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5章 你见过秦始皇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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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候，天下刚刚归于一轨，书同文、车同轨，驰道一条一条向着四方延伸。各地送来的奏简堆积如山，他常常坐到夜深，案上简牍堆得比人还高。骊山的工程已经动工，无数刑徒民夫往南山而去，夯土声、斧凿声，隔着很远都能听见。人人都说他威烈无双，可我见过他独自凭栏，望向骊山方向的时候，沉默得很。”

汪苒顿了顿，眉心微蹙，那些久远的记忆依旧模糊，只能抓住零星碎片。

“很多事记不全了，只记得那股气息。整座大秦都裹在那股气息里，雄浑，紧绷，仿佛匹夫的一句号角，便能掀起倾覆山河的风浪。

后来他一心求长生，方士往来不绝，可他心里大约也清楚，人寿有限，才会早早在骊山凿山为陵，预备下无边水银，要把一整个天下，带进地底。”

秦渊安静听着，许久，他问道：“后世传他多用苛政刑杀，是真的么？”

汪苒轻轻摇了摇头道：“不全是旁人说的那样，六国初灭，疆土刚刚合在一处，各地旧族心怀不甘，流言四起，叛乱的苗头四处潜藏。若是手段宽和，这好不容易拼起来的天下，转瞬便会四分五裂。那些严苛律令，很多是用来压服四方。”

“苦役的确繁重，但多用暴徒罪徒。他要筑驰道、修水利、整饬山河，偌大的功业摆在眼前，哪一桩不需要人力。虽有苛酷之处，但瑕不掩瑜。”

“秦覆灭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，大一统的格局已成，但他却总想快走一步，诸事并举，民力耗得太重。征发无度，底下官吏借机苛待，层层加码，许多苦楚，最终都落到寻常小民身上。他坐在高台之上，未必尽数知晓民间层层滋生的苦处。”

“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，很难理解，那时候的天下就是一个处处漏风的修罗场，如果始皇帝真如你们说的这么不堪，为何还有人愿意世世代代守护秦始皇陵，守护这个早已经死去千年的人。”

秦渊疑惑道：“你们从秦之后就一直居住在骊山是么？”

“没错，当时人很多，项氏总是袭扰，不过都被我杀了。”

“你的武功很强。”

“你想要比试比试么？”

“有这个意思，不过用木剑可以么？就三招。”

“我没有用兵器的习惯，如果你想用，可以。”

秦渊转身入堂，取来两柄打磨光滑的木剑，递出一柄。

汪苒没有去接，只淡淡一笑：“我说过，我不用兵器。”

“来吧。”秦渊唇角勾了勾。

“你小心。”说罢，她身形骤然一动。

下一刻，汪苒已经脱离方才站立的位置，身影淡得融进夜色，如同鬼魅凭空瞬移。秦渊只觉眼前一花，还来不及提剑格挡，一股柔却不容挣脱的劲势已经直逼身前。

他仓促横起木剑，凭本能向外封挡，可眼前已经寻不到汪苒的踪迹。

耳畔只有一缕轻浅风声，她竟绕到他身侧。秦渊急忙旋身调转剑锋，木剑挥出，落点只剩一片空荡。

第二招接踵而至。

气机飘忽不定，忽前忽后，无从捕捉方位。秦渊的预判尽数落空，他一身纵横朝堂、勘破杀机的本事，在此刻全然施展不开，所有防御都落在空处，处处被动。

他想锁定对方气息，可汪苒的气机散在晚风里，和夜色、树影融为一体，根本抓不住半点踪迹。

不等他稳住心神，第三招已经到了。

秦渊刚要沉身守御，肩头忽然被轻轻一点。

力道不算凶狠，却恰好封住他周身流转的劲路，木剑脱手，轻落在青砖之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汪苒停在他身侧，和他相隔咫尺，气息平稳，不见半分起伏。

夜色衬着她的眉眼，依旧清宁，看不出方才瞬息辗转的凌厉。

“三招，结束了。”

秦渊望着落在地上的木剑，心中惊悸难平。

他方才全力应对，自始至终，连她移动的轨迹都没能看清，全然没有招架的余地。

秦渊怔怔的看着她，缓声道：“你这是在瞬移么？”

“你不会？”汪苒奇怪的看着他。

“不会。”秦渊睁大双眼。

汪苒望着他，语声平静：“这不难，天生就会。”

秦渊心里莫名有了悸动，他犹豫很久，终于开口问道：“你还有多少时间。”

汪苒想了一会儿，蹙眉道：“我不知道，但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了。”

秦渊沉默了许久，点了点头道：“明天带你出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