两端，对错夹缝之间，藏着数不尽的权衡与迂回。”

“朕自登基以来，慢慢拆解士族盘踞朝堂的根基，到如今，寒门与士族同立朝班，相互制衡。世家大族根基尚在，懂得敛锋藏锐，朕的刀，便暂且归鞘。”

“外人只看见一场动乱便能摧垮一支士族，却看不见，在挥下屠刀之前，要铺多少布局，要承多么沉重的代价。”

“我姜氏坐拥强兵，依旧无法将士族彻底压垮。他们存续的岁月远长于姜氏，世代积淀的盘根脉络太过深厚，或许千年之后，高门大姓氏会愈发强势。这份积累，不是兵马刀锋、雷霆手段可以轻易碾碎的，这便是他们立足的根本。你日后若要整肃积弊，万不可急于求成，只能徐徐图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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