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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最后时刻的争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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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真如四哥所说,那他们这些天布的局,岂不是白费了?

可陈世倌呢?陈世倌在哪儿?

“四哥,若准噶尔人撤了,陈世倌呢?”

胤禛看着他,缓缓道:

“陈世倌可能根本不在准噶尔人手里。他可能还在热河。”

胤禄心头一凛。

陈世倌还在热河?

在哪儿?

他忽然想起那五个死人,那五个人是被灭口的。

灭口的人,可能是准噶尔人,也可能是陈世倌。

若陈世倌杀了他们,那他就还在附近。

“四哥,弟弟得去找他。”

胤禛点头:“去吧,但小心些,陈世倌这个人,比咱们想的狡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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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,胤禄带着人搜遍了行宫周围。

没有找到陈世倌的踪迹。

他站在武烈河边,望着黑沉沉的河水。

陈世倌,你到底在哪儿?

鄂伦岱从黑暗中走来:“主子,有发现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五个人的营帐里,有一块碎布。”鄂伦岱递上一块青色的布片,“是在一个死人手里攥着的。”

胤禄接过布片,凑到火把下细看。

布料是普通的棉布,但边缘有烧灼的痕迹,是杀人时被火把蹭到的。

他把布片翻过来,看见上面有一个字,“三”。

用血写的。

那个死人临死前,写下了这个字。

“三”,三爷。

陈世倌。

胤禄握紧那块布片,心头狂跳。

陈世倌杀了这五个人,就在今天。

他还在这儿。

“搜!”他转身,“方圆二十里,给我搜个底朝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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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,胤禄站在一座废弃的关帝庙前。

庙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

他打个手势,士兵们悄悄围了上去。

鄂伦岱一脚踹开门,冲了进去。

庙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尊残破的关公像,还有满地的灰尘。

但灰尘上,有一串新鲜的脚印,通往神像背后。

胤禄走到神像背后,发现那里有一块木板。

掀开木板,

他举着火把,一步步往下走。

密道尽头,是一间石室。

石室里点着一盏油灯,一个人坐在灯前,背对着他。

胤禄停下脚步。

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
是陈世倌。

他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胡须乱蓬蓬的。

但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。

“十六爷,你终于来了。”

胤禄盯着他: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
陈世倌笑了:“我知道,你一定会来。”

他站起身,指着对面的石凳:

“请坐,我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
胤禄没有坐,盯着他:

“陈世倌,你已经无路可走了。”

陈世倌点头:“我知道,我杀了那五个人,就是为了让你找到我。”

胤禄一怔:“你故意的?”

“对。”陈世倌道,“我故意留下那块布片,故意写下那个‘三’字,就是为了让你找到这儿来。”

胤禄心头大震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陈世倌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悲凉:
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陈世倌一字一句:

“你查的这个案子,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”

胤禄怔住了。

“假的?”

“对。”陈世倌道,“何氏兄弟不是我杀的,是别人杀的,准噶尔人不是我联系的,是别人联系的,那五个死人,也不是我杀的,是别人杀的,我只是一枚棋子,替人背黑锅的棋子。”

胤禄脑中念头急转。

“谁?”

陈世倌盯着他,缓缓吐出两个字:

“皇上。”

胤禄浑身一震。

“你…你说什么?”

陈世倌苦笑:“十六爷,你以为皇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他什么都知道,何氏兄弟是他的人,准噶尔是他放进来的,这整盘棋,是他布的。”

胤禄怔住了。

陈世倌继续道:“他要清洗朝堂,要铲除那些结党营私的人。可他不能自己动手,那样会留下骂名,所以,他需要一个替罪羊,一个能替他背黑锅的人。”

他指着自己:“我就是那个替罪羊。”

胤禄的腿有些发软。
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
陈世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他:

“看看这个。”

胤禄接过信,拆开。

信是康熙的亲笔,他认得那笔迹。

信上只有一行字:

“八月初八之后,你可以死,也可以活,朕给你两条路。”

胤禄拿着那封信,手微微发抖。

“这…这是…”

陈世倌看着他:“十六爷,你现在明白了吗?你查的这些天,追的这些线索,抓的这些人,都是皇上让你查的、让你追的、让你抓的。他不是在考验你,他是在用你。”

胤禄沉默。

良久,他抬起头: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陈世倌笑了:

“因为我快死了,我活不过今晚。”

胤禄心头一凛。

“你要…”

陈世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:

“这是鹤顶红,我父亲留给我的,他说,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就用这个。”

他看着胤禄:“十六爷,我知道你是好人,你查案的时候,没有滥杀无辜,没有屈打成招,你替何卓验过尸,替隆科多辨过冤,你心里有杆秤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胤禄面前:

“所以我告诉你这些,是想让你明白,这朝堂之上,没有真正的黑白,只有利益,只有权谋。你若要活下去,就要学会在这浑水里游。”

胤禄盯着他,久久不语。

陈世倌转身,走回灯前,拿起那个小瓷瓶。

“十六爷,后会无期。”

他拔开瓶塞,仰头饮下。

胤禄冲上去时,他已经倒在地上,嘴角流出黑血。

“陈世倌!”

陈世倌看着他,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暗淡:

“那封信…是假的…我骗你的…”

胤禄怔住了。

“皇上…什么都不知道…他只是…多疑…”

他的头一歪,再无声息。

胤禄跪在尸体旁,握着那封信,手在发抖。

假的。

又是假的。

陈世倌临死前,还在骗他。

可为什么要骗?

他拿起那封信,对着灯细看。

信上的字,确实是康熙的笔迹。

可纸张不对,这是普通的宣纸,不是御用的笺纸。

是伪造的。

陈世倌伪造了这封信,想让他怀疑康熙。

他想让他在最后关头,与康熙离心。

好狠的心。

胤禄站起身,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
陈世倌死了。

带着所有的秘密,死了。

那五个人的死,是不是他杀的,已经无从查证。

准噶尔的事,是不是他联系的,也无从查证。

他把自己做成了一团迷雾,让胤禄永远看不清真相。

鄂伦岱从密道口探进头来:“主子,您没事吧?”

胤禄摇摇头,走出石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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