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0章 查人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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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察觉不对劲的，是沈安。

自打肃州互市开埠，锦衣卫便奉何明风的命令，长期盯着市舶司的往来账册。

一来是防备黑市走私死灰复燃，二来也是监察官吏，防止有人借着通商的由头贪墨渔利。

互市的账册分两本，一本登记商队、货物品类，一本记录税银收缴，每月月底，都要汇总一份册子送到嘉峪关，交由沈安复核。

往日里账目虽说偶有疏漏，大体还算平稳，可这一月，沈安按例伏案核对三个月的连续台账，一笔一笔比对，越看眉头锁得越紧。

他指尖点在纸页上那几行刺眼的数字，侧身递给身侧的百户张诚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你仔细瞧瞧这一栏。铁器、硫磺、茶叶这三样，连续三个月，入账销量硬生生涨了三成有余。”

“关外部族就那么些人口，往年常年的消耗量，账册上都有记录，历年波动极小，怎么入秋之后，陡然涨出这么多？”

张诚凑上前，眯着眼顺着沈安的指点一行行细看，看完之后也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，满脸疑惑：“大人，这事确实蹊跷。”

“眼下正是入秋，本该是皮毛交易的旺季，狐皮、羊皮的走货量上涨才合乎情理。”

“铁器、硫磺可不是寻常日用之物。”

“部族牧民买铁，大多是打镰刀、马掌、牧刀，需求量有限；硫磺更是罕有，寻常牧民根本用不上，总不能关外各部一夜之间，全都忙着打造农具、熬制硝药吧？”

“这里面不对劲。”

沈安缓缓合上厚厚的账册，指节轻轻叩击着封皮，目光沉了下来，“依我看，是有人借着官办互市的外壳，暗地里走私朝廷严禁出关的违禁物资。”

“南边南线战事僵持，丹增法王的柴达木联军最缺的，恰恰就是铁料、硫磺、箭杆、茶叶这些东西。”

张诚猛地一怔，声音都压低了几分：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有内鬼勾结外人，往吐蕃大营输送物资，资敌？”

“十有八九就是如此。”

沈安眼神骤然一凝，语气带着肃杀，“萧镇渊盘踞河西的时候，黑市横行，军械铁器随意贩卖，就是靠着这一条路子捞钱。”

“如今萧镇渊已经伏法，黑市表面上被取缔，难保底下的人不会故技重施。”

“买通市舶司验货的官吏，借着互市商队的掩护暗度陈仓，最是隐蔽。”

他没有耽搁，当即定下部署：“张诚，你挑五六个性子沉稳、身手利落的暗线，全部改换身份，不能露出半点锦衣卫的痕迹。”

“一部分混进城内牙行、客栈当伙计，一部分扮成脚夫，跟着进出城的商队走动。”

“重点盯紧两件事：第一，排查所有货量大、往返频繁、出关之后路线偏向南边戈壁的商队。”

“第二，盯住市舶司负责验货值守的吏员，看谁和陌生客商来往密切。

“记住，只暗中窥探，不要贸然打草惊蛇，必须拿到人赃并获的实据，才能收网。”

“属下遵命！”张诚郑重抱拳领命，转身快步出去安排人手。

这一暗中探查，便是整整一个月。

锦衣卫的暗线四散开来，化作肃州城里不起眼的普通人。

码头扛货的脚夫、客栈端茶倒水的伙计、牙行帮着撮合买卖的中间人，散落在码头、货栈、城门、商行各处。

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，悄无声息罩住整座肃州城。

日复一日，他们记下每一支商队的货单、装车时辰、出关值守的吏员，悄悄比对行踪。

没过多久，那个自称哈密来做皮毛生意的“马掌柜”，也就是吐蕃密探札西，慢慢浮上了暗线的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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