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6章 终了托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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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昭棠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，他朝秦渊招了招手。

秦渊凑前一步，深深一揖道：“陛下。”

姜昭棠无力的抬起头，轻喘道：“小子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
秦渊看他面色苍白的模样，皱了皱眉，蹲下身子，扶住他的脉搏，探了许久，叹了口气道：“陛下，您实在太不听话了。”

姜昭棠苦笑道：“我这性子，改不了，朝廷要对高句丽用兵，这是大事，不亲力亲为，我不放心。”

“陛下，您这身子骨，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“最多，还能撑一个月。”

“够了，一个月够我给老大准备好一切了。”

“陛下，再这么殚精竭虑，您撑不过一个月。”

姜昭棠面色有些黯然，盯着天空的云彩，许久也说不出话，耳边蓦地响起蝉鸣，继而是刺耳的尖哨声，扰得他心烦意乱。

原来，死亡距离他是这样近的事情。

秦渊这样平淡的讲起，自己听入耳也觉得平淡。

他往下看去，首先入眼的是右相，他的腰板也挺不直了，头发花白一片，双眼浑浊，老是发呆。

再看隋中丞，看着还算硬朗，但太医说，身子骨也早就中空了。

左相……

姜昭棠双眼有些发酸，这个老伙计最擅长养生，没成想走的比所有人都要早，一场疫病，就直接要了他的命。

莫韶山，莫青岩，裴令公……

昔日东宫的老人们，老的老，死的死，如今也不剩几个了。

原来，再回首，早已经物是人非了。

“陛下……”秦渊提醒道。

姜昭棠回过神，缓声道：“总得扶上马，送一程，能有几天就几天吧，小子，朕不能这么快倒下，你想想办法。”

秦渊无奈的呼了口气。

“喏。”

姜御霄立在一旁，方才听闻的几句对话一字不落落进耳中。

他原本强压着心绪，维持储君该有的沉稳，此刻浑身的力道忽然一松，眼眶骤然泛红。

他转身快步走到姜昭棠身侧，屈膝跪落，喉头重重滚动，泪水顺着面颊滚落下来。

“父皇……”一声唤，已经带上浓重的哽咽。

“儿子只求您能长寿，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姜昭棠垂眸望着跪在身前的长子，看着他泪落的模样，方才和秦渊闲谈时的那股漠然淡去。他缓缓伸出手，落在姜御霄肩头。

“哭什么。”姜昭棠拍了拍他的头，“如今已经是储君了，过不了多久就要登临大位，记住，不要凭借情绪用事。”

“儿臣方才都听见了。”姜御霄肩头微微起伏，泪水砸在殿前青砖之上，“原来父皇强撑残躯，日夜劳心，全都是为了儿臣。儿臣先前还只当，册立储君，只是循嫡长旧制。”

“朕是天子，天下为重，可你是朕的长子。”姜昭棠的声音低沉缓慢，“你在北疆熬过了十几年的风霜，受了这么多委屈，如今终于苦尽甘来。朕若不把前路给你铺妥帖，朕走之后，你如何压得住这满朝暗流，如何守得住大华江山。”

姜御霄伏在他膝前，哭声压抑，不敢放肆惊扰殿中仪轨，悲戚却真切。

“儿臣不要父皇这般苦撑，江山社稷，儿臣会学着扛，只求父皇好好保重身子。”

姜昭棠静静看着他，眼底翻涌着父子之间独有的牵挂。他轻轻颔首，语声低得只二人能够听见。

“朕只要你记住，坐稳这个东宫之位，护好万民，守住祖宗基业，便不算辜负朕这一番苦心。”

秦渊立在一旁，默然静立，没有插话。

远处观礼席上的姜凌岳遥遥望见，眼底那一点不甘，又沉了几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