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9章 侧脸(2/2)
两人刚走到出口,就听见警笛声,是沈平海带着当地警察来了。刀疤脸突然把那块假原石塞给念土:“这破石头你拿着,就当我赔罪了。岩温的堂哥在诊所二楼,你去看看他吧。”说完,转身钻进了林子。
念土望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刀疤脸也不是完全的坏。
诊所里,岩温的堂哥躺在病床上,腿打着石膏,见了念土就哭:“周明轩太狠了,就因为我知道他做假原石的窝点,就把我腿打断了……”
“没事了,他被抓了。”念土递给他杯水,“岩温呢?我联系不上他。”
“他去仰光了,找律师告周明轩的同伙,说要把他们全送进牢里。”堂哥擦了把眼泪,“他让我给你带句话,说那块原石虽然是假的,但溶洞里有个老坑,他爸以前在那藏过块真料子,让你有空去看看。”
念土心里一动,想起刚才在溶洞里看见的一处岩壁,颜色比别处深,像被人挖过。
回去的路上,沈平海趴在方向盘上,有气无力:“这趟差点把命丢了,别说龙石种,连块玻璃种都没见着,亏大了。”
“不亏。”念土从包里掏出块东西,是块翡翠碎料,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,“从溶洞的老坑里抠的,是块晴水料,能做个小牌子。”
沈平海一下子坐起来:“你啥时候抠的?我咋没看见?”
“你光顾着跑了,哪看得见。”念土把碎料揣进兜,“师父说过,真正的漏,往往藏在最险的地方,但得有命拿。”
回到庙里,已是半个月后。供桌上的原石还在,沈平海把那块晴水料碎料搁在旁边,像个小跟班。念土蹲在门槛上,手里转着小锤子,看着老槐树上的鸟窝,突然觉得,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龙石种,大多数时候,能平平安安拿着块晴水料,就挺好。
这天傍晚,夕阳把庙门染成金红色,沈平海在厨房炒着菜,油烟味混着香火味飘出来。念土摸着那块晴水料,突然听见老槐树又“哗啦”响了,抬头看见只兔子从树上窜下来,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跑,耳朵尖尖的,像极了沈平海脖子上那块缺了角的岫玉兔子。
他突然笑了,这庙,这石头,这人,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,挺好。
念土把那块晴水料碎料用红布裹了,塞进供桌抽屉最里头,跟岩温送的原石、五块钱的岫玉兔子摆一块儿。沈平海蹲在门槛上,数着指头上被溶洞石笋划破的口子:“你说那周明轩是不是傻?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,非要玩阴的,现在蹲局子了吧?”
“不是傻,是贪。”念土往香炉里添了把香,火星子“噼啪”跳,“他爹当年就是想一口吃成胖子,栽了;他倒好,学他爹的路子,还觉得自己聪明。”
正说着,庙门口的土路上“突突”开来辆摩托车,车后座绑着个木箱子,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。骑车的是个黝黑的汉子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小腿上的疤,到了庙门口猛地一捏闸,车把晃了晃差点摔了。
“念先生!”汉子扯着嗓子喊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我是丙中洛来的,叫阿吉,岩温哥让我给您送东西!”
念土直起身:“岩温?他在缅甸咋样了?”
“好着呢!”阿吉解开帆布,露出木箱子,“他把周明轩那伙人的窝点端了,缅甸警方奖了他不少钱,说要重建他爸的矿场。这箱子是他让我给您捎的,说是‘谢礼’。”
沈平海凑过去瞅箱子,上了锁,沉甸甸的:“这里面是啥?该不会是龙石种吧?”
“别瞎猜。”念土接过阿吉递来的钥匙,插进锁孔转了半圈,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箱子里铺着稻草,裹着块石头,比拳头大点,皮壳是黄白色的,上面坑坑洼洼,看着像块普通的山料。
“这是……”念土捏着石头翻了个面,底部有个小窗口,露出里面的玉肉,白得发透,带着点淡淡的粉,像三月的桃花。
“岩温哥说这叫‘桃花玉’,是他从老矿洞深处挖的,说您肯定认识。”阿吉挠挠头,“他还说,这石头看着普通,其实藏着东西,让您仔细瞅瞅。”
念土掏出小锤子,在石头边缘敲了敲,声音发闷,不像普通山料的脆响。他指尖划过窗口,突然摸到点凸起,像藏着纹路。“阿吉,岩温还说啥了?”
“他说让您小心‘白先生’。”阿吉压低声音,“那人最近在帕敢转悠,说要找块‘血玉髓’,听着就邪乎。岩温哥怀疑他跟周明轩是一伙的,让您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白先生?”念土心里咯噔一下,这名号听着耳熟,好像在哪听过。
阿吉走后,沈平海抱着桃花玉翻来覆去地看:“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?我瞅着还没那块晴水料好看。”
“你懂啥。”念土把石头往桌上一放,“桃花玉是软玉的一种,产量少得很,尤其这种带粉调的,以前是宫廷里的玩意儿。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翻出张旧报纸,是三年前的,边角都黄了,上面有篇报道,说帕敢发现块罕见的血玉髓,被个姓白的商人买走了,配图是个戴白手套的男人,侧脸看着挺斯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