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0章 海面遭遇,风帆时代的世界观崩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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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老天爷帮咱们。”萧战淡淡道,“是老天爷在给对面上一课。”
钱多多抱着算盘补了一句:“这一课的学费,估计不便宜。”
“什么学费?”
“他们这辈子攒的海战经验,今天全归零了。重新学,得从零开始。学费能便宜吗?”
刘铁锤把令旗一甩:“传令全舰队——无风队形,演练科目三!”
旗语传下,五艘蒸汽舰同时启动。
接下来的一幕,后来被西洋各国的海军军官在酒馆里讲述了整整二十年——
五艘黑色巨舰在无风的海面上,开启了全场围观模式。
第一艘舰原地掉了个头,船尾扫出的浪花画出一个完美的圆,然后“突突突”地绕着整支瘫痪的西洋舰队,以旗舰为中心,不紧不慢地兜起了圈子。
第二艘舰倒着开,船尾朝着前面,船头朝着后面,倒得稳稳当当,连航向都没偏。
第三艘舰横着漂,侧舷对着西洋舰队,展示了一下什么叫“横着走”。
第四艘舰绕着圈子,一边绕一边往天上打信号弹,红的绿的黄的,跟放烟花似的。
第五艘舰停在原地,甲板上支起一口大锅,开始烧水做饭。
刘虎在热气球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楚,扯着嗓子往下报:“铁蛋将军!大夏二号舰在围着人家画圈!三号舰倒着开!四号舰……四号舰在原地转圈,跟拉磨似的!五号舰在做饭!米饭味儿我都闻见了!”
铁蛋举着另一个望远镜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好家伙!这不是打仗,这是调戏!刘提督这是拿人家三十七艘军舰当训练靶场啊!”
二狗在甲板上挥舞着胳膊加油:“转!接着转!转满九九八十一圈!让洋大人把咱们的船看个够!看一遍收一遍钱!”
钱多多抱着算盘眼睛发亮:“二狗你这提醒我了,‘观舰费’,按人头收,他们四千水兵……”
“钱多多!”萧战哭笑不得,“收什么观舰费,咱们是文明舰队。”
“哦……”钱多多悻悻收回算盘,嘀咕,“那好歹收个‘教学费’,这一课他们白上的话,太便宜他们了……”
二狗在旁边帮腔:“对对对,教学费!他们学了一课‘什么叫蒸汽动力’,不交学费怎么行?”
萧战没理他俩,端着茶碗看热闹。
对面旗舰上,阿尔梅达眼睁睁看着一艘敌舰以他的旗舰为圆心绕场三周,烟囱里的黑烟甚至嚣张地在他的船头前画了个问号。
“将军……”卡洛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它们没有帆……没有桨……没有风……它们到底靠什么动?!”
“闭嘴。”阿尔梅达的脸色惨白如纸,死死攥着望远镜,“传令各舰,保持队形,不许乱!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!无帆之船必有弱点——”
话音未落,大夏二号舰一个漂亮的甩尾,稳稳停在了离他旗舰一海里的位置。
不多不少,正好一海里。
然后,二号舰的烟囱里“噗”地喷出一股特别浓的黑烟,黑烟被气流吹向西洋旗舰,劈头盖脸糊了阿尔梅达一脸。
大夏二号舰甲板上,年轻舰长扶着舵轮,对身边的副手感慨:“这蒸汽机的烟,平时是累赘,今天用起来……还挺解气。”
副手问:“舰长,为啥正好停在一海里?”
“刘提督说的,留一海里,给他们留点面子。太近了,怕他们想不开。”
“那要是他们开炮呢?”
“开呗。咱们的船包着铁,他们的炮弹打上来,跟挠痒痒似的。再说了,他们的炮现在连转都转不动,风停了,炮手连方向都瞄不准。”
阿尔梅达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,颤抖着问身边的牧师:“神父……魔鬼的船……喷烟是不是在嘲笑我们?”
随舰神父手划十字,声音飘忽:“将军,上帝作证……这一口烟,它比任何嘲笑都标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他们连骂人都懒得开口,喷口烟就够了。”
阿尔梅达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了一句:“神父,你说他们船上有没有风帆的备用布?”
“将军?”
“没有备用布,也没有桅杆。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风。”阿尔梅达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带着一种绝望的清醒,“他们跟我们,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。”
神父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海上,五艘蒸汽舰还在绕着圈。第四艘舰打完了信号弹,又开始放风筝。风筝是二狗让放的,说是“给洋大人表演个节目”。
钱多多在甲板上急得直转圈:“放风筝也要花钱的!线不要钱啊?纸不要钱啊?”
二狗满不在乎:“这点钱算什么?给他们开开眼,值!”
“你出钱?”
“我出……我出个主意。”
“你出个屁。”
两人正拌嘴,对面旗舰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。
刘虎在热气球上看得清楚,扯着嗓子喊:“铁蛋将军!对面旗舰上有人跪下了!好几个!跪在甲板上!好像是在祈祷!”
铁蛋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,乐了:“祈祷?跟谁祈祷?跟咱们?”
“好像是!他们对着咱们的船磕头呢!”
二狗一听,乐得直蹦:“哈哈!磕头了!洋大人给咱们磕头了!钱多多,这得收多少钱?”
钱多多飞快地拨算盘:“磕头的话……按人头算,一个头一两银子?不对,得看诚意。磕得响的,加钱。磕出血的,加倍。”
“那你赶紧算算,这一波收多少?”
“我算算……对面旗舰上跪了七八个,按一个一两算,七八两。要是算上磕出血的,得有十几两。”
“才十几两?太少了!”
“那你要多少?”
“怎么也得一百两!”
萧战放下茶碗,淡淡开口:“别算了。他们不是给咱们磕头。”
“那给谁磕?”
“给他们的上帝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:“那收不着钱?”
“收不着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对面旗舰上,跪着的水兵确实是在祈祷。但他们祈祷的内容,跟上帝的荣光没什么关系,主要是:“主啊,让我活着回家吧。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。我不想跟魔鬼打仗。”
阿尔梅达站在船舷边,看着跪了一甲板的水兵,没有阻止。他在心里想:让他们跪吧。跪完了,心里踏实了,才能继续扛。