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4章 鸡瘟事件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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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年前知青们还没动身的时候,社员们就抢着把知青们叫到自己家,先吃上一顿年茶饭。
付志荣去白万里家的次数,是最多的。
白老太太给大伙儿端上热气腾腾刚滚出来的稠酒,甜中略带点酸味的黄馍馍,又软又香的油糕,再加上一碗粉条炖猪肉。这顿饭,在付志荣心里,就是世间最好的美味。
付志荣最爱喝的就是那一碗滚烫的稠酒。
甜中带酸,又带着一丝酒味,顺着嗓子滑下去,浑身的寒气都散了。
不管过去多少年,那个味道付志荣都忘不了。
那时候,逢年过节,人们很少喝白酒。
喝白酒的风气,是改革以后才兴起来的。
那又辣又呛人的白酒,跟这碗热腾腾的稠酒一比,真是天地之差。
或许,付志荣在意的并不只是那碗酒。
吃饭的时候,知青和老乡们有说有笑,就像在自家过年一样,亲亲热热,真真是一家人的光景。
那样的氛围,往往最叫人惬意。
稠酒,是陕北地道的农家自酿酒。
民间久为传唱的那句热腾腾的摆桌上,滚滚的米酒捧给亲人喝,说的正是陕北稠酒。
稠酒呈米糊状,浑浊黄稠,像一条浑黄的河。
陕北人也叫它,又因为它制作时要先蒸成糕,也叫。
稠酒并不常做,各家各户,只在过年时才舍得做一回。
做得好的,甜;做得不好的,酸。
各家各户的稠酒味道都不一样,酸甜浓淡,各有各的讲究。
这中间的差异,既有原料的不同,也有手艺的差别。
最好的稠酒,是酸甜恰到好处的那种。
在陕北,稠酒是家常饭,更是年茶饭。
一提起稠酒,深埋在陕北人骨子里的记忆,多半就是浓浓的年味。
做稠酒,是陕北婆姨们显厨艺的重要营生。
村里虽然没个
的评比,可哪家婆姨做的稠酒最好,众人心里自有一杆秤。
到了腊月做年茶饭的时候,婆姨们常常互相讨教。
淳朴的,总是倾囊相授。
更有那热心肠的婆姨,直接上门指点,甚至越俎代庖,上手帮你把糕蒸上。
年年如此,陕北稠酒的工艺,一代传一代,越来越成熟。
浓郁的酒香,早已溢出这黄土地,飘向神州四方。
付志荣端着那碗稠酒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一窑灯火、这一炕人声,比什么都金贵。
那一年付志荣懂了——社员们没怪知青们那场鸡瘟,不是忘了,是把知青们当成了自家的娃。
他们把最好的都捧出来,把最重的担子都自己扛着。
这份情,付志荣记了一辈子。
后来,付志荣学会了做稠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