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6章 金帐对质，字字诛心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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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当时带着斥候在关外观察了整整一天，发现城头上虽然挂着白幡，但垛口后头的火炮位置却半点没动，关外的黄土地上连半个逃兵的脚印都没有！儿臣跟拓跋宏老将军当场就断定，这是清风寨赵衡布下的空城毒计，瓮城里头定然有埋伏，就等着咱们往里头钻！儿臣跪在大哥马前，苦苦哀求他先派五百死士进去探路，可大哥是怎么做的？！”

耶律查哥伸手一指耶律拔都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大哥当时以为虎牢关里的南人全死绝了，生怕儿臣和右翼的部族抢了他的破关头功！拓跋宏老将军拉着他的马缰绳死谏，被他当场用马鞭抽得满脸是血！儿臣劝他稳扎稳打，他却拔出弯刀指着儿臣的鼻子，骂儿臣是贪生怕死的懦夫，还扬言谁敢后退半步就砍了谁的脑袋！”

“他为了贪功，不派一个斥候探路，直接带着两万本部最精锐的重甲骑兵，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撞进了人家早就封死的瓮城口袋阵里！等里头六十门铁菩萨一块儿开火，把两万精锐炸成肉泥的时候，他自己吓得连帅旗都扔了，趴在马背上被亲卫拖出来，一路跟丧家之犬一样往后跑，连大营都没敢进，直接冲散了中军阵型！”

耶律查哥字字珠玑，声音在金帐内回荡，“父汗！那个时候，两万前锋在十息之内灰飞烟灭，大哥自己带着溃兵把十万大军的阵脚冲得七零八落，城门里头全是清风寨装备了法器的伏兵！儿臣手底下只有五千轻骑，既无攻城器械，又无重甲防护，那个时候冲上去，除了给清风寨的铁菩萨多添五千具尸体之外，还能有什么用？！儿臣带着这五千儿郎撤回来，好歹替父汗、替咱们大草原保住了最后一点元气！若是按大哥的意思，把这五千人也填进那个无底洞里，今天跪在这金帐里头给父汗回话的，怕是就只剩两具孤魂野鬼了！”

一番话说完，耶律查哥重重地一头磕在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：“儿臣临阵撤兵，违反军律，甘受父汗任何责罚！但儿臣绝不认‘害死同胞’这四个字！那惨死在虎牢关下的几万草原儿郎，不是被儿臣害死的，是被大哥的狂妄自大、贪功冒进给活活蠢死的！！”

金帐之内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刚才那几个跳出来帮耶律拔都说话的左贤王系万夫长，这会儿一个个张着嘴，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，看向耶律拔都的眼神里头，甚至带上了几分遮掩不住的鄙夷和愤怒。

原来拓跋宏老将军和那几万本部儿郎，是这么死在虎牢关外的！

跪在旁边的耶律拔都脸色由白转青，又由青转紫，指着耶律查哥的手指头抖得像筛糠一样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本王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
“够了！！”

一声暴喝打断了耶律拔都苍白无力的狡辩。

耶律雄深吸了一口气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。他抬起大脚，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在耶律拔都的胸口上，直接将这个两百多斤重的大儿子踹得在地上滚了三四圈，撞翻了旁边的一尊青铜火盆。

“噗——”

耶律拔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蠢货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