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4章 鸡瘟事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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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瘟这东西,懂行的老农都知道厉害,它一沾上,一定范围内的鸡,哪一只也跑不掉,都得死在里头。
国际兽医局把它列为A类疾病,急性、高度接触、传播速度快、死亡率高,好多年了,全世界都拿不出特效药。
那邻村的社员,分明是早就知道自家的鸡染了瘟,怕砸在手里,才肯一块钱一只贱卖给知青们。
知青们几个初出茅庐的知青,哪里看得出鸡是病是活,只当捡了个天大的便宜,乐颠颠地把瘟鸡杀了来吃,还把鸡毛内脏随手扔进了村里的垃圾坑。
那堆带着瘟毒的鸡毛内脏,就是撒进全村的一场灾。
真相揭明白那天,知青们几个谁都没敢说话。
知青们低着头,心里像压着一块磨盘。
想起那顿饭的香,想起那两块钱的,满心只剩下悔。
——是知青们,把全村这一年的鸡肉,给祸害没了。
可让知青们没想到的是,社员们一句重话,都没往知青们头上撂。
他们照旧招呼知青们进屋吃饭,照旧把最热乎的位置让给知青们,好像那场鸡瘟,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。
村里的婶子还反过来劝知青们:娃们家,别往心里搁,鸡瘟那是天灾,怪不得你们。
知青们越听,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后来知青们才慢慢咂摸出味道来,社员们是真把这帮知青,当成自家孩子看了。
孩子闯了祸,大人哪舍得真跟孩子计较。
孩子犯了错,大人只会先护着孩子,再把烂摊子自己扛下来。
正是这份拿知青们当亲娃子看的疼,让付志荣记了一辈子,也让付志荣后来在陕北这块黄土地上,掏心掏肺地干活,再没叫过一声苦。
天长日久,血浓于水,知青们和社员们处得,真就跟一家人没两样。
巧的是,上砭沟村,正是付志荣同学白万里的老家。
来这儿插队的知青,一多半都是白万里的同学。
因为这层关系,白家老两口待知青们,更是比别人家格外亲。
白老爷子个子不高,头上总爱扎着一块羊肚子手巾,不大爱说话,一天到晚笑眯眯的,是典型的陕北憨厚老汉。
他给队里拦羊,早上太阳出山,他赶着羊出圈;下午太阳落坡,他又赶着羊归圈。
拦羊这营生,一年四季顶风冒雨,苦熬日子,白老爷子一干就是好些年,从来没听他抱怨过一句。
他为人豪爽,心胸宽得能装下整片塬,跟他待着,浑身舒坦。
白老爷子每次见着付志荣,开口头一句话永远是那句:老付,抽一锅吧!
说着,就把那杆旱烟袋递到付志荣手边。
在当年,能美滋滋地吸上一锅旱烟,是顶顶舒坦的享受。
知青们同学几个都习惯喊付志荣,社员们听了也跟着喊,白老爷子不避讳,也一口一个
地叫着付志荣。
白老太太是个典型的陕北婆姨,人特别热络,一见面就嘘寒问暖,亲得跟见了自家孩子一样。
有一回,付志荣生了病,浑身疼得难受,白老太太就让白万里把付志荣叫到他家去住。
白家是前后窑,住的地方宽敞得很。
晚上,付志荣跟白万里躺在烧得热腾腾的土炕上,屋里暖烘烘的,病两天就好了。
付志荣舍不得那热炕,足足赖了半个月,才一步三回头地搬回知青点。
每到过年,队里都给知青放假,让知青们回家过年,年后才回来上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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