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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最后时刻的争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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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三,寅时。

胤禄一夜未眠,坐在值房里盯着案上那张青龙山地形图。

图上标注的每一处埋伏,每一道防线,他都烂熟于心。

可心里那股不安,怎么也挥不去。

鄂伦岱推门进来:“主子,赵虎准备好了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赵虎进来时,已经换上了弘晟的衣裳。

石青色的袍子,腰间系着白玉带,头上戴着金冠,远远一看,活脱脱就是诚亲王世子。

胤禄绕着他转了一圈,点点头:

“不错,记住,到时候你只管放信号,放完就趴下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抬头。”

赵虎应道:“小的明白。”

“去吧,丑时出发,寅时必须到山顶。”

赵虎退下后,鄂伦岱低声道:

“主子,奴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

胤禄看着他:“说。”

“赵虎是咱们的人,可万一准噶尔人认识弘晟呢?万一他们看出是假的呢?”

胤禄沉默片刻,道:

“那就赌一把,赌他们没见过弘晟。”

鄂伦岱还想说什么,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:

“主子,雍亲王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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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进来时,脸色比往常更凝重。

他坐下后,开门见山:

“老十六,我刚从皇阿玛那儿来。”

胤禄心头一凛:“皇阿玛有何旨意?”

胤禛看着他,缓缓道:

“皇阿玛问我,八月初八之后,该如何处置陈世倌的党羽。”

胤禄一怔:“这…这不是还没到八月初八吗?”

胤禛点头:“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,皇阿玛从来不提前问这种事,他问,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”

胤禄沉吟:“皇阿玛怎么说?”

胤禛压低声音:“他说,不管八月初八结果如何,涉案的人,一个都不能留,何氏兄弟死了,但他们在京城的党羽还在,还有那些被陈世倌捏住把柄的官员,都要清理。”

胤禄心头大震。

一个都不能留,这意味着要大开杀戒。

“四哥,皇阿玛这是…”

“这是要清洗。”胤禛道,“借着陈世倌的案子,把那些结党营私、首鼠两端的人,一网打尽。”

胤禄沉默。

清洗,意味着血流成河。

可若不洗,那些被陈世倌捏住把柄的人,随时可能成为祸患。

“皇阿玛有没有说,让谁来办这个差事?”

胤禛看着他:“你。”

胤禄心头一凛。

“皇阿玛说,你查案有功,熟悉内情,这个差事,非你莫属。”

胤禄沉默。

这不是美差,是烫手的山芋。

清洗党羽,必然得罪人。

得罪的人越多,日后越难立足。

皇阿玛这是在用他,也是在试他。

“四哥,弟弟该接吗?”

胤禛看着他,目光复杂:

“你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
---

巳时,胤禄去见了康熙。

行殿里,康熙正在批折子,见他进来,放下朱笔:

“老四告诉你了?”

“是。”胤禄跪倒,“儿臣请旨,容儿臣考虑几日。”

康熙挑眉:“考虑?你不愿意?”

胤禄叩首:“儿臣不是不愿意,是怕办不好,清洗党羽,牵扯太多,儿臣年轻,资历浅,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
康熙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

“老十六,你倒是说实话。”

胤禄垂首:“儿臣不敢欺瞒皇阿玛。”

康熙起身,踱到他面前:

“你说得对,你年轻,资历浅,可正因为年轻,才敢下手,那些老油子,瞻前顾后,办不成大事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朕让你办这个差事,是因为你心里有杆秤。你知道什么人该杀,什么人该留,你不会滥杀无辜,也不会放过真凶。”

胤禄抬起头。

康熙看着他:

“老十六,朕问你,若让你来办这个差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胤禄想了想,道:

“儿臣以为,当分三步,第一步,查清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,按罪责轻重分类,第二步,首恶必诛,胁从可悯,那些被陈世倌胁迫的,若能主动交代,可从轻发落,第三步,杀一儆百,但不宜株连太广,以免人心惶惶,反生事端。”

康熙点头:“有理,那你说,何氏兄弟在京城的党羽,有多少人该杀?”

胤禄沉吟:“据儿臣所知,何氏兄弟安插的人,大多是兵部和翰林院的,这些人听命于何氏兄弟,未必知道陈世倌的事。若一概杀之,恐怕…”

康熙打断他:“恐怕什么?”

“恐怕有冤杀。”

康熙盯着他,良久,缓缓道:

“老十六,你心太软。”

胤禄心头一凛。

“朕告诉你,这些人,不管知不知情,都该死。”康熙一字一句,“因为他们听命于何氏兄弟,就是背叛朝廷。背叛朝廷的人,没有冤枉一说。”

胤禄后背渗出冷汗。

“可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康熙摆摆手,“你回去好好想想,八月初八之后,给朕一个答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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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,胤禄回到值房。

刚坐下,就有亲兵来报:阿拉布坦求见。

阿拉布坦进来时,脸色铁青。他坐下后,压低声音道:

“十六爷,出事了。”

胤禄心头一凛:“什么事?”

“我父亲留在热河的那几个人,死了。”

胤禄霍然起身:“死了?怎么死的?”

阿拉布坦摇头:“不知道。今早我去找他们,发现他们全死在自己帐里,一刀封喉,没有挣扎的痕迹。”

胤禄脑中念头急转。

那几个人,是乌尔衮留在热河的旧部,与准噶尔暗中往来。

他们死了,谁杀的?

准噶尔人灭口?

还是另有其人?

“尸体呢?”

“还在原地。我没让人动。”

胤禄抓起腰刀:“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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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,那几人的营帐。

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帐内,一共五人。

胤禄蹲下身,仔细查看伤口。

刀口从左耳根划过咽喉,一刀毙命,与德保、孙承恩的死法一模一样。

又是这种刀法。

他起身,环顾四周。

帐内没有被翻动的痕迹,凶手只杀人,不取物。

“阿拉布坦台吉,这几个人这几天见过什么人?”

阿拉布坦想了想:“昨儿晚上,有人看见一个黑衣人进了他们的营帐。但那人蒙着脸,看不清长相。”

“从哪个方向来的?”

“东边。”

东边,准噶尔驿馆的方向。

胤禄心头雪亮。

是准噶尔人杀的。

他们杀人灭口,是为了防止这几个人泄露更多秘密。

可他们为何现在才杀?八月初八还没到,他们不怕打草惊蛇吗?

他们已经不需要这几个人了。

“鄂伦岱,”他转身,“准噶尔驿馆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
“没有。一直很安静。”

胤禄沉吟。

太安静了。

安静得反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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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,胤禄去了胤禛的营帐。

胤禛正在用晚膳,见他进来,放下筷子:

“又出事了?”

胤禄将那五人的死说了一遍。

胤禛听完,沉默片刻,道:

“老十六,你有没有想过,准噶尔人可能已经撤了?”

胤禄一怔。

“撤了?”

“对。”胤禛道,“他们杀了这几个人灭口,然后就撤了。什么八月初八,什么青龙山,都是幌子。他们根本没想动手。”

胤禄心头大震。

“四哥的意思是,咱们被骗了?”

胤禛点头:“有可能。你想,策零敦多布为什么要在八月初一那天走?为什么又要派人回来说陈世倌被抓住了?他一直在制造假象,让咱们以为他们要动手。可实际上,他们早就撤了。”

胤禄脑中念头急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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