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大清孤臣 > 第270章 行宫外认尸

第270章 行宫外认尸(2/2)

目录

---

亥时,胤禄回到值房。

刚坐下,就有亲兵来报:何炯求见。

胤禄一怔。

何炯这时候来做什么?

何炯进来时,脸色比白天更难看了。

他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

“十六爷,下官…下官有罪!”

胤禄盯着他:“什么罪?”

何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:

“这是…这是舍弟死前写给下官的信,下官一直不敢拿出来,现在…现在不得不说了。”

胤禄接过信,拆开。
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
“大哥:弟已入死地,不能复生,杀弟者,乃隆科多也,弟亲见其与准噶尔使者密会,欲于秋狩时举事,弟欲告发,反遭其害,今弟死矣,大哥保重,弟卓绝笔。”

胤禄拿着那封信,手微微发抖。

何卓亲笔,指认隆科多。

又是亲笔。

他想起陈梦雷那封遗书,想起常明那封遗书,想起何卓那封“绝命书”,都是亲笔,都是指认别人。

这世上,怎么会有这么多临死前写遗书的人?

“这封信,你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
“今早。”何炯道,“有人塞在营帐门缝里,下官一看,是吾弟的笔迹,就知道他出事了。”

胤禄盯着他:“你为何不早拿出来?”

何炯叩首:“下官怕…怕牵连自己,卓弟是下官的亲弟弟,他若真与隆科多有过节,下官也脱不了干系,但下官想了一整天,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,吾弟不能白死!”

胤禄沉默。

这封信,是真的还是假的?

若是真的,隆科多就是凶手。

若是假的,那何炯就是同谋,在帮真凶栽赃隆科多。

他需要一个办法来验证。

“何郎中,这封信,我先收着,你先回去,不要声张,若有需要,我会再找你。”

何炯叩首:“下官遵命。”

---

子时,胤禄独坐灯前。

案上摆着三样东西:何卓那封“绝命书”、何卓写给何炯的那封信、还有那块从地窖里找到的碎布。

他把那两封信并排放在一起,仔细比对笔迹。

一模一样。

何卓写字,习惯把“之”字的最后一笔写得特别长。

这两封信上的“之”字,都是如此。

他又拿起那块碎布,对着灯看。

碎布是深青色的云锦,边角有烧灼的痕迹,是凶手撕下之后,想烧掉灭口,但没烧干净。

这块布,会是隆科多的吗?

隆科多今日穿的那件袍子,确实也是石青色的云锦。

但袍子完好无损,没有撕破的地方。

除非他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袍子。

“鄂伦岱。”

鄂伦岱从外帐进来:“主子?”

“去查隆科多的行李,看他有几件石青色的云锦袍子。”

“嗻!”

---

丑时,鄂伦岱回来。

“主子,查到了,隆科多共有三件石青色云锦袍子,两件是御赐的,一件是自己做的,那件自己做的,衣角少了一块。”

胤禄霍然起身。

“衣角少了一块?”

“是,奴才亲眼看的,那件袍子的左下角,缺了一块巴掌大的布,缺口的样子,与这块碎布吻合。”

胤禄心头大震。

隆科多那件袍子,确实少了一块!

难道他真是凶手?

可若他是凶手,为何要留着那件破了的袍子?早就该烧了。

他没来得及烧?或者故意留着,让人发现?

胤禄脑中念头急转。

忽然,他想起一件事。

“那件袍子,是谁给他做的?”

“是隆科多的夫人。”鄂伦岱道,“据说是去年冬天做的,用的是内务府赏赐的料子。”

内务府赏赐的料子,与御赐的料子一模一样!

“那件袍子的料子,是哪儿来的?”

鄂伦岱一怔:“这…奴才没查。”

胤禄沉吟。

内务府赏赐的料子,都是有记录的。

谁领的,领了多少,做什么用了,都要登记。

若隆科多那件袍子的料子,与御赐的那批料子同出一源,那这块碎布,就说明不了什么。

若不同源,那就说明有人故意用同样的料子做了一件袍子,撕下一块,栽赃隆科多。

“去查。”他道,“查内务府的记录,看那批料子赏给了谁,领了多少,还剩多少。”

“嗻!”

