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 全新的世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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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忧什么呢？

他觉得自己欠缺的东西很多，没有信心。

因为之前的学习亏欠太多，陈尚君始终是一个不太自信的人，但是推到一定程度了，也就希望自己能把事情做得更好。陈尚君一听说研究生专业课只录取一个人，却有90个人报名，真的很缺乏勇气。

杨老师和同学们再三鼓励，特别请古代文学教研室的王运熙老师和陈允吉老师推荐，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。

一天，陈尚君在学校路上碰到陈允吉老师，告诉他这个情况，陈尚君问：“陈老师，我能行吗？”

陈老师说：“你的实际水平，只要好好发挥应该会有机会。”

从报名到研究生考试，只有两个月时间，时间太紧了。此时，古代文学史的专业课还刚开始讲，要讲一年多，考试的内容只有自己突击自学了。

谈及自学，陈尚君明显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不错，动力很足。之前在农场是找不到书、看不到书的，从中外名着到各种学术着作，都和复旦的图书资源不能比的。

他这次备考，先天优势是可以好好利用学校的图书馆。

到学校以后，陈尚君觉得在读书上他和其他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。他始终认为读书是需要靠激情的，所以在复旦第一年，他基本上是以一种很傻的方式，把复旦图书馆里文史方面的书，尤其是和中文有关的，一个架子、一个架子地读，有的时候把书拿出来翻一翻，有兴趣就读，始终把读书当作有兴致的事情来做。

在这备考研究生考试的两个月中，他既要上课，还要准备外语、政治，同时通读了当时能找到的各种版本的《中国文学史》教材，凡是涉及文学史上的事件、人物、作品、文体等，他都仔细对比各种教材的同异，居然以他的努力，突击把文学史上的各种问题弄了个大致清楚。

他能感觉得到，这段时间的学习进步非常快。

欣慰之余，陈尚君觉得自己的幸运来得也算偶然。在1977年第一次到复旦的时候，他不知道大学是干什么的，不知道大学是分科系的，也不知道大学是怎么教课的。但是，仅仅一年多以后，他便有一个很大的蜕变。

如果不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大学生，到第二年全国高考恢复的时候，自己是不是有能力通过高考，也没有把握。因为整个初中到高中的数理化，陈尚君只读过初中一年级，后面再没学过什么，要通过高考真是特别困难。

正是这个自知之明，陈尚君总是抱有谦虚谨慎的态度。这样一段集中而又系统的学习，他并不归结于自我的努力，反而总结为自己是被动的人，总是在恰当的时刻有人在后面推着自己往前走，从而把自己的潜力发掘出来。

他却忘了，读书这一大癖好带给他的真实变化。

至于读书的功效，甭管是“养子莫徒使，先教勤读书”，还是“读书贵能疑，疑乃可以启信。读书在有渐，渐乃克底有成”，还是“古今来许多世家，无非积德。天地间第一人品，还是读书。读书即未成名，究竟人高品雅。修德不期获报，自然梦稳心安。为善最乐，读书便佳”，又或者是宋朝皇帝赵恒的《劝学诗》“富家不用买良田，书中自有千钟粟。安居不用架高堂，书中自有黄金屋。出门莫恨无人随，书中有马多如簇。娶妻莫恨无良媒，书中自有颜如玉。男儿欲遂平生志，六经勤向窗前读。”

不论种种，读书总是好的，开悟纳智，修身养性，明理知天下。

不过，反过来思考，环境造就人，圈子改变人。

蓬生麻中不扶自直，没有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，对于三观不正的人一定要敬而远之。身边什么样的朋友决定你生活的质量，当一个人总是注视深渊的时候，终会堕入深渊。

陈尚君的奋斗不止也得益于这一届工农兵大学生也算是人才济济。

六七十年，上海和西藏教育系统协商后，确定每年为西藏培养20名少数民族教师。1976年，22岁的西藏师范学院的中文教师丹巴在45名选拔同学里，成绩排名第三。12月22日，他和19个藏族老乡一起，从拉萨乘汽车赶往青海，经过三天三夜的跋涉，终于在大雪封山之前，到达格尔木

“正月里闹元宵，金匾绣开了，金匾绣咱毛主席，领导的主意高……”在开往上海的火车上，丹巴迎来了1977年的元旦，广播里放着郭兰英唱的《绣金匾》，唱着唱着，声音里出现了哭腔，带着打倒“四人帮”以后的激动。

到上海的那天，是凌晨一点左右，一出车站，看到大街上车水马龙，亮如白昼，丹巴惊奇得不得了。很快有复旦的车子来接，在丹巴感觉既新鲜又疲倦的时候，车子进了校园，四周黑乎乎的，像梦境一样。

第二天，在复旦大学和上海市民族委的安排下，丹巴和他的老乡参观了外滩、上海大厦、豫园、国际饭店，一个新世界在他眼里打开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