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7章 可取而代之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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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，他目光扫过殿外伫立的几位宗室亲王，目光隐隐有些不舍。

“宗室诸王，尽数归藩，无诏不得入京、不得私结朝臣、不得干预地方政务。敢有私离藩地、暗蓄私兵者，以谋逆论，就地诛杀。”

继而，他看向阶下一众老牌世家、功勋老臣。

“朝中老臣，凡恃功自傲、结党营私、藐视储君者，尽数罢黜闲居，永不复用。”

处置完外臣宗室，他再度看向秦渊，无力的说道：“人心叵测，朕已经无法再帮忙料理。大郎仁厚沉稳，却不善权谋制衡。你有经天纬地之才，洞彻人心之智。朕许你特权，可先斩后奏，处置奸佞。”

“臣，领命。”秦渊深深一揖。

说完这所有安排，他紧绷了数月的心弦，彻底松弛下来。

他转头望向长跪灵前、双目通红的姜御霄，冰冷尽数化作柔顺，气息渐微：“大郎……父皇能为你做的，仅此全部了。”

“往后路远，守好大华，善待万民，无愧祖宗，无愧天下。”

言毕，他缓缓阖上双眼，眉宇间再无半分忧思牵挂。

一生功业，一生牵挂，尽数落定。

转身便是十日后。

景和三年，秋。

大华皇帝姜昭棠，龙驭宾天。

帝在位一十六载，临朝勤政，夙兴夜寐，体恤黎民，整肃朝纲，镇固边疆。北逐胡虏，南平水患，稳世家、定朝局，以毕生心血稳固大华基业，是为一代明君。

号曰，华文宗。

噩耗传出，举国哀恸。

通天殿内素幔垂落，白绫覆遍梁柱，昔日庄严肃穆的朝堂，尽数化作丧祭灵堂。

礼乐尽歇，钟磬无声，满朝文武皆着素服垂立，满目悲色。

龙榻之上，先帝安卧，面容平和，再无往日劳倦忧色。

姜御霄一身素白孝衣，长跪灵前，脊背挺直，眼底却布满赤红血丝。

十日之间，他不眠不休守在御榻之侧，寸步未离。

昔日父皇强撑残躯为他铺路、殷殷托付的模样历历在目，君臣托付、父子情深的一幕幕，反复碾过心口，沉痛彻骨。

大殿中最前方，秦渊独立于灵侧，静静看了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许久。

“您放心，臣会看顾好您留下的一切。”

滕内侍眼眶泛红，伏跪在地，对着秦渊叩首：“国师，也请您顾惜自身，好生歇息。”

秦渊俯身，轻声发问：“大内官，往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陛下早已在皇陵之中为奴婢留了居所。奴婢年事已高，往后便伴着陛下长眠之处度日。”

“你是要殉葬？”

“奴婢侍奉陛下一生，蒙陛下恩养一世，本家亲眷早已散尽。这副残缺躯壳，随陛下同去，才是归宿。”

秦渊温声道：“您与裴令公于我而言，皆是长辈。我想迎您回秦氏府中，由我们奉养终老，待寿尽之后，再归葬礼泉，您意下如何？”

“这……万万不可。”

“大内官，这些年，您在御前明里暗里多方回护，我心里清楚。我不会叫您垂暮之年，无所依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