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3章 你是巨富？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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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翻过前面那道凤栖塬，再过灞桥，便能远远望见通化门的城楼。”秦渊放缓脚步，迁就她的节奏，“天色尚早，不必急着赶路，你想看什么，尽可停下来。”

汪苒闻言，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浅淡笑意，目光重新落回周遭的原野田畴，一点一点，认真记下这片她阔别许久、早已陌生的郊原风光。

“活了这么久，不看这些，也没别的事可做。”汪苒站起身，“我记不清很多事，但见过的东西，多少还在。”

秦渊没接话，只放慢了步子等她。山道渐宽，转过一片松林，远远能望见官道尽头的驿舍，屋脊上飘出细细的炊烟，驿旁立着高高的候望旗竿，还有拴马的木桩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汪苒指着驿舍前的旗杆。

“驿舍。官道上驿骑送信、行商赶路的，在此歇脚、换马。大华驿制，三十里一驿，往来驰道全靠它接续。”

“住一晚要多少钱？”

“看你选的房舍，通铺大通间几文，独院上房，便要百文有余，不过咱们也没必要住在这，长安有不少像样的客栈，价格虽贵些，但床褥和用品都是全新的，干净也舒服。”

汪苒认真地想了一会儿：“我身上没有钱。”

秦渊无奈笑道：“不必担心钱的事儿，太无聊了。”

“你是巨富？”汪苒疑惑道。

秦渊想了想，笑道：“算是吧。”

“那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汪苒一本正经地说，“我活了很多年，从没欠过人东西，这是头一遭。”

秦渊失笑：“一个人情，你打算怎么还？”

汪苒想了想，竟认真答了：“我陪着你，你走多久，我陪多久，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
这话说得太直，直得秦渊一时竟不知怎么接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汪苒脸上没有半分玩闹的意思，眼睛清亮，像汩汩的山泉一般。

她认真的模样衬得脸庞愈发美艳，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，秦渊摇了摇头，将旖旎的思绪撇出大脑。

想什么呢，这个女人的一切都是未知，他是一个非常讨厌麻烦的人，本来安稳的局面，突然出现了一个变量，这个变量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。

“走吧，趁天黑前赶进长安城。”

官道越走越宽，道旁的桑田、麦地连绵铺开，田埂上立着护禾的荆篱，农人扛着耒耜陆续归家。汪苒盯着那些农人看了一阵，忽然开口：“他们……是给人做工的？”

“种自家永业田。农人，靠天吃饭。”

“哦。”汪苒又看了两眼，“那要是年成不好呢？”

“交不上租庸调，便要向乡中富户借粮。借了粮，来年还不上，只能典卖田地。地卖光了，就只能去给大户做佃客。一步一步，往往就退回去了。”

汪苒蹙眉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秦渊以为她要问什么大道理，她却只说了句：“那这些人，一年到头，也就图个不饿肚子。”

“是啊。”秦渊道，“日子这东西，多数人活的就是个稳当。”

汪苒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长安城在暮色里显出轮廓的时候，汪苒第一次站住了脚，整个人都愣在那里。

夯土包砖的城墙巍峨横亘，高得遮住了半片天，城砖层层叠叠，压得密不透风。通化门城楼之上，悬着长串的风灯，光影在晚风里轻轻晃荡。城门洞开，车马人流进出不断，驮货的驼队、入城的百姓、巡城的卫士往来如梭，嘈杂声隔着老远就涌过来，像潮水拍岸。

“这……就是长安？”汪苒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
“是。”

“原来长安这样庞大。”她喃喃道，“也吵好多。”

秦渊领着她从侧门入城。一过城门，那股喧嚣迎面扑上来——摊贩叫卖声、骡马嘶鸣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、街边稚童追逐嬉闹的声响，混成一片，撞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
汪苒下意识往秦渊身侧靠了靠，目光却一分也没舍得收回来，东看一眼，西看一眼，转得飞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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