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9章 圣君终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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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夜行眼神一凝，已从马背上扫出半个身位，目光在四周林木间来回搜探。山道静得反常，听不到风声之外的半点动静，可越是安静，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秦渊坐在马上，沉眼看着那道小小身影。

小女孩仰起脸，望向马上的秦渊，稚嫩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。那笑挂在一张娃娃脸上，却老成得与年纪毫不相称。

“秦渊，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
秦渊目光微沉，冷冷看着她。

“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。”小女孩笑意更深，往前迈了半步，“从鬼市那一回起，你让人顺着我的线索查了一路。磁州、长安，几番辗转，你心里早就疑着我了，怎么，今日见了面，反倒问起我是谁来？”

秦渊唇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。他目光在小女孩面上停留片刻，一字一顿：“你不会就是隐门的圣君吧？”

林坳间一时死寂。萧猎手心冒汗，白夜行按在腰间的手也没松。

小女孩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。

“意外么？”

“意外谈不上。”秦渊翻身下马，将缰绳抛给身旁亲兵，缓步走到官道中央，与那小小的身影面对面站定，“第一次见面，我就知道你不简单，看起来年纪很小，但脸色却有了不明显的皱纹，第二次见面，皱纹又明显了一些，不过你吐了许多水粉，看的仍不明显，你应该有病，天生的病。”

“哦，什么病。”

“在鬼谷学派看来，你应该患了一种名叫侏儒症的病。”

“有的治么？”小女孩挑眉道。

“抱歉，没得治。”

“看来，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的要多。”

小女孩听完，脸上那层笑意淡了些。

她抬手抹了抹面颊，像要把脸上敷着的水粉蹭去一点，露出底下那与年纪不符的皮肤纹理——确实有浅浅的纹路，爬在眼角与额角，被厚厚的脂粉掩住，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
“不愧是秦渊。”她声音里那股孩童的清脆慢慢褪去，变得平平板板，“鬼谷学派的本事，果然不是寻常旁门能比。”

秦渊站在官道上，看着她：“先天不足，骨节早衰，身形长不上去，容貌也锁不住。这病胎里带来的，药石难及。我先前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的记载，今日对上你这张脸，才算印证了。”

“是又如何。”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小的手腕，语气并无多少怨怼，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，“生来这副身子，认命就是。”

白夜行在旁听得神色微动，凑近秦渊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阿闵，侏儒症先天带来，按年龄推算，她这副模样看着是个女童，真实年岁怕是远不止此。”

秦渊微微颔首，目光始终没离开对面女孩。

“我还有一事不解。”他开口，“你既是隐门圣君，为何会与三皇子姜凌岳搅在一起？隐门掌的是地下暗市、各州暗道，向来不沾朝堂储位之争。你今日拦路，劝我绕道长安，说来说去，还是替他铺路。”

小女孩抬眼看他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她背过身，往路旁一块山石上一坐，两条瘦小的腿垂在石沿下，姿态自在得很。

她抬眼，目光在暮色里亮得反常。

“我姓姜，名叫姜媛，当年德妃怀着身孕的时候，被诊出怀的是双胎。照规矩，双胎若是生得顺利，本是一桩喜事。可那一胎落地，生下来的却是两个孩子，一个健全，另一个，就是我这副先天不全的身子。”

山道间一时静得只闻风声。

秦渊眉峰缓缓压起。

小女孩语气平淡，继续道：“皇室血脉，不能留这样一个残缺的子嗣。先帝顾及名声，也怕这孩子留在宫中被人指摘，便对外只报了一位皇子降生。另一个孩子，被悄悄送出宫，托给了宫外一户人家养育。明面上，这孩子早就夭折在了襁褓里。”

“你……”萧猎张大了嘴，“你是宫里流落在外的皇女？”

“皇女？”小女孩嗤笑一声，“一个长不大、老得快的怪物，也配称姜氏女？那位被留下来的健全孩子，就是如今的三皇子姜凌岳。我，是他同胞的孪生姐姐。”

这一句落地，连白夜行都变了脸色。

秦渊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所以姜凌岳起兵造势，你隐门在暗中替他铺路，是冲着这层血脉渊源。”

“聪明。”小女孩打了个响指，“我这副身子，活不长，可我在这世上飘了几十年，一直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。隐门是我一手立起来的，钱、路、耳目，我什么都有，唯独没有体会过来自家人的珍爱。德妃告知了姜凌岳我的存在，他费劲心力找到了我，弟弟不嫌弃我残缺，一口一口的姐姐喊着，我这弟弟，是我这晦暗一生唯一的光，所以，我弟弟想要什么，我都会给，哪怕他要的东西需要拿我的命去铺路，我也愿意。”

秦渊皱了皱眉道：“他不知你的身份？”

“本来打算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，但因为你，隐门成了逆贼，阴沟里的老鼠，都成了这样，我自然不会再告诉他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