---

寅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
胤禄一夜未眠,站在窗前,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际。

鄂伦岱推门进来:

“主子,查到了,那批云锦,是今年三月内务府织造的,一共五十匹,赏赐出去三十匹,剩下二十匹存在库房里。赏赐的名单里,有胤禵、隆科多、赫寿,还有…何炯。”

何炯!

胤禄霍然转身。

何炯也得了这种料子!

“他领了几匹?”

“一匹。”鄂伦岱道,“是五月初领的,说是要做夏袍。”

胤禄心头雪亮。

何炯有一匹同样的料子,他可以自己做一件袍子,撕下一块,栽赃给任何人。

而他那封“何卓遗书”,也是伪造的,他自己就是模仿笔迹的高手!

“何炯现在何处?”

“在他自己的营帐里。”鄂伦岱道,“奴才派人盯着呢。”

胤禄拿起腰刀:“走。”

---

卯时,何炯的营帐。

胤禄带人冲进去时,何炯正在收拾行李,见他们进来,脸色大变:

“十…十六爷,您这是做什么?”

胤禄没说话,一挥手,士兵们开始搜查。

何炯的行李很简单,几件换洗衣裳,几本书,还有一些文书。

士兵翻了一遍,什么都没找到。

胤禄走到何炯面前,盯着他:

“何郎中,你那件石青色的云锦袍子呢?”

何炯脸色微变:“在…在箱子里。”

士兵打开箱子,里面确实有一件石青色的云锦袍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

胤禄拿起那件袍子,仔细检查了一遍,完好无损,没有缺角。

“就这一件?”

“就…就这一件。”

胤禄冷笑:“何郎中,你这件袍子,是今年五月做的,用的是内务府赏赐的云锦。那匹云锦,一共可以做两件袍子,你怎么只做了一件?”

何炯的脸色变了。

“另一件呢?”

何炯扑通跪倒:“十六爷,下官…下官…”

“说!”

何炯浑身发抖,终于开口:

“另一件…下官给了吾弟。”

胤禄心头一震。

“给了何卓?”

“是。”何炯道,“吾弟说他要一件石青色的袍子,下官就把另一件给他了。”

胤禄脑中电光石火。

何卓那件袍子,就是凶手的袍子!

那块碎布,是从何卓自己身上扯下来的!

何卓不是自杀,也不是被勒死,他是被人打晕之后,勒死,然后吊上去的。

而那个人,就是···

“何郎中,你弟弟死的那天,你在哪儿?”

何炯脸色惨白:“下官…下官在行宫…”

“在行宫?”胤禄冷笑,“可有人看见,七月二十三那天下午,你去了热河县城。”

何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胤禄盯着他:“你去县城做什么?”

何炯瘫软在地,良久,才喃喃道:

“下官…下官去给吾弟送袍子。”

“送袍子?还是杀人灭口?”

何炯浑身一震,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

“十六爷,下官…下官没有杀他!他是下官的亲弟弟!”

“那他是怎么死的?”

何炯的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胤禄蹲下身,与他平视:

“何郎中,你弟弟死了,死在地窖里,被人勒死的,他身上穿着你给他的袍子,袍子缺了一块,在他指甲缝里,那块碎布,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
何炯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“十六爷,下官真的没有杀他,下官去的时候,他已经死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?”

何炯沉默。

胤禄盯着他:“是你约他去的,对不对?”

何炯闭上眼,泪水顺着脸颊流下。

良久,他点了点头。

“是你约他去的,然后有人杀了他。”

何炯点头。

“那个人是谁?”

何炯睁开眼,看着胤禄,眼中满是恐惧:

“是…是…”

他刚说出一个字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
胤禄霍然起身,冲出营帐。

帐外,一个黑衣人正与士兵们缠斗。

他身手极快,连着刺倒两个士兵,往行宫深处跑去。

鄂伦岱带人追了上去。

胤禄转身看向何炯,何炯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已经死了。

匕首是从帐外飞进来的,隔着帐篷,一刀毙命。

好准的刀法。

胤禄蹲下身,查看何炯的尸体。

他手里,攥着一张纸条。

胤禄掰开他的手,取出纸条。

纸条上只有四个字:

“三爷已去。”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