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0章 海面遭遇，风帆时代的世界观崩塌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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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晓，大夏旗舰了望塔。
铁蛋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刘虎，手指着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，声音里透着兴奋：“来了来了！一、二、三……好家伙，三十多艘！刘虎，快数数，到底多少艘？我眼睛都看花了！”
刘虎举着望远镜，嘴里念念有词地数了半天，最后咽了口唾沫：“将军，三十七艘。全是风帆战舰，船身比我们矮一截，但数量……确实是咱们的七倍。”
“七倍？”铁蛋咧嘴一笑，扭头朝船楼里吼，“锤哥！果阿人倾巢出动了！七倍的船！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不？！”
船楼里，舰队提督刘铁锤慢悠悠踱上甲板，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完的豆浆。
“慌什么。”刘铁锤嘬了最后一口豆浆，把碗往水手怀里一塞，“风帆船，出港要趁潮，列阵要借风，转个头要半个时辰——它们这是把‘送’字写在船帮上，给我们送军功来了。”
水手接过碗，小声嘀咕：“提督，这豆浆是甜的，谁搁的糖？”
“我搁的。甜的有力气。”
“可您就剩一口了。”
“一口也是力气。”
西洋舰队以教科书般的队列压来：十二艘战列舰排成单纵队，巡航舰两翼展开，武装商船缀后，旗语如林，鼓号齐鸣，海面上白帆连绵，蔚为壮观。
大夏旗舰上，二狗扒着舷沿看得直咋舌：“乖乖，这帆多的，跟海面开了棉花田似的。这么多船，得花多少钱造？”
钱多多抱着算盘从舱里钻出来，忧心忡忡地开口：“刘提督，人家八百门炮，咱们……咱们满打满算才一百来门。这账我怎么算都是亏的。”
“账不是这么算的，钱管家。”刘铁锤活动着手腕，指关节咔咔作响，“炮多有什么用？得打得中。他们的炮，射程三里；咱们的炮，射程五里。他们的船，转个向要一炷香；咱们的船，说停就停，说倒就倒。”
二狗立刻接话：“还有，他们的炮打一炮得歇半天，咱们的炮，打完了换一颗接着打，都不用歇！”
刘虎在了望塔上补了一嗓子：“刘提督！那帮洋人的炮，我看清了，前装滑膛炮！填药装弹得半天！一个炮组打完三炮，咱们都打完六炮了！”
“别逼谁打的炮弹多。”刘铁锤朝二狗一摊手，“人家打完三炮，咱们打完六炮。要看谁的命中率高，光烧炮弹这账谁亏？”
钱多多飞快地拨了两下算盘，眉头舒展开了：“这么算的话……好像不亏？”
萧战不知何时也上了甲板，补了最关键的一句：“还有，他们的船是木头的，咱们的船包着铁皮。”
钱多多眼睛一亮：“那他们的炮打咱们身上……”
“听个响。”萧战说。
二狗立刻凑上来：“那咱们的炮打他们身上呢？”
“他们听不见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船沉得太快，来不及听。”
二狗乐得直拍栏杆：“哈哈！那咱们还等什么？直接上去揍他娘的！”
萧战没理他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他在心里飞速盘算：打，肯定打得赢。但打赢不是目的。目的是什么？是让他们知道打不赢。一个知道打不赢的敌人，比一个被打死的敌人更有用。打死的敌人只会让葡萄牙王室暴怒，知道打不赢的敌人，才能让葡萄牙王室坐下来谈判。
对面，阿尔梅达的旗舰上，了望手的声音已经变了调：
“将军！确认了！对面的船——没有桅杆！一根桅杆都没有！”
阿尔梅达抓起望远镜。晨雾中，五艘黑色的巨舰静静卧在海面上，船身没有帆，没有桨，只有烟囱里喷出的黑烟笔直地升上天空，像五根戳破天际的墨柱。
“没有帆……”阿尔梅达的喉结动了动，“那他们一会儿怎么逃？”
他身后的年轻军官也举着望远镜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将军，我看他们连船桨都没有，这下完了，咱们只要围上去，他们连跑都跑不掉！”
阿尔梅达没接话。他在心里想：他们连帆都没有，为什么要逃？没有帆的船敢出海，只有两种可能——要么是蠢，要么是根本不需要逃。看他们那样子，不像是蠢的。
副官卡洛斯凑上来，声音有点发飘：“将军，还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按照风帆海战的规矩，这时候他们应该抢占上风位……”卡洛斯咽了口唾沫，“可他们没有帆，风对他们没有意义。也就是说，我们花了两个时辰抢占的上风位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，硬着头皮把话说完：“对他们而言，就是个笑话。”
旗舰上一片死寂。
阿尔梅达攥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。他在心里飞速推演：没有帆，就不需要上风位。不需要上风位，就说明风对他们毫无意义。风对他们毫无意义，就说明他们的动力比风更可靠。比风更可靠的动力……那是什么？他想了半天，没想出来。这个时代没有人想得出来。
三十七艘风帆战舰，满帆、满员、满炮，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——唯独占不到一样能让对方在乎的东西。
年轻军官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：“将军，那他们靠什么动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阿尔梅达面无表情，“但我很快会知道。传令全舰队，继续保持压迫！他们没有帆，速度上绝不是我们满帆舰队的对手！”
命令传下去，三十七艘战舰满帆鼓风，排成单纵队气势汹汹地压上来。海面上白帆如云，炮门大开，旗语翻飞，看着确实吓人。
二狗在旗舰上看着对面压过来的阵势，啧啧感慨：“这阵仗，要是搁别的舰队，腿都吓软了。”
钱多多在旁边拨着算盘：“我算了一下，他们要是全速压上来，大概一炷香就能进入射程。一进入射程，他们就会开炮。八百门炮齐射，场面应该挺壮观的。”
“你算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我在算，一炷香之后，咱们要不要还击。”
“那算出来了吗？”
“算出来了。不还击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一炷香之后，他们就动不了了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：“为啥动不了了？”
钱多多指了指天：“你看那云。”
二狗抬头看了看天，晨雾正在消散，太阳露出来，海面上风平浪静，帆布软塌塌地垂着。
“风停了。”钱多多合上算盘，“他们动不了了。”
上午巳时，海面上忽然一丝风都没有了。
西洋舰队了望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将军！风停了！满帆舰队……被困死了！”
阿尔梅达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。三十七艘战舰，八百门大炮，此刻像被钉在海面上的标本，船帆软塌塌地垂着，整片舰队动弹不得。水兵们站在甲板上，仰头看天，又低头看船帆，一脸茫然。
年轻军官急得直跺脚：“怎么回事！刚才还有风的！怎么忽然就停了！”
阿尔梅达放下望远镜，声音干涩：“天有不测风云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划桨？”
“你划一个我看看。这是战列舰，不是小舢板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？”
“等风。”
而三海里外，那五艘黑船头顶的烟，喷得比任何时候都欢。
大夏旗舰上，二狗乐得直拍栏杆：“哈哈！老天爷都帮咱们！说停风就停风！这仗打得，跟开玩笑似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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