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3章 第五个人出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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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杖在虚空中点了点,像盲人探路。点一下,虚空就荡起一圈涟漪。再点一下,再荡一圈。点第三下的时候,拐杖的主人出来了。
是一个老妇人。
她的身高,大概只到前四个老人的胸口——如果他们站直了的话。但她的背,是五个人里最直的。不是不驼,是驼到了一个程度之后,反而直了。
像一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,压到底了,反而弹不回来了,就那么直直地僵着。她的身体很瘦,瘦得像一根晒干的豇豆。她的衣服,是一种分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的深色,洗得发白,白得发亮,亮得能反光。
衣服的布料在反光中显出原来的纹路——是一种很细密的、像水波一样的纹路。那纹路不像是织出来的,像是“养”出来的。像把一块玉养出了包浆,像把一把壶养出了光泽。这件衣服,被她养了不知道多少年,养出了自己的纹路。
她的脸,老得让人不敢看。不是丑,是“老”。那种老,已经超出了“老”这个字能形容的范围。她的皱纹,不是一条一条的,是一整片的。像一张被揉成团又摊开的宣纸,整张纸上全是褶子,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。她的眼睛,是五个人里最大的。
不是因为眼睛本身大,是因为脸上的肉全缩进去了,眼眶就凸出来了。眼睛里的光,不是亮,是“温”。像冬天的炉火,不是熊熊燃烧的那种,是烧了一夜、只剩下一层白灰、但白灰底下还有一小块红炭的那种温度。
她的嘴,瘪进去了。不是嘴唇干瘪,是整张嘴都瘪进去了。因为牙齿全掉光了,牙床也缩进去了,嘴唇就跟着往里陷,陷成一个放射状的、小小的凹陷。那个凹陷周围,是一圈一圈的细密皱纹,像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后荡开的涟漪。
她站在那里,拄着拐杖。风很大,吹得前面四个老人的旧白袍猎猎作响。但她的衣服,纹丝不动。不是风绕着她走,是她的衣服太重了。不是布料重,是“岁月”重。岁月把这件衣服压得死死的,风根本吹不动。
她看了看四个老人,瘪嘴动了动,发出一个声音。那声音,和她的外表完全不搭。不是苍老的,不是沙哑的,不是漏气的,不是干涩的。是“清”的。像山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的声音,叮叮咚咚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水音:“你们四个。抢东西,都不叫上我。”
她的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。那一声不大,但传得很远。三千里外的散修们都听到了。听到的瞬间,他们的灵台齐齐震了一下,像被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脑门。不疼,但懵。
“我一个老婆子,腿脚不利索,来晚了。”她把拐杖从虚空中拔出来,往前迈了一步。一步迈出,人就到了四个老人中间。不是瞬移,是“走”。但你根本看不清她是怎么走的。好像她本来就在那里,只是你刚刚才注意到。
“你们继续商量。”她把拐杖往虚空中一杵,双手搭在拐杖头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,摆出一副“我就听听”的架势。“我不插嘴。我就是一个老婆子,不喜欢打打杀杀。”
四个老人看着她,眼神各异。第一个老人的针光闪了闪,第二个老人的冷光跳了跳,第三个老人的钉子光转了转,第四个老人的微红光明灭了一下。然后,四个人同时把目光收了回去。
“五个人,好分。”第四个老人用木炭捏碎的声音说。
“龙头剖开,龙髓分成五份。”第一个老人说。
“龙丹也剖开,丹液分成五份。”第二个老人说。
“龙目十颗?不对,龙目两只。一人一只不够分。”第三个老人又伸出乌龟脖子,“那就挖出来,炼成龙目液,分成五份。”
“龙角两根,磨成粉,分成五份。”老妇人用山泉水的声音补充。
“龙骨,拆开,一人分一段。”
“龙筋,抽出来,剁成五段。”
“龙鳞,数一数,按片分。”
“龙须,两根,剪成五段。”
“龙牙,四十二颗,五个人分……”第三个老人皱起了眉头。他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,整张缩成一团的脸都跟着往中间挤,像一只被捏扁的包子。“四十二除以五,除不尽。”
“那就打成牙粉,分成五份。”老妇人轻描淡写地说。
“牙粉?龙牙打牙粉?你当是磨珍珠粉敷脸呢?”第二个老人的浮肿脸抖了抖。
“我这张老脸,敷什么也不管用了。”老妇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脸,瘪嘴往上一扯,扯出一个大概是“笑”的表情。“但牙粉好啊。牙粉冲水喝,补钙。我这老婆子,骨质疏松,得多补钙。”
骨质疏松。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配上她那口光秃秃的牙床,居然有一种荒诞的说服力。
四个人沉默了一瞬。然后,第一个老人点了点头:“行。牙粉就牙粉。”
五个人,就这么站在天空中,站在黑雷的边缘,站在所有战舰的上方,开始商量如何把一条几百丈长的、还在微微喘气的蛟龙,从头到脚、从里到外、从龙丹到龙鳞、从龙髓到龙牙粉,瓜分得干干净净。
他们的语气,不像是在分一条化神级别的蛟龙,像是在分一条菜市场买回来的鲤鱼。老头,我要鱼头。老太婆,我要鱼尾。
你,鱼身子。你,鱼鳔。你,鱼鳞刮一刮熬冻。他们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,仔细得让人心寒,理所当然